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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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孟菲斯的集市吗？
那里有没药，乳香，葡萄酒和纸莎草纸……
代我向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他曾经是我的爱人。”
伴随着缓慢悠扬的异国旋律，人鱼之歌混进了其它的声音，埃耶一怔，迅速转过身，一艘腓力斯丁人的战船孤军深入闯进迈锡尼舰队，最后停泊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皱着眉定睛细望，烈日之下，透着光芒的银色柔发格外耀眼夺目。
睫毛颤动，原本僵若木偶的海妮娅对歌声产生了反应，阿塔玛斯惊讶地看向前方，林晨心坐在船首晃动双脚，那些从未听过的音符自她珊瑚色的唇瓣一个接一个跃然而出。
相比之下，拉美西斯脸上没有丝毫诧异的神色，深邃的眼眸更多地流露着一种千回百转的怀念，以及……无法言喻的悲痛。
“叫他替我做一件纯白的长裙，
要有亚麻、流苏、腰带和褶皱，
上面不用搭配披肩，也不用装饰宝石，
然后照办的那一位就是我真正的爱人；”
就好像是为了听清流动于耳畔的乐曲，海妮娅的声音小了下去，海中人鱼也停止吟唱，放弃嘴边饵食齐聚腓力斯丁海船附近，仰头将目光投向发出空灵音色的歌者。她们都没有忘记这个在尼罗河下的神殿里初次听见的歌声，它曾让族长墨多斯恐惧至极、退避三舍，也曾令公主海妮娅如痴如醉、流连忘返。
“不要来妨碍我！”埃耶大喝一声，随即驱动法力往回赶，可是身体却不能像往常一般化作轻烟，吃惊地左右张望，终于发现躲于暗处的塞达鲁，该死的王宫巫师喃喃诵念咒语，在约尔科斯公主吕西阿娜的帮助下使他的巫术暂时失去效力。
“混蛋！”目露凶光地瞪了他们一眼，仰头呼喊，“辛！”
一只巨大的山雀自天空现身，回应召唤俯冲而下，埃耶奔向船舷，试图借助鸟怪的翅膀飞向一再破坏他复仇计划的死敌，但拉美西斯的速度比他更快，从身旁的卫士手中拿过一杆投枪顺势狠掷出去，尖利的鸣叫划破晴空，投枪正中目标，准确地贯穿辛的胸膛，致使它从云端栽进大海。
“法老的指挥舰不是你可以来去自如的地方。”
从慌乱中回过神，埃耶扭头与拉美西斯的目光撞在一起，不知是否受到歌声的影响，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在晨心的歌声结束之前，给我呆在这里。”
眼前用强硬态度向自己下达命令的塞提之子，似乎又变回了年少时那个血气方刚的摄政王。
“拉美西斯，你这个卑贱的篡位者的后代，你凭什么对我发号施令！”埃耶冷冷回了一句，动作迅速地夺走一名军官的利剑，然后用尽全力朝着仇人的头颅挥下去。
“告诉他帮我寻找一处芦苇地
要有麦田，棕榈树，鲈鱼和圣鹮，
就在阳光照耀的黑土与尼罗河之间，
然后照办的那一位就是我真正的爱人；”
银发女孩的歌声宛如拂过面颊的和煦微风，吸引海妮娅转过了身，这怡人的气息不仅逐走缠绕脑海的昏沉睡意，还驱散弥漫眼前的浓雾。视线渐渐清晰，她看见了一双乌黑的双瞳，她目不转睛地凝视她，那诱人的色彩好像闪烁星辰的夜晚天幕。
这宛如潺潺流水的柔和旋律，还有好似袅袅天籁的空灵嗓音她听过，而且不止一次，是在什么地方听到的呢？她想不起来……心里溢满某种令人怀念的情感，这份强烈的感情促使她微启双唇，跟随着对方的声音轻哼起这一曲优美的音调。
拉美西斯的精神有些恍惚，几次险些被埃耶刺中，让海妮娅的眼睛逐渐明亮的声音对他却是足以撕碎灵魂的致命咒语。当第一段落结束之时，他已然明白歌词所蕴藏的含义，以及海妮娅能够在一瞬间熟练地跟唱出曲调的原因。
“叫他用一把镰刀收割
要有百合，罂粟，矢车菊和鸢尾草，
把蓝莲花捆扎成束，
然后照办的那一位就是我真正的爱人；”
背后响起埃耶的咆哮，他气急败坏地喝令不许与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对望，但她无法移开视线。记忆的海潮在歌声中翻滚涌动，她看见一只坠入河流的蝴蝶，锐利的蛛丝紧紧缠绕住它翱翔苍穹的翅膀。她伫立水底，怔怔注视原本应该栖息于璀璨阳光下的生物慢慢沉进水底，闪烁着银色光泽的羽翅碎成无数细小的残片，再也不能自由飞翔。然而，幽深寒凉的水流没能冻住肌肤的温度，它发出悦耳的声音，如同源源不绝流出身体里的血液那样滚烫。
多么美妙的歌声，似乎连她冰冷的心脏也被融化了，真想就这样一直……一直听下去……
拉美西斯打掉埃耶的利剑，失去武器的巫师趁着他一时松懈，勾起枯如骨架的五指反手一挥，拉美西斯迅速后退，虽然及时避开要害，但胸前却留下几道淌血的伤痕。
“真可惜，”埃耶舔去沾染在指甲上的血渍，阴森的目光直直盯着年轻法老健壮的胸膛，“只差一点就能挖出你的心脏。”
拉美西斯双手擎剑，调整了一下战斗姿势，笑着回道：“我的心脏已经给对面唱歌的那一位，你拿不到的。”
可恶的拉美西斯！竟敢戏弄他这个南北两地的真正主人！横下眼眉，埃耶对准目标又一次发动猛攻：“我要让你再也不能嘻皮笑脸地对我说话！”
“你要去孟菲斯的集市吗？
那里有没药，乳香，葡萄酒和纸莎草纸……
代我向那儿的一个人问好，
他曾经是我的爱人。”①
歌声到此停止，然而遗留的余音仍在脑中持续回响……面部有些隐隐作痒，海妮娅抬手抚摸自己的脸，不知什么时候，两颊布满盈出眼眶的热泪？
怎么会这样？她是没有灵魂，心脏与深海之水一样冰冷刺骨的人鱼啊！
人鱼？对了，她想起来了，她是人鱼，喜欢上人类而离开海洋走上陆地的人鱼。双唇微微颤抖……她不能滞留在这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她去完成……阿塔玛斯，她舍弃一切深爱着的王子，她必须立刻去见他，告诉他不要为她的死亡悲伤，告诉他墨多斯计划的阴谋，告诉他不能离开地中海上的宫殿，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
“不要……我不要被困在这里……”直起战栗不已的身子，哭泣着向那只银色的蝴蝶发出求救的呼喊，“我想见他，即使最后一面也好，求你让我见他……晨心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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