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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一次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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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吃过早膳后,燕钰再次跳离了燕府。昨晚的事情让燕靖大怒,虽然燕钰地位不高,但再怎么说也是府内的三小姐。这会儿,总管已经安排人在她的院落里另辟小厨房,而她一向怕吵,所以做了个假象,让人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在房里睡觉,而本尊则在城内到处乱逛。
在这个年代,庶出的儿女地位一向不高,嫡子嫡女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妻子或者丈夫,但是庶出的子女,却是用作交易的工具。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嫁自己不爱的男人,庶女嫁过去,多半是做妾,有些甚至会被安排嫁给可以当自己父亲或者爷爷的男人。燕钰是现代人,在她的观念里,只有一夫一妻制才叫婚姻,所以她已经打算好了,在燕靖要将她嫁出去前,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家。
“听说了吗?那些拐卖小孩的人抓到了。”
“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家邻居的小女儿前些天不是不见了吗?昨天找回来了。”
路人甲乙丙相见,就开始讨论城内目前最新的话题。燕钰路过,听到这些话,只是顿了顿,继续走自己的路。昨天救人只是因为自己太无聊,她并不认为是做了件好事。
“喂,县太爷现在在审理拐卖小孩的案件,你们不去听吗?”路人丁走过来打岔,问了句。
“捉到人了?”看样子,那三个人的消息还不太灵通。
“是啊!三个大汉,真是的,有手有脚不去干活,怎么就做这种被雷劈的买卖。”丁摇摇头,一脸的愤慨。
捉到人了?燕钰停下脚步,一脸的疑惑,昨天她只把那些小孩放走了,并没有把犯罪的那三个人捉住,但他们现在却被人抓去了官府里,那到底是谁把他们送去官府的?难道在她走了之后,官差找到了破庙里?不管怎样,燕钰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一下。如果那三个人把她的样子描绘出来,那就真的不好了。
此时县衙内,三个大汉被压跪在地上,县太爷穿着红色官府,一敲惊堂木。“大胆犯人,你们可知罪?”
三个大汉被绑成一团,看着县太爷,目露凶光。“草民没罪,又怎可认罪?”
“没罪?”县太爷看着他们,“绑架小孩,这还不算罪吗?按照轩辕皇朝律法,最少坐牢二十年。”
三个大汉周围看了看,其中一个大汉说道:“县太爷,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做的?”这人正是想把燕钰拐走的阿亮。
“本官当然有证据,来人,把那些小孩带过来。”话音刚落,从内堂走出了好几个小孩,不多不少,刚好七个,他们看到大汉们,立即害怕地躲到那几个带他们出来的官差后面。
“你们可认得这三个人?是不是他们把你们绑走的?”对着小孩,县太爷的声调也稍微降了一点。
小孩们点了点头,大汉们一个瞪眼过来,他们又缩成了一团。
“现在有这些小孩的证言,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县太爷再敲惊堂木,一脸的威严。
“冤枉啊!就凭几个小孩的话,你怎能判我们的罪呢?冤枉啊!”大汉们死不承认。
燕钰看到这里,都觉得有些无趣了。如果是她,就直接打了。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李大人,竟然他们不承认,那就用刑吧!”燕钰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穿着湛蓝色衣袍的少年穿过人群,走了进去。
县太爷看到他,眼前一亮。并且离座走下去,行了个鞠躬礼。“小官见过淮王世子。”
“免礼。”少年转过头,那张俊美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众人面前,燕钰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总感觉他看向这边的时候,眼光扫过了自己。“李大人,这县衙有什么刑具,都拿上来吧。”
“你们要屈打成招?”大汉们抖了抖,终于感觉到害怕了。
“你们死不承认罢了,本来这些小孩的证言就足够把你们判刑入狱,既然你们想尝一下用刑的滋味,本世子就如你们所愿。”说着,手一扬,四个官差便把钉床搬了出来。
一看到那光亮醒目的钉子,三个大汉全部吓得全身发抖,所有的骨气傲气全都泄了气,他们全部趴了下来,大喊着:“我们认罪,我们认罪。”
淮王世子一出面,罪犯立即认罪,让旁观的百姓纷纷竖起了拇指,直夸淮王世子做的好。有几句赞扬的话传到了县太爷耳朵里,他就不爽了。明明是他在审理案件,这淮王世子突然走进来打扰他不说,这会还把他的功劳也给抢走了。但对着这位官位比自己还要高的淮王世子,县太爷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陪着笑,跟着百姓说:“多亏了世子的帮忙。”
淮王世子摆摆手,目光朝百姓中一闪,接着弯身问道:“昨日是谁把你们弄晕在破庙里的?”
