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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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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依凡带着两人走回先前摆放冰蟾砻的山洞,绕着那物件走了一圈,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原想练就了其间武功,便可看淡一切,谁料还是看不透了去。”说罢,便绕过了那物件,走到山洞西侧的岩壁前,转动起岩壁上一个突出的圆石,只见眼前又开了一道门,门后是一路向上的阶梯。凌依凡转眼看向两人道:“从此处上去便是那祭坛了。”
一路向上走去,渐渐有月光洒落下来,隐隐看见了尽头处的出口,忽听得有人在那处窃窃私语。
“族长说要杀了那两人,若让宝少爷知道了,怕是会恼。”
“怕什么?族长说了,那两人方才私闯了禁地,只需说触怒了月神,宝少爷纵然不愿,也无话可说。”
“唉,我看那两人也不是什么恶人,平白无故就这般死了,实在有些……可怜啊。”
“我说你这家伙,怎的整得和个娘们儿似的?又不是第一次杀人,少假菩萨心肠了,快些布置好吧。”
三人闻言,停了步子,从祭台后向外望去,在银白月色笼罩下的祭坛,其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一个蛇形雕像。雕像边上,有两个人正在摆放着些什么物件,两人爬上爬下捣弄了一阵,又绕着祭坛走了一圈,便自离开了。
三个人走上前,看向方才那两人所站之处。只见那蛇形雕像头部的蛇口之下,隐蔽地摆放着一门小巧精致的弩,其下被一路细绳所牵扯,细绳穿过雕像的下颚,一路延伸到祭台的左侧。看向另一尊蛇形雕像的头部,也是如此。借着月光看去,那箭头上隐隐透着黑绿颜色,显然是喂了毒的。紫鸢心下一寒,未料到那看来如此和蔼可亲的族长,居然欲取他两人性命!
凌依凡摇了摇头,叹道:“听方才那两人所言,他们明日一早便会有入族仪式和祭祀,看来又有人要惨遭不幸了。”
欧阳若辰沉默了片刻,道:“他们想要杀的人,便是我和他俩人。”
凌依凡微微抬眉,略显讶色,问道:“你们见过那族长了?”
紫鸢叹了口气,点头道:“见了的,原以为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者,谁知……唉。”
凌依凡笑道:“南宫家的人,人人都生得慈眉善目,却个个都是心如蛇蝎。所谓表里不一,蛇蝎美人,大约说的就是他们了。”
紫鸢并不完全赞同,道:“那也不是,那宝少爷就是个好人。”
欧阳若辰淡淡道:“你见谁都像是好人。”
紫鸢还待辩驳,却被凌依凡打断道:“那南宫煜生性多疑,却未派人跟踪你们两人,倒也难得。”
“他本是派了人的,只不过如今都死了。”欧阳若辰说道。
凌依凡微微一愕,随即笑道:“是了,他放心嘱咐的人,自然是厉害的。”紫鸢不清楚凌依凡嘴里所说的他是指谁,疑惑地抬眼看向凌依凡,凌依凡又道:“只不过南宫煜派去的人迟迟不归,自会知道已经被发现,怕是明日一早的祭祀会更热闹才是。”
“这倒也无妨,”欧阳若辰道:“他们纵然人多,若是我们不出现,他们也奈何不得我等。”
凌依凡摇头道:“你们明日自是要参加这入族仪式的,否则我怎么送南宫煜一份大礼呢?”
