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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章 八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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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可以吹起一张大白纸,却无法吹走一只蝴蝶,因为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顺从。---冯骥才
公司着火了,紧急疏散,24楼,要走下去。
看着蜂拥的人潮,我步步退缩,直到撞上落地窗。回头望下去,不知哪里来的烟雾笼罩在楼周,底下密密麻麻的人,有的指指点点、有的振臂高呼,有的像死里逃生在一旁猛喘气,身边还有好心的帮忙拍背顺气。
我站在窗边,看窗下形形色色,看窗内空无一人。
“看来大家都跑的差不多了,咱们也走吧。”
带着小东风,顺着墙边,我走的默默。
楼道充斥着或黑或白的烟雾,看不清还很呛,我不得不走走停停,有些犹豫是否可以顺利走出这座大厦。
想着在北那里存放的遗嘱,略感欣慰,只是可惜了小东风,不知道他怕不怕这烟雾。
衣摆轻摇,小东风挂在上面,指示灯不停闪啊闪。
“怎么了?”
小东风不说话,只是尽力将身体甩向一方,像极了一个小路标。我遵循小东风的指示拐到了下一层的大厅。
“你可以相信我吗?”小东风严肃认真,灰头土脸的模样有一点点搞笑。
我忍着不笑,郑重点点头,“当然。”
“那你,把眼睛闭上吧。”小东风说的略显犹豫。
“恩?”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还是闭上了眼睛,我当然相信他。
我选择相信他,即使现在感觉自己变得轻飘飘的,我不知道我会怎样,至少,怎样都比被浓烟熏死好。我不怕死,我怕死的很难看还被这么多人围观着惨状。
什么是约定,如果诚信不复存在,一切的协议还有什么价值,废纸一张张。
风在耳畔呼啸,我紧闭着双眼,到不完全是以为信任,恐惧星星点点在心头蔓延,随着风声日盛,恐惧越来越强大。
我告诉自己要淡定,我努力分心不去想现在的状况。默背离骚,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用处甚微,紧抓着小东风,复看回忆。
早上一路站着,大概因为是周一吧。空调的出风口就在肩膀上,二楼矮的站不直,脖子一路都要弯着,难受的无与伦比。每每这个时候都想要自己开车,可是,看看窗外堵的一动不动的三环,还是算了吧。要是没有公交的特权专用道,必定是会迟到的了。
今天是周一,又要开始新的一轮,周而复始的累。
说走就走,是人生最华美的奢侈,也是最灿烂的自由。想去的地方太多,身却被禁锢。早上还在纠结要不要辞职出去走走,这就……
“好了,睁眼吧。”小东风疲惫的声音带着丝丝兴奋、自豪,复杂的情感。
因为闭眼太用力,有些疼。我慢慢睁开一条缝,眯着眼尽力回避着阳光问他“这是哪啊。”
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光我看不到其他。
“呀,忘了,不好意思啊。”小东风手忙脚乱开始鼓起身子向我吹气。
白光减淡减散,绿草地的芬芳和鲜嫩刺激着我的感官,转身确认了一下,这是大厦后的小花园。
“可以了吗?”小东风紧张的不停张望。
回望冒着烟的大厦和尚未散去的人群,我把小东风捧在手心,轻轻戳了戳他,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噘嘴嘟囔着:“我可以带你飞,我说过的呀。是你一直不相信我……”
带着小情绪的小东风玩着我的衣摆。
意外也并不意外,从墨出现那一刻,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是意外了。
既然没有选择的权利,索性接受一切。
“好吧,是我错了。我相信你。”
小东风不理我,继续跟我那无辜的衣摆较劲。
“谢谢你啊。”
小东风仰脸,笑了。
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回家的路上又发生了车祸,最近连着下雨,没什么情绪。路上滑滑的,直行被撞飞,险些死在路上。
醒来后第一时间想交代遗言,C先生的电话却无论如何也打不通。
那一刻,我觉得我想通了些什么。
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就是舍得花时间陪你的人。早上起来看了介助犬的遗言,哭得像个泪人。
每次想通些什么,新学到些什么,那种通透舒爽的感觉像打通了全身经脉。好开心,但是什么都不敢说。我怕任何一点动静惊动了她,怕她因厌恶我市井气的欣喜而悄然离去。
怎么都不想错过看奥运会的比赛,尤其有本国选手参赛的项目。可是每次看完又都会难过,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个第一,好像其它人都是空气。
刚看完一个游泳项目,另外一个失落的表情怎么都比那个胜利者的吼叫让我记得更深,这是北说的同情弱者么。
可我分明不是同情的感觉,压抑的说不上来。
对了,今天老同桌生日。姑娘,生日快乐,我在去被动物们围观的路上。
终于还是提了离职。一切的一切一起告别,说不上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最近的一个月甚至将近三个月,我都各种恍惚,感谢一直包容,一直陪伴我,替我紧张的你们,我以你们为荣。
刀光剑影的邮件中屡次化险为夷,全凭借我一直以来的懒于说谎,默默感谢自己。
野生动物园的大巴,我们被囚禁在内,窗外自由的动物们像是在寻觅哪个才是更可口的食物,留着哈喇子绕着我们的大巴兜兜转转。
身旁的J许是紧张,没话找话说着:“其实你不用走的,即使你走了,也不会对现状有任何影响。”
“我离开了,现状不一定会改变,我不离开,现状一定不会改变,如果是你,会离开吗?”
