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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   【伍】

      “妖孽,果然是你。”蓦然推开的门口,卷进一阵风,我眯了眯眼,睁开就见释道站在门口,手中捏着金光灿灿的转盘,盘上指针飞一般快速旋转,最后定定指向我。

      将绿袖护到我身后,放下手中碗,我沉声说,“大师不请自来,不觉得失礼吗?”

      释道冷哼一声,扫一眼碗中的鱼眼珠,瞳仁一紧,“对你们这些无恶不作的妖,无须客气。还不束手就擒,乾坤盘的神力可不是你招呼得起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紧蹙着眉,那和尚似乎认定了什么,平素笑着不觉得,现在脸上丝毫笑意也无,格外方正严肃。

      “你的天劫在这月十八,所以日日服用小鱼精的眼睛想要熬过天劫,这本与贫僧无干,可你擅取凡人性命,用人眼喂食鱼精,不觉得残忍吗?”

      我转头看看碗中的鱼眼,红得异常的眼珠一颗颗直盯着我,张口喊了声“绿袖”,回过头去才发现身后空荡荡的,绿袖已经逃脱。

      不等我分辩,乾坤盘飞旋至屋中顶上,看来劫数难逃,我手中凝起的法咒击在乾坤盘上就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得一干二净。

      乾坤盘沉沉压下,天顶上一片无光,承受不住的重力打在身上,等我想起来要叫,已是叫不出身,化出玄龟原形。

      释道睨起眼,捏着我的龟壳放在眼前仔细看了又看,神情一软倒在我意料之外,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我,在和尚的一念之间,被关入太虚鼎。

      听见的最后一句话,是释道的自言自语,“原来是上古灵兽,怪不得探不出妖气来,这么打散你的魂魄太可惜,就在太虚鼎中潜心静修吧。”

      那一刻,古板方正的和尚眼中出现的心软,令我都觉得诧异。

      太虚鼎中无日月,我在肚中将释道的祖上都问候了个遍,他是如何认定南石镇失踪的青年都是遭了我的毒手,又是怎么知道我会要吃小鱼精,临阵脱逃的绿袖,让素来不爱思考又笨拙的我,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只能每日在太虚鼎中刨地,希望什么时候能刨出个洞来,是以一丝光照进太虚鼎时,我直觉是自己终于把太虚鼎刨出了条缝,不想听见头顶上传来苏合的声音——

      “秦芜,你在里面吗?”

      那道光在我面前扩大,等我踉跄着好不容易站稳身子,看见苏合一脸担忧地站在我跟前,手上还捏着太虚鼎的盖子。

      “苏合……”

      “快走,趁释道没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面,你就不怕我?”我疑惑道。

      “是绿袖让我来救你,”苏合顿了顿,“我信你不会杀人,如果你能找回苏暮,兴许此事会有转机。”

      看来绿袖并非忘主,只是情势所迫。这时我才想起来还有苏暮,苏合失踪的大哥,如果此时还活着,或可还给我清白,虽然我丝毫不觉得有向释道证明的必要,但冲着苏合一句“信我”,我必不能叫他失望。

      苏合垂下眼低声吩咐我,“一定要让大哥平安,纵然还有什么罪孽,我都会让释道饶你性命。”

      【陆】

      九百多年的修行,要找到一个凡人并非难事,只是我没有料到,苏暮的气息竟然还停留在兰芝阁,这倒叫我心头起了疑虑。

      苏合拜托的事情我自然格外上心,是以当日我就问过绿袖,苏暮是否已经离开兰芝阁。

      还记得绿袖鼓圆一双眼,咬着指头一脸诧异,“我亲自送苏暮回的苏宅,没道理还没回去。”

      为留下苏合在兰芝阁多待几日,我也没深想,现在凭借苏暮在兰芝阁时住的屋子里留下的气息,冥神捏咒一探南石镇方圆百里,那苏暮分明还在兰芝阁里。

      绿袖说了谎。

      推开绿袖的房门,早已人去楼空,屋中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我正要关门退出,一声闷响从书架后传出,一声接一声,缓慢但有节奏。

      越走近心里头越是不安,声音是从书架背后传来,我手头白光流溢,将书架移开的刹那,人影一头栽进我怀里,力气之大,将我撞到桌上,一桌茶杯摔到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动。

      脖子生生被人扼得喘不过气来,眼冒金星的我,好不容易看清面前的人,是苏暮,却比月前见到的苏暮面色惨白许多,他神志不清,眼神错过我往我身后看,手下不知轻重地紧紧捏着我的咽喉,恨不能折断我的脖子。

      当日苏暮说,若不能娶我为妻,宁可终身不娶,这下看来,凡人的话果当不得真。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苏暮的乱发披散得我满脸都是,猛力摇晃中,我只得发力,气流将他弹开,撞得架子上的古董陈设落在地上砸个粉碎。