“凌兄,你打算怎么做?”欧阳若辰抬眼问道。
凌依凡浅淡一笑道:“既然他们要神族庇护,我送他们一个神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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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紫鸢和欧阳若辰随着引路的族人一同到达了岛上的至高处。那是岛上最高的一座山,位于岛的正中心,远远看去,隐约可见其上那座暗灰色的祭坛。沿着灰色山石堆砌成的阶梯一路向上,到达山顶时,便看见了那座梯形的祭坛,第一层平台处站满了日月神族的族人,两侧点燃了火炬。族人都十分恭敬地站着,目不转睛地看着祭台前站着的族长,以及站在他身侧的宝少爷。
两人走到第一层平台的阶梯前,抬眼看去,族长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裳,手中握着金色的权杖,闪着点点光辉。宝少爷也是一身红色,显得他原本黝黑的肤色更是黑的发亮,他手捧着一个铜盘,盘子里放了两样物件。他转眼看向阶梯下的两人,微微一笑。
南宫煜依然是一脸慈眉善目,笑的和善,他看着两人,朗声道:“日月神赐予吾等光辉,引你二人到此,也乃缘分,故今日昭示族人,纳你二人入我日月神族,为我族人,永享日月神的庇护!”话毕,他轻轻一抬手,示意两人走上前。两人方要举步,忽听得一人厉声道:“族长!我有话要说!”
转眼看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名男子,看他的轮廓样貌,似是昨日夜里所见二人中之一。
南宫煜微微皱了眉,面露不悦,道:“今日乃两位小兄弟入族大典,你有何事非要在此说不可?”
只听那名男子道:“族长,此事关乎此二人,非说不可!”
南宫煜仍皱着眉,略一点头,那名男子得允后便继续说道:“此二人昨夜擅闯禁地,还与那受到神惩之人密言多时,恐非善人!若是让他二人入族,因此触怒了日月神,只怕会殃及我族!”
南宫煜面露诧色,看向两人,又转眼看向那名男子,疑道:“真有此事?”
那男子道:“若是族长不信,可问宝少爷便知!”
南宫煜转眼看向宝少爷,问道:“宝儿,是这样么?”
宝少爷蹙了眉,支吾了片刻,方解释道:“他们只是误闯入禁地,并无恶意。”
南宫煜又看向那名男子,那名男子仍坚持道:“纵然如此,也不可不防啊!族长!”
南宫煜犹豫了片刻,看向台下众人,只见众人都面露愁色,随即转眼看向紫鸢和欧阳若辰道:“我并非对你二人不信,只是既有此事,便需遵守族规处理。你们两人先行上来吧!”
紫鸢看着那一群人在那里自演自导了半天,心下有些恼,也觉得有些可笑。两人随之走上前,南宫煜示意两人分别站在雕像之前,便举起权杖,仰首看天,朗声道:“日月天神,请赐予我分辨善恶之能,看清眼前这两人,是善是恶?是留是走?敬请神族庇佑!”
紫鸢垂眼看向台下众人,一个个都跪倒在地,双手合十摆在胸前,嘴里喃喃低语。再转眼看向宝少爷,只见他深蹙了眉头,正看着两人,目光里透出惋惜来。
南宫煜举着权杖呢喃了良久,却始终没有丝毫变故,台下众人都抬起眼来看去。紫鸢看着南宫煜,只见他面露疑色,正侧眼瞄向那两尊雕像,却是全无动静。紫鸢心想:他那么一大把年纪,总举着那么重把权杖,也不嫌累么?
正想着,忽听得两声惨叫声,众人皆是一惊。循声看去,只见方才那名男子已然倒在地上,胸口一点鲜红,便没了气息。而人群中另一人,则是半跪着身子,手捂着肩膀,一脸痛色。
众人哗然。南宫煜眉头一拧,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动,祭台后轰然跃出一条巨虫,正是昨天夜里所见的那只被凌依凡碎尸万段的百足肉虫。紫鸢心下疑惑起来,昨日这畜牲不是都挂了么?
那巨虫蠕动着身躯,钻出祭坛直扑向南宫煜,南宫煜一跃避开,落到台下。台下众人惊叫连连,四散逃开,那巨虫又一口咬向南宫煜,南宫煜挥起权杖,翻身跃到巨虫的身后,一掌劈下,巨虫一阵扭曲,将南宫煜摔到地上,便又转身一口咬去,眼前南公煜就要被这巨虫一口吞下,宝少爷突然一跃而上,挡在了南宫煜的身前。紫鸢一惊,正要冲上前去,却被欧阳若辰一把拉住,只见那条巨虫停滞在宝少爷身前,突地凭空消失而去。
众人惊疑未定之际,只听得祭台上传来一阵清亮的话语,恍惚而隐约,一个雪白的人影显现在祭台之上,半浮在空中。
“无知尔等,可知罪过?”
