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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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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王瑞恩脑袋的是一个雪白的枕头。
“你好威猛的良心啊!我住院两天你才露出个头!”我一别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姐,片子刚杀青,我就扔下一大堆事情跑过来,宣传会也没有去。”他捡起枕头。
我“哼”了一声:“他呢?”
“谁?”
“男主角,天王,我前男友,黎华!”我别过脸,“你知道,人身体不好的时候,就特别需要倾国倾城的脸来安慰,而不是一头嚼嫩草的老牛。”
一只大手像九阴白骨爪一样罩上了天灵盖,脑袋被一格格活生生拧了过去。王瑞恩的脸在瞳孔里大到变形。“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还想着别的男人,恩?”
“什么你的女人,”学黎导嘴硬,“我有嫁给你吗,我跟你很熟吗,我有欠你钱吗?老王!”
他食指一勾,挑衅地勾起我下巴:“不许想他,听见没?”
我天真无邪地笑:“听不见……”
柔软的唇却霸道地覆了上来,窗外春雷阵阵,房里天昏地暗。
他的手很大,几乎把我的脖子一圈收起,他的手指很长,在我腰间游走的时候仿佛弹着肖邦忧伤的夜曲。吻从嘴唇滚落,撵过光滑的颈,滑过衣衫半褪的胸际,一路流到平坦的小腹。
“若绮……”粗重的呼吸如春雷中的狂风,所有的思维被他炽热的双眸燃成灰烬。
我伸出手,勾住他的腰。
“若绮,答应我……”
“恩?”他半露的胸膛好性感……
“不管怎样,不要离开我……”
“恩。”把手伸进他的衣襟,情难自禁,欲望把病房染成昏红。
“好好活下去,请你……”
在他吻下的瞬间,我禁不住轻哼出声。从未有过的渴望,天翻地覆地,把我抛上云端。
他突然抬起头,情丝依然横流,却透着惊醒的慌张。
“对不起,我忘记了你不可以……”
我失望地看着他。这个可恶的男人,把我吊起来,自己却走掉!
“为什么不可以?”相信现在的表情不算很怒又很嗲吧?总不能让他觉得因为这我就怒了吧——虽然我真的很怒!
决定手术后就跟童靖阳私奔,直到他脱光衣服裸奔到日本来找我!妈妈的!!
“因为你生了……生了肿瘤,是一定要禁止这事的。”他小心翼翼扣上衬衫领子。
我扑了上去,阻住他双手,用力吻他。
正因为我生了这病,正因为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下手术台——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烈火狂奔了呢?
我不要,不要一辈子的爱情只在某个晚上成为急速刹车的句号,不要“生”这个词在我身上只有“生肿瘤”组成短句,至少,应该还有一个词:“生孩子。”我不要那个晚上只能成为你在人世回忆我在天堂啜泣的印记,不要从今以后你只能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我遗世独立的气息……
我要你,我不要死。我并非如看上去那样坚强、胆大到什么都不在乎。生的希望支撑着我,而我,支撑着掩盖恐惧的勇气。
我是恐惧的,你明白吗?厚厚的笑容下,是鲜嫩的恐惧的战栗。恐惧因为未知,我不知道死后的世界里,有没有一面魔镜,让我看见你在人世的容颜。
“若绮,等你身体好了,我们……我们生很多很多孩子,”他用力地按着我的头发,声音低哑,像陈年酒坛破碎的声音,酒香四袭,难掩心疼。
眼泪滴在古铜色的肩窝上。几天前,那里有我轻轻咬下的痕迹,也许,也许几年后,会有别的女人在上面留下齿印。你不再记得我,情欲似水,在身上流过没有痕迹。□□的烙印才能永远,因为心,都是肉做的。
我死死抓住他的后背,用力地,在肩窝狠狠咬下。
他闷哼一声,没有挣扎,只是更紧地抱住我,好像要把我按进胸膛,溶化在怀抱里。
反过来想想,生病啊,住院啊,还是蛮开心的。
除了吃大把的药和吊滴不完的点滴,原本嫩白的手渐渐发了青之外,没什么很大的痛苦。不是吗,所以我才能在这样阳光明媚的下午,偷偷溜出医院,在附近的街道散步。
悠闲地拐过几个街口,路过一条狭窄的弄堂,突然听到一声粗暴呵斥:“动作快!老东西!”
定睛一看,狭小的弄堂里,一个五大三粗、穿着碎花套衫的彪形大汉正挥舞牛耳尖刀,对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张牙舞爪。
看清那受害者的脸后,我掏出一枚硬币,往天空一抛,捡起,双手插着口袋,慢吞吞靠近他们。
“你,胖头鱼,”我叫道,“挡路了!”
大汉诧异地转过脸,横肉抽搐:“你说什么?”
“说你挡路了,听不懂啊!”现在的劫匪文化水平太低了吧,这样的素质,如果帝国主义再来侵略我们,我们连平民自卫队都组织不起来。
“臭丫头!”他正欲发作,突然被我递过去的一叠钞票吸引了目光。
趁他伸手的时候,我举起另外一只手,坚硬的啤酒瓶遇到坚硬的胖头鱼脑袋,“彭”一声,白光四溅。
他翻着白眼,软软地倚墙滑倒。胖爪离大团结们还没2公分,就先和玻璃碎片团结了。
我蹲下身,在他身上翻出花花绿绿的钞票,这家伙,行情还不错么。把劫匪身上的钱往面前的黎导手里一塞:“压惊费!”
“丫头,你……”受害者半天没回过神。
“你什么你,大爷,您一绝症病人,不在家好好歇着,跑这献爱心?”
“你伸手不错……”
“过奖过奖,”我踢了踢那条死鱼,“以前在女子中学念书,有学过防身术,可惜没好好学,如果再来一条鲫鱼什么的就玩完。”
“啤酒瓶哪儿来的?”
“刚才捡硬币时顺带捡的。”
“捡硬币?”
“恩。”我轻飘飘地说,“路过这里我对天扔了个硬币,正面向上就直走,反面向上就穿这条弄堂。谁知这世道连鱼都挡道。”
老大爷的脸上惊恐还没退去,又夹杂了感激:“你竟然救了我。”
“哇,”我像被虫咬了一口,“您别乱讲,我可没救您,要谢就谢它吧。”我把硬币往他手里一抛,继续把手插进口袋,踩过劫匪壮实的身子,朝前走去。
“方……小姐……”老人在身后唤道。我没有回头。
“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犹犹豫豫的样子
我转过头,换上桃花一样鲜艳的笑颜,“我喜欢吃日本料理,一定要有烤鳗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