      “秦芜……秦芜……”他大睁的眼好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蹲在地上挣扎几次都没能站起来,被地上瓷片割破的手杳杳流血。

      “别害我,不要挖我的眼睛,你这只妖,你是妖……啊……”大力捂住耳朵,苏暮不能克制地拿头不停冲撞书桌,那闷声的响,与我进屋时听到的一模一样。

      上前拉住苏暮的手,将他从角落里拉出来,恍恍惚惚的眼神,落在我脸上又滑开去,苏暮吓得惊跳,眼周抽搐起来,疯狂地摇头,“不要挖我的眼,不要挖我的眼,秦芜你不得好死,下地狱,下地狱!”

      无端端的诅咒让我心惊肉跳,才要说什么,腕子一阵剧痛,几乎被苏暮生生咬下一块肉来,只得捏咒弹开他。

      此时从门口传来的声音,惊得我魂飞魄散。

      “真的是你……”

      苏合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我一时如堕冰窖,手脚皆不能动弹,口中讷讷,“苏合,你听我说,不是我……”

      冷冷拂开我抓上他袖子的手,他看不见,却比能看见的人眼神更加让人心寒,像挂着霜吹着雪,让我想起当年天阶之下,辰华那句寡淡的“罪有应得”。

      苏合虽没说话,眼中却分明写着这四字。将唇咬得渗出血来,看一眼以头抢地的苏暮,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百口莫辩。

      苏合说,“绿袖说是你逼她以人眼喂食鱼精,好取鱼眼补身,撑过天劫。我几乎信了你是心善的人,你说要治好我的眼,原来你真的是凶手。若你不是凶手,又怎么知道苏暮被关在这儿,苏暮已经疯魔,还对你恨之入骨……秦芜,我错看你。”

      【柒】

      伴随着风雪声,一双遍布薄茧的手,也是除妖无数的手,搭上苏合的肩头,释道的话好似从万水千山中传来,“师弟,这就是妖,不可有半分仁慈。如今找到苏暮,我们可以回去向苏家二老交差,这次下山的任务就了了。”

      脑中抓出一些朦朦胧胧的影子,我口中发干,问释道,“你们打哪儿来?”

      释道合掌躬身,“师出白云寺,此番收到南石镇苏家的信,来此收妖。前番侍奉你的小妖已经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南石镇今年失踪的青年都来过你兰芝阁,后来皆被挖眼弃尸。听说你本是一只盲龟,因为鲛人一族的异眼才化出人形,天劫将近而修为不够,是以用人眼做药引,让小鱼精吃下,再用鱼眼煎汤,以此进补。贫僧说的,可有半句是假?”

      那声音越来越模糊我听不清,只是盯着面色惨白的苏合,他蹲在苏暮身边,将苏暮抱在怀中,点中他身上几个穴道,手法娴熟,俨然不是病弱的苏家公子。

      “不假,证据确凿,确实都是我做的。”笨拙如我,此刻才明白释道话中的意思,陷害我的是绿袖,她也不曾要苏合来放我走,今日一出不过是苏合想让我放出苏暮演的一出戏,而我入戏太深。我看向苏合,问他,“那天雪夜,你说白云寺常年都冷,常常下雪,你摸过的,凉到骨子里去,还说你想看看,是不是和你想的一样。这些,可都是真的?”

      苏暮面色平静像死去一般,但胸口还起伏。

      苏合将人扶起来,半边身子搀着苏暮,吐出一句,“出家人不打诳语。”

      出家人。

      我睨起眼瞳,猛地伸手成爪,释道猛喝一声“小心”,已是来不及,粗糙尖利的爪子按在苏暮脆弱的脖子上,刹那就割出血痕。

      “好个不打诳语,那你说的信我,也不是诳语?”

      苏合紧紧抿着唇不说话。

      “大师曾经说众生平等,诚不我欺,你们认定我是妖,听信绿袖一面之词,好赖是个死,但我说过的话,必定会践行。”话声顿住,无视释道手中微微泛出光的乾坤盘,我对苏合,不对,是不知名的大师说,“我听说佛渡众生,既然大师要救苏暮,就拿自己来渡吧。”