众人看向那人影,只见一片白光闪烁,立时惊为天神下凡,一个个扑倒在地。唯独南宫煜依然站着,目光冷厉地望着台上那人,宝少爷拉了他一下,他未作理睬,轻哼了一声,方要说话,脚下一软,一下子扑倒在地。
“无知罪人,不知过错,看来是不想活了?”
众人心下一凌。紫鸢和欧阳若辰心下自然知道,这个所谓天神下凡,不过就是凌依凡罢了。
“你!”南宫煜还待说话,方张了口,空中掠过一物,哑穴被点,立时做不得声。
凌依凡在台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紫鸢不禁汗颜:他这神仙演的也委实太不像了吧?
“尔等供奉吾多年,吾亦庇佑尔等多年,岂料,尔等居然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实乃罪过!”
台下众人颤抖着不敢说话,只听凌依凡继续道:“方才死去的那人,曾害死诸多无辜,如今死了下去地狱,也是应得。至于汝……”凌依凡看向方才受伤的那名男子,男子脸色煞白,惊得不敢抬眼。
“汝良心尚在,故只取汝一只手臂为惩,日后还需改过自新,重新做人。”话毕,凌依凡轻轻一挥手,又是一声惨叫,那人的手臂掉落下来,却是止了毒素蔓延,保了性命。
“多谢天神宽恕!”那人急急磕了几个响头,连忙扯了衣衫,裹住伤口,退到一边。
凌依凡笑了笑,又转眼看向南宫煜。南宫煜正怒瞪着双眼,凌依凡笑道:“至于汝,不但纵容族人作恶,更是擅自豢养恶畜,祸害人间,死了太过便宜,所以我要罚你。”凌依凡想了想,道:“罚你,寂寞终身,遭千虫万蚁啃噬,不得善终!”
话音刚落地,宝少爷立时磕头求道:“请天神息怒!爷爷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请天神饶了爷爷吧!”
凌依凡一愣,垂眼看向他,问道:“你要我如何饶他?”
宝少爷道:“爷爷年迈,经不起如此重罚,若是天神怜悯,求天神允许由我代爷爷受罚!”
“你当真要代他受罚?”
“自是当真。”
凌依凡想了想,道:“纵然如此,他的罪责也是难免,我便去了他的武功,令他成为一普通老翁。你既然要替他受罚,我就罚你,令族人日行一善,不再做那歹毒之事,更不可挑起战火纷争。若不然,我便降天惩于你等,令尔等遭灭族之灾!”言罢,凌依凡落下身子,走到南宫煜跟前,轻轻一掌拍下,南宫煜便自晕了过去。宝少爷连忙扶起南宫煜,连连谢道:“多谢天神不杀之恩,我定当谨遵天神法令!”
凌依凡点头一笑,随即看向欧阳若辰和紫鸢道:“他二人乃我左右护法,你等善待于他二人,自是心下有善根,还望日后多行善事。”
宝少爷点头道:“自当如此。”
凌依凡看着欧阳若辰和紫鸢道:“我们走吧。”
两人站起身子,随即便在众人的瞩目下,随着凌依凡一同走下山去。
走到半路,紫鸢好奇地问道:“你方才是如何半浮在空中的?是什么有趣的武功么?”
凌依凡笑道:“不告诉你。”
“那方才那只巨虫是怎么回事?那畜牲昨日不是死了么?”紫鸢又问道。
凌依凡仍笑着不作答。欧阳若辰道:“南宫煜纵然没了武功,有那山洞内的财富和冰蟾砻在,只怕日后还会再起风波。”
“无妨,今夜此山便会坍塌了去,他们即使要找那些东西,恐怕也要数十年了。到了那时,南宫煜都归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