“是……啊!”一个大汉刚想说话,却突然晕倒在地口吐白沫,接着其余二人也陆续倒了下来。县太爷一惊,大喊着:“快,快请大夫。”接着,有人跑去请大夫,有人开始清场,把围观的百姓请走,而燕钰,也趁乱走了出去,刚走没几步,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一惊,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少年。那张脸俊美无俦,飞扬的剑眉,高挺的鼻子,乌黑漂亮的长发被白玉发冠整齐地固定在身后,那白皙的皮肤漂亮得让身为女子的燕钰都忍不住妒忌,他身上有着淡淡的药香味,让燕钰莫名的有些亲切感。这个少年,可以说是她上辈子加这辈子看到过的最漂亮的男孩了。
“你……哪位?”燕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前这个少年气息过于冷冽,在这种天气还是少靠近为好。
“出手的人是你。”他的声音和气息一样冷,说这句话时,语气十分的肯定。
燕钰不是白痴,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她并不打算承认,也就这样站着,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玄衣少年也没有再说话,就这样站着,墨色瞳眸盯着燕钰,似在沉思她下一步会怎么做。
一个很有趣的女孩,明明身高不及他的胸口,但气势却让人无法忽视。玄衣少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这时,那个淮王世子也从县衙内走了出来,他在看到对峙着的两个人时,脚步停顿了一下。玄衣少年,白衣少女,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居然有种诡异的协调感。如果有笔,他真想把此刻的画面画下来,让好友看一下,他们是有多么的相配。刚这么想完,他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一向冷傲冰霜,漠然处之的少年,又怎会看上一个小女孩呢?他带着一抹淡淡的嘲讽微笑,慢慢地踱步到玄衣少年身旁站定。
燕钰走了走神,视线落到那位淮王世子身上。湛蓝色的衣袍上绣着绿色花藤,领子处围着白色的毛绒绒,类似于狐狸毛的围脖,天气很冷,但他手中却拿着一把白色折扇,头戴蓝色发冠,那样子绝对的风华正茂,甚至有点而妖孽,只是和玄衣少年相比,眉宇间少了一抹正气和冷傲的气质。她这下子可以肯定,他们是一伙的,而且这位世子刚刚扫过去的那眼,看的绝对是她。
玄衣少年和燕钰都不说话,淮王世子也站在那里休闲地摇着扇子,也不打算打破这片寂静。三个人,就这样,站在府衙门前对视着,来往的百姓,都会好奇地看上他们几眼,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都只算是小孩子,所以他们也是看看就走。但是那些路过的姑娘却不同,玄衣少年和淮王世子的样貌都算上品,所以她们路过时,都是含羞带怯地打量着他们俩,别人看的不是她,燕钰自然不会觉得不自在,玄衣少年也是冷着脸,无视着所有人的目光,唯有淮王世子,被看的周身不自在,好像妓院里的姑娘被男人看一样。他尝试过冷着脸瞪向那些姑娘,但她们不仅不走,反而还开始尖叫。
尖叫……好吵!玄衣少年和燕钰都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你患有心疾,现在你服用的这剂药已经开始没效了,我重新开一个药方给你。”他身上的药味经过沐浴后并不浓郁,但是燕钰还是从那淡淡的药味中闻到了几种药草的味道,这几味药草都是用来治疗心疾的。再看玄衣少年的面色,可知这副草药已经逐渐没效了,需要换另一副新药。
“交换条件?”玄衣少年目无表情,冷着声音。
“你觉得是,那就是。”毕竟她也不是常做好事的人,她是商人,只做有利益的交易。
“小鬼,你怎么知道他患有心疾?你到底是什么人?”淮王世子满脸的怀疑。好友患有心疾这件事,整个皇朝知道的人并不多,即使是太医,也是王府内的专用御医,绝对的忠诚。但眼前这个女孩,却能准确说出他患有的疾病,这让他不得不怀疑。
“闻的。”燕钰摸了摸鼻子,再看了眼玄衣少年,发现他脸上并没有淮王世子脸上的怀疑,就好像他一开始就相信她所说的一般。