      爪子捏着苏暮的脖子,冲苏合伸出手,他未曾有片刻犹豫,走到我跟前,那张曾让我欢喜非常的脸,无悲无喜靠得越近却离得越远,五指紧紧扣住发际边缘。

      原来如此。

      如瀑的长发被我一把掀下,灰白的戒疤露出来,苏合脸上的屈辱,让我莫名快意。我笑起来,抓住他的肩膀,跃出窗去。

      直到十里之外,我才丢开苏暮,将苏合抱在怀中,被我的咒术所控,他昏睡过去的脸格外宁静,就像那夜他说愿第一个看见我时,脸上安宁的神色。

      【捌】

      释道捉妖的功夫不错,但找人的功夫就比较不济,否则也不会需要放出我来找苏暮。层峦叠翠,是回到逃下天界时呆过一阵的岚山,当初和绿袖一同住在遍布瘴气的山中,不觉有何不妥,如今带着个凡人,反倒有许多不便。在山中多番打听,我方才知道,绿袖并未骗我,二十双鱼眼确实是取下异眼而不伤及自身的办法,但她瞒着我筹备此事已久,想必是想得到这双眼。

      离开凡界,脑子也通透许多。那日绿袖告诉我可服食小鱼精眼,便已说过……成仙无须费事,只要有异眼,原来,绿袖想看的从不是凡间景象,可惜我们多年相伴,我从未看明白过她心中所想。

      后来的一切,不过是因为高僧释道追查而来,无奈的下策,若不陷害于我,凭她那点低微道行,恐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妖就更是如此,何况她虽想借助异眼成仙,却未曾想过要伤我。

      洞外“呜呜”的声音,大概是狼群,因为畏惧火光,不敢进来。苏合闭目凝神,口中念着经咒。他不叫苏合,而是释道的师弟,法号释心。此刻双手合十,任由我的眼光放肆地在他脸上逡巡,也不肯睁开眼。

      “你不怕吗?”

      他的神色始终如一,除了刚醒来时发现和我共处在洞中时有几分疑惑,现在早已平静,闭着眼说,“拿我换苏暮,很值得。我生来体弱,又看不见,对师兄而言,是个累赘。当初入山,师父看中师兄根骨清奇,适合除妖,才一并收留我。”

      戳了戳柴火堆,我赤手遮挡住将溅到释心衣裳上的火星子,淡淡地说,“你和释道一同上的山?”

      释心抬起眼,“我们是双生子,师兄脸上的不是疤痕,是打娘胎带出来的胎记。”

      我皱起眉,说是胎记,但看上去却着实狰狞,像刀劈出来的一般。面前的释心,虚弱斯文,而释道高大威武,声若洪钟,想必是双生子中的一个在腹中就抢了另一个的食物。是以释道对释心无微不至,细心照料回护。

      夜里释心轻声咳嗽,每一声都叫我心头一阵瑟缩,岚山瘴气重,只能让他尽量离我近些,受结界庇护,才可不受瘴气所侵。

      天劫将近,绿袖还是没有回来,十六那天晚上的月儿格外圆,我坐在洞口的巨石上,望着圆圆的月亮出了神,释心坐在我身边也没有察觉。

      巨石湿滑,释心的身子一个趔趄,我将他拉入怀中,身上的香气让释心皱起了眉头。我偏不放手,反倒笑起来,“怎么?这山中的夜晚,也让大师害怕了吗?”

      释心别过脸去,而脸侧的绯红仍然腼腆,拨动得人心痒痒。我一阵出神,他头上的戒疤,一个个硌手,摩挲着掌心却有异样的酥麻。

      “大师,我还是叫你苏合,这个名字我喜欢。”

      他低低“嗯”一声,也没叫我放开,虽说就算他真要我放开,我也未必会肯。

      “两日后就是十八,是我千年的天劫。你还没见过我的真身,也没见过我的人形,说起来是你吃亏,你看不见,我却把你看了个遍。”

      这么一说释心的脸越发红起来,像火烧一般,格外好看。素来偏凉的掌心这时候火热,我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一道道抚过,口中还念念有词,“这是眉毛,眼睛,脸颊,鼻子,喏,还有鼻孔……”当然我不曾真的把释心的手塞到鼻孔里去,而是绕道而行。

      “这是唇,下巴,脖子在这儿,你若是稍稍使点劲,没准就能掐死我。”

      释心的手微微颤抖,不敢着力,也不能动弹,只是难能可贵地顺着我的意思轻轻掠过我的脸,顺着脖子,我拉起他另一只手,放在肩头。那天晚上的后来,是释心环住我的腰,不知道是我强抱住他,还是他真心实意抱住我,缩在他怀里得到的片刻温暖,就是一生。

      【玖】

      天劫那天,我带着释心躲在洞中,洞外狂风乱作,飞沙砾石满地狂走,我问释心可记清楚了我的模样,此生可会忘记。

      释心摇摇头。

      漆黑的眼瞳静静抬起来望着我,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能看得见了,片刻后他淡淡地笑,“有些事我说来,你可能不会信。”

      我问他是何事。

      犹豫片刻,随着雷声将近,洞外淅淅沥沥泼下雨来,打在丛中树叶上,噼里啪啦乱响。释心说,“我放你出去,确实是信你不会杀人,但后来的事,我不得不信。听到苏暮说的话那时,我恨不得我不能听到,秦芜,你或许不信,我不希望你的手粘上血腥,你应该和白云寺院里的落雪一样,干干净净不惹尘埃。”

      那一刻我已经化出爪来的手,生生顿在空中,又片刻,剧痛扎进眼窝,我屏住气,听见释心慌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莹莹白光在我手中,我疼得细细抽气,尽量不让自己发出痛叫。一只眼的视力略模糊,我咬咬牙,“苏合,你可愿意,让我亲一亲?”