车上同僚过多,J大概不愿详谈,扯道:“你以后打算干什么?”
“开个桌游吧,然后整成连锁那种,弄联赛。”
“青肆那种吗?”
“青肆?”
我一直觉得青肆是某个电影或者什么虚拟中的角色,被人这么突然提起的感觉像被掀开了落满灰尘的破旧白布,一片灰尘飞扬起来,迷住了眼。
“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什么?”J略带紧张的声音把我拖回现实。
“我连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这事儿,太悲哀了。如果以后有孩子的话,我想让他/她学点戏,在很小的时候,不用很好,会就好。至少别人问喜欢什么、擅长什么的时候,让她有个说的。”
“恩。”J敷衍的回着,他此时并不在意我说了些什么,尽管身子对着我,眼睛却无时不刻不盯着窗外的猛兽们,样子滑稽且略萌。
我想走之前再做件好事,至少帮他缓解下当下过于紧张的状况。开口道:“f姑娘前几天说给我介绍个男孩认识认识。”
他果然有了兴趣,转过头问:“然后呢?”
“聊了几句。”
他往前移了一下身子,离我更近了,问:“再然后呢?”
“消失了。”
“最后呢。”
“姑娘说,人家觉得降不住我,有点怕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这次彻底忘掉了窗外的猛兽,笑的前仰后合。
“问题我俩没聊两句啊,而且谈论的是专辑跟演唱会的问题。就不明白哪看出来可怕了,我可怕么?”
他继续笑,笑到发不出声音,只有身体依旧大幅度缓慢的类抽搐着。
“好多人这么评价过了。哎……”
看他彻底不紧张了,我也算功德圆满。人生有两种境界,一种是痛而不言,另一种是笑而不语。无关,莫名的调转,大概脑回路链接又出问题了。
做了个噩梦,不记得内容,被惊醒之后狂喝水,然后呛着了,猛然想起梦的内容正是如此。
昨天临走前,J说我让他想起楚门的世界,很遗憾我还没看过,刚刚开始看,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像。
我跟J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有时觉得有他在甚好,有时觉得我他妈怎么就认识他了呢。
默默安慰自己,年头久了,什么都只是习惯。
一直活在谎言里,受够了各种试探,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77集的大火烧掉了娜美的衣服,而我,持续牙疼。
即使要离开,也没有多好过,遇到很多阻挠,都被人所救,幸运到让人害怕。不禁想起格格,但凡中奖她都会惊慌,她说在这种没用的地方浪费这样的运气,关键的时刻肯定会掉链子的。我们嘲笑她的迷信,她认真的像在坚持信仰,挺好。
什么样的朋友拉你醉生梦死,什么样的朋友劝你注意休息,那么大了,该懂吧。别再说什么要让瞧不起你的人后悔之类的蠢话了,因为失望的次数太多,早就没有人在瞧了。
有时候人心难测不仅仅说的对别人吧,机缘巧合遇到一个以为再也不会遇到的人,以为老死不相往来那种,结果难以言喻的莫名的喜悦,仿佛偶遇了多年未见的闺蜜一般。
我们的心比我们想象中宽容好多,早已原谅了本以为不可宽恕的曾经,这种感觉还不错。
曾看人说,放过别人就是放过自己。没想到对此感悟不深的我,做的还不错。很感激体内那个理智、聪慧、善良、宽容的另一个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