其实从燕钰能准确对那三个大汉下肚开始,玄衣少年就没有怀疑过她的能力。刚才她突然说出他的病症,虽然心里讶异,但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正如她所说的,这剂药的药效越来越短了,以前一碗能熬一天,但现在却要每天好几碗。所以他身上才会沾染到药的味道。
“闻的?”可见,淮王世子并不相信她。燕钰也不准备让他相信,目光由此至终都是放到玄衣少年身上的。
“你的身体,你做主吧。”
玄衣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对她做什么,即使她不说出这个要求,他最后也会把她放走。而她现在提出的这个交易,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也可以当作是附带利益。
“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处?”第一次,他对一个人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他这一问,让从小便和他一起长大,以他马首是瞻的淮王世子一脸惊讶。
他什么时候对人这种生物感兴趣了?这让淮王世子忍不住又看多了几眼燕钰。嗯,很漂亮的女娃,粉色襦裙,随意地把头发拢在一起,连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跟宫中还有那些大臣的千金一比,眼前这个女孩简直就是十分朴素。哪怕路上走过的一个穷苦人家的姑娘也会在头上别上廉价的头花或者发簪,但眼前这个,只用一条简单的红色发带绑着头发,身上那衣服的材质倒算不错,看起来也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姑娘,尤其是那性子,高贵得不容侵犯,比他这个真正的贵族还要像贵族。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向对女人不敢兴趣的好友,怎会对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感兴趣呢?难道他有恋童癖?
想到这,淮王世子悄悄地往旁边挪了几步。只是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他。
“这两个问题我都不会回答你。”燕钰摇了摇头。眼前这两个人,不用看就知道是朝廷的人,而燕靖很不巧也是朝廷命官,她绝对不能将自己的信息泄露出去,不然麻烦就大了。
玄衣少年蹙了蹙眉,好像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看到燕钰紧闭着嘴,一脸傲然地看着他时,他就知道,她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明日这个时候,我把药方拿到这里,但前提是,你不能跟着我。”
“你亲自拿来?”玄衣少年问。
“嗯。”她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脸的真诚。
玄衣少年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就选择相信她了。“好,我答应你。”
燕钰听到他的答案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多怕他会抓着她不放,到时就真的麻烦了。“那我先离开,明天见。”燕钰说完,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而去。而玄衣少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对虚空说了句话,“跟!”
一道暗流在空气中飘荡,接着消失。淮王世子再一次感到惊讶,“不是说不跟吗?怎么还派暗卫跟过去?”说话出尔反尔,不像他的作风。
“她只说我不能跟过去,没说我不能派人跟着。”他遥望着燕钰离开的反向,回想刚刚和她对峙的画面,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很浅的微笑,如果不认真看,甚至会忽略掉。
这样也行?淮王世子忍不住替刚刚的小女孩默哀了。得罪了整个皇朝最腹黑的男人,估计她的下场会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