      和尚敛起眉,又好看地红了脸,只是这样好看的红晕,今后再也看不到了。

      伸手摸摸我的脸,他淡色的唇凑过来,太近,我听见自己心如擂鼓,血流得更欢快了。薄薄的唇贴住我的额头,一时色令智昏,我的心头只有四个字,至死不渝。苏合的脸与辰华,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恍恍惚惚的,我觉得自己是得到了那个背影总疏离的仙人。

      最后一丝光从我眼前寂灭时,释心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哭了?秦芜,你不要哭。其实这样同你呆在山里也是好的,不会再成为师兄的累赘,而且……而且我愿意。”

      我笑笑,从眼中扩散开的痛意,让整个脑仁都翻天覆地地搅成一堆浆糊。手头捏起咒术,若非将眼取下,异眼无法从我眼中剥出,同当初辰华在我跟前那样,将这鲛人一族的灵物直透透打入释心眼中。

      我听见他隐忍的痛呼。

      还有天边凌厉起来的雷声,震耳欲聋地劈进洞里来,大力推开释心,听凭雷声劈在龟壳上,骨头一寸寸裂开,迟来多年的五雷轰顶,最终还是没有逃过。

      【尾声】

      且说辰华上仙历劫归来那天,得天帝恩赏天香露,本被鲛人毒汁伤到的脸已恢复如初。众仙都来恭贺,上仙却闷闷不乐,最后屏退众人,同南极仙翁下起棋来,珍珑棋盘上,辰华输得很惨。

      捋捋雪白的胡须,老翁问他是否心中有事。

      辰华摇摇头。

      老翁又道,“上仙此番取回鲛人一族的异眼,帝君大悦,算功德一件,也免凡间大乱,可还有什么心事未曾了结?”

      见辰华不语,老翁忽大笑起来,揶揄道,“昔日我听说,辰华仙君请缨平定鲛人叛乱,是为让一只盲龟重见天日,谁知她不仅眼睛能看见了,还修成人形,求神后允她做你宫中的婢女。此后日日缠着仙君,让你不胜其烦,可有此事?”

      当年这则天界八卦,让多少仙婢躲在殿后偷偷笑话,本是笑那玄龟痴心,他却由此上心。他宫中伺候的仙婢那么多,偏偏留意起她的一举一动来,哪怕是端茶不小心洒出一些又抓回杯盏强装镇定,都被他看在眼底,记在心底。

      他不曾多与她说话,谁知这心动还是没能躲过帝君的眼睛,本该是一桩喜事,将她赐予他也就是了。可细查之下,发现他将本该奉上的鲛人异眼转手给了低微的玄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五雷轰顶的刑罚,秦芜如何受得住,赶在行刑前刻,辰华终于请到恩典,可由他代为领受。他口中默念的“罪有应得”,本是数落自己,谁知教秦芜听了去。他将她领到天阶下等她,自去诛仙台领罚,走前要她在此静思片刻。

      待辰华受刑归来,秦芜已经逃下界去。帝君大怒,罚辰华历劫下界,取回异眼。

      “投生后的辰华,成为一对双生子,一子眼盲,一子脸带长疤。你可知为何?”

      辰华心头掠过一点思绪,又听仙翁道,“释心是你深藏的心疼,是以甘愿身受她曾受过的苦;释道是你成仙多年不肯妥协的执拗,然,即便是这点执拗,也未曾忍心杀她。莫非,你还不明白?”

      匆促丢开白子,辰华起身带得茶盏清响,蹙眉急道,“回天界前,我曾到处寻她,却一丝音讯也无。仙翁对上古灵兽多有研究,她不会真的没能经受住天劫……”

      南极仙翁慢条斯理地收起盘上黑白二色棋子,轻声咳嗽,“你去我院里池中看看,这回我要月老亲手埋下的百岁香。”

      话音未落,辰华已大步走出门去。

      趴在石上打瞌睡的玄龟梦中都打了喷嚏,懒懒地将脑袋缩回壳中,小龟要慢慢爬,听说辰华上仙还在凡间历劫,就让她多睡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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