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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陈姑娘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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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安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四十平米左右,两间房一个小厨房,没有家具,小巧精致。
“客房那边不方便住人,今晚你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送你回去。”秦铁淮解释。
“这是你的住处?”
“恩。”秦铁淮点头。又问:“洗澡吗?”
随安摇头,她下午洗过了。
“好。你要休息了就进去睡。想参观也行。”秦铁淮说着洗澡去了,他身上的腐味儿在这野外空气清新的地方太让人难以忍受。
秦铁淮出来时,随意用毛巾擦了擦他那不足一寸的头发。视线却落在墙角那一团不明物体上。秦铁淮定睛,才看清晰是随安。她的背靠在墙上,头歪着,双眼紧闭,睡着了。大概是做了梦,不太安稳,眉心紧皱。
秦铁淮走过去,果断的叫醒她,这山里的湿气重,她又这么副柔弱的小身子,一夜下来,很可能生病。
随安困极,累极。不情愿的睁开眼,声音迷糊,半点不防备,怎么?
去床上睡。他尽量放低声音,哄着她。
哦。她听话的答应,自己爬起来找床去了。
秦铁淮哭笑不得,小迷糊啊,那是厨房。走过去,阻止她继续前进。
“在这边。”
有了指引,随安好像有了方向,随着他走。
简单的一张双人床,军绿色床单叠成整齐的豆腐块。
随安倦意满满的拉过被子,居然还能分辨出这不是她的被子。嘟囔,我要我的粉被子,这什么,这么硬?
秦铁淮闻言挠头,他哪去找个粉被子给她?要不打个电话问问高参谋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再三思量,秦铁淮只得斟酌字句哄她:“先将就一晚,明天盖粉被子。”
陈姑娘头一偏,似乎在考虑这个办法的可行性,末了,自己咕噜爬上床,盖了被子睡了。
秦铁淮看着霸占了他的床的小姑娘,大气不敢出,生怕她再醒来又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关了灯,出去,门闭。
屋子里从前只有他一人,现在才发现,近30年,他活得如此简单,除了房间里的一张床一个书架,连张沙发也没有。难怪高参谋说,这屋子里啊,没个女人,你不会觉得缺少什么。一旦有了女主人,你就会发现其空荡,而她,将会把它填满。
拿出备用的被单打算打地铺,手机响起来。
二叔几乎不会给他打电话,很多事,都是点到为止,今天倒是奇怪了,这么晚了找他。
二叔,什么事儿?他压低声音,一墙之隔处还有一人在睡觉。
铁子啊,你的事我本不打算过问的。这么多年,你过得不错,也是有了出息。今儿个,我打电话就说一句,你奶奶年纪大了,唯一挂念的就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自己的事儿,上点儿心,奶奶前两天身体不太好,有空回来看看罢。
秦铁淮说,是。
第二天,阳光大好。
随安悠悠转醒,揉揉些许生疼的眼睛,打量周围的情况。不过半分钟便搞清楚了,这是秦铁淮的房间,她记得的,昨晚。但记得不代表理所当然,此时微微的别扭袭击心房,随安快动作起了床。衣服没有脱过,她不需要穿,只需要洗个脸。
出去,还未到洗手间,看到餐桌旁边的人。
感应到随安的注视,灿烂一笑:“陈医生,醒了。团长有工作,他让你先吃饭。过一会儿团长就回来。”
随安在尤飞的眼神下,那种不自在的情绪升华到顶点,低低的嗯了声,然后一头进了洗手间,背后传来尤飞几分不解的嘀咕。
再出来时,尤飞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小房间里只有淡淡的饭菜香。随安过去,是包子,粥,小菜,还有枚剥好壳的鸡蛋。微微笑,尤飞真是个好同志。
没什么胃口,喝了几口粥。
秦铁淮回来时,随安刚喝完粥,放下碗。秦铁淮看着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食物,皱眉,“怎么只喝粥,再吃点儿?”
随安摇头,他看她一眼,没说什么,用手拿起桌上的包子,三下五除二的吃了,当他解决了三个大包子,准备将鸡蛋消灭,耳畔传来她低低的声音,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要吃?”秦铁淮将鸡蛋递到随安面前,微晃头,示意她接过。
“我,我不吃……”
秦铁淮恩了一声,尾音上翘,表示疑问。
“我想说,你慢点……”抿了下唇,解释到:“鸡蛋噎人。”
她以前吃鸡蛋都是先把蛋白吃了,再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蛋黄,否则会被噎着,一直打嗝。而她,没有看出秦铁淮有慢一点的迹象。
秦铁淮不这样想,大老爷们吃饭,谁不是大口大口的,一个两口就可下肚的鸡蛋,还要像个小姑娘那样细嚼慢咽?
听闻随安的话,手一顿,改变了主意,在随安的注视下,吃了好几口才算完成这项简单的工程。
“你回家吗?”喝了半杯水,秦铁淮问随安。
随安微愣,眼眸垂下,又抬起。轻盈而坚定的吞出一个字,不。
这明显的抗拒和显而易见的愤怒以及不可察觉的悲伤,就这样直直的撞进秦铁淮的眼瞳。他想,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
“那好,帮我个忙。”
随安将一盒嫩滑的布丁搅成易碎的不可名状的东西。这东西,以前是她梦寐的。几岁的时候,去上街,农村说赶集,那几年,布丁还不是一种常见的食物。她想吃,眼巴巴的看着,外婆二话不说进去问了价钱。后来外婆没有给她买,那东西太贵了,这么一小块,价格足够她买一身衣服。再后来,外婆不知从哪听说布丁是用鸡蛋做的,为了不亏待她的安安,自己尝试着做,因为这个,随安吃了半月的鸡蛋羹。
如今吃到了这东西,也不过这么个味儿。
秦铁淮拎着几个袋子进来时,就看到随安坐在那里出神,盒子里的食物惨不忍睹。
走过去,唤醒神游的姑娘。
去把衣服换了。秦铁淮吩咐。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军装,已经引来很高的回头率。
随安接过衣服,看不出情绪,转身找洗手间去了。走了两步,回头,对着秦铁淮说,你把它吃完!
秦铁淮低头,这个玩意儿能吃嘛?但是她的表情又是那么认真,似乎只要他不吃完它,她就要拼命。
要说随安是个心善的人,似乎没有错。她二话不说答应了和他一起去看奶奶。但又是个他不能理解的人,比如说,坚定的要做夹沙肉。再比如说,刚才听见布丁搞活动,她死活要进来,而且点名指定一定要吃布丁,现在却要他吃完?
秦铁淮有点儿纠结,他对于甜腻的食物实在敬谢不敏,更何况这被搅得像是二战后的中国的破碎局面的布丁?
纠结间,随安已经在洗手间换好衣物出来。
秦铁淮随眼一打量,尺寸正好。他见她之前就是七分牛仔裤,一件纯棉体恤,就照着买了。
挺好看。
秦铁淮肯定自己的眼光。
“走吧。”秦铁淮站起来。
陈姑娘死死的盯着桌上他未曾动过的布丁,犟了性子,一定要让他吃。
秦铁淮叹口气,他一好汉,吃就吃吧,总不能和一块布丁较真。
几口吞下,随后只感觉到一股甜味儿,还有残留的滑腻,可能,布丁的味道不是那么糟糕。
当他吃完,随安已经先走了出去,走上军车。
他本是不想开辆军车招摇过市,大队长说这样快点,别废话!
军绿色的车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行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