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与友人》少主张翼轸

45、再见玲子（1） 结束了

　　结束了夏日祭，与朋友们道别，身边跟着吃饱喝足的斑，头顶是扑闪着翅膀的牧樨，将一抹浅淡的荧光洒下照亮了夏目与斑脚下的前路。夏目融入了蜿蜒着回家的人群，可是即便深处人群，耳畔回荡着各种音色的欢笑却也不能平复心中那一抹难言的慌乱。
　　刚才小狐狸说的话还在脑海中回响着，帮助小狐狸的是夏目，是一个与我长得极为相似，甚至连气息也是相似的穿着水手服同样姓小牧的女孩子。而且，那个女孩子也认识我，知道我的存在。这意味着什么，夏目几乎不敢去想，悄悄看一眼脚边的斑，难得聒噪的家伙今天竟然意外的安静，同样也复杂的看着他。牧樨眼看着两者之间奇怪的凝重气氛却不敢相问，只能沉默着。
　　“牧樨，可以了，我们马上就要到家了，你去八原吧。苪他们还等着你。”
　　“可是夏目大人，斑大人。”
　　“没事的，牧樨。你是妖怪，又不像喵咪老师这样拥有可以在现世活动的载体身体，所以只有和妖怪生活在一起才会对你比较好。毕竟牧樨你虽然已经化蝶，可是现在的你妖力还不是很强大，也不是很稳定，需要强大的妖怪照顾你在你身边看顾帮助才行。我已经拜托了苪，拜托了刚才那些妖怪，他们是这八原的主人，都是些了不得的人物。有他们在你的身边看着，我也放心。”
　　牧樨有些迟疑，实在是不想要离开夏目与斑，可是却也明白夏目的话是事实。自己的妖力还不强，还不能够帮助到两位大人，还需要修炼才行。只是，要突然之间离开最为亲昵的他们，终是有些不舍。斑难得的正经道：“你跟他们去吧，有我在，没有人能够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东西一根毫毛。”
　　“那，那我就先走了，斑大人，夏目大人，保重，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去吧，有空我也会和喵咪老师一起去八原找你们。”
　　牧樨离去了，那一抹在浓重的夜幕中闪烁的微光最终消失在森森丛林之中，夏目却痴痴的没有动静，陷入了沉思。
　　斑当然明白夏目在意的究竟是什么，他也同样在意。在意小狐狸的话，在意小狐狸话中那个神秘的名叫夏目的女子。在他的认知中，认真研究过的人了只有两个，一个是夏目贵志，就是身边这个让他在意，忍不住想要留在他身边的美丽少年。而另一个，就是夏目玲子，夏目贵志的祖母，那个在妖界拥有着不败神话知名度极高的夏目玲子。消遣了无数妖怪，将妖怪们的名字记录在册从而拥有一本可以号令名在其上的妖怪的友人帐的夏目玲子。而正是因为这一本友人帐，自己才会和现在友人帐的持有者，玲子的外孙的夏目相逢。同样，也正是因为这一本友人帐，将夏目与所有曾经和玲子相遇的妖怪牵连着，一次又一次的邂逅。
　　而那个传说中的玲子便是那般，与夏目极相似的美貌，常常的头发，总是穿一身水手服，是个极美丽的女子。却因为妖力强大总是做出一些在人们看来怪异的举动而被人类所排斥着，总是寂寞孤傲。与小狐狸口中所说的帮助他的夏目竟是那样的相似。

　　斑沉默着，夏目也同样沉默着，甚至连塔子夫妇还没有回家都没有发现便双双回到房间。躺在被褥中，失神的不能成眠。

　　究竟会是谁，难道真的是玲子祖母？这不可能，祖母在我尚未出生便已经不在了。可是小狐狸说的那样肯定，他不会欺骗任何人，更何况是我。况且他所说的一切是这样隐秘，便是普通的妖怪都只是听过传说不可能仔细知晓，他这样小的年纪，是不可能编造得出来这样详尽的细节的。
　　可是，没有理由，祖母已经去世多年，没有理由竟然会出现在人间。而且就算是祖母，也该是有几十岁的年龄了。可是小狐狸所见的那个‘夏目’竟与我同龄，看起来一般大小。这就更加不可能是祖母玲子了。妖怪对人的容貌并不敏感，可是，小狐狸竟然不仅仅将那人与我的容貌混淆，甚至连气息也几乎弄错。妖怪对于气息的感知十分敏锐，就连和我亲近的小狐狸也几乎弄错，天下间，拥有与我这样相似的气息的，只有玲子祖母了。
　　不对，还有一个。
　　下意识的看向伏在身边微眯着眼同样陷入沉思的斑。
　　喵咪老师与我的气息已经同化，虽然各自有着明显的不同，可是却可以轻易的模仿出对方的气息，根本不容易被分辨出来。而且曾经的老师也数次变化成玲子祖母的模样出现过。
　　下意识的紧盯着有些出神的斑。被他灼人的目光盯得浑身一震不自觉的战栗，斑终于从他的思绪中回过神。看一眼夏目眼中怀疑，诧异，当时便明白了夏目的想法，不由得一阵不满的低吼。“夏目，你干什么？以为是我做的么？”
　　“可是……要是真的有谁能够有能力模仿得这样相似，容貌身形甚至是连气息都神似，天下间只有你了。”
　　被夏目这样说，斑一时竟不知道该因为被说自己能力强大能够轻松的模仿那个传说中的玲子的气息而感到高兴，还是因为夏目竟然怀疑自己恶作剧而感到生气。一时两难，脸上也是变换不断的迟疑表情。终于狠狠一咬牙低吼道：“我怎么可能？那个小狐狸出现之前，也就是他迷路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在一起，再之前的话除了开始喝那一群家伙一起闹之外，就算出去找你也有虫子跟在身边。要是没有我领着，虫子根本不可能大胆的到人群中去，他可是因为崇拜而跟在我身后寸步不离。试问这样的情况下我又怎么可能化身另一人去戏弄小狐狸。哼。”越说越是气愤，实在是不能平复，干脆狠狠的一哼声，扭头不再看夏目。甚至将身体往旁边挪了两步，不要与夏目挨在一起。
　　难得看见真的恼了的喵咪老师，以前的他若是稍有不满便会大吼大叫，可是今天是真的不高兴了，前所未有的用冷淡来对待自己。这样的感觉让夏目很不安，慌忙试探着将这一只被染上了夜的凉，却依然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猫儿搂进了怀中。有意无意仔细梳理着斑的毛皮，低声的道歉。
　　“对不起喵咪老师，我并不是真的怀疑你，只是有的事情我真的想不明白，有些急躁了。”
　　看一眼夏目，美丽的脸上除了真诚便是歉意，斑这才慢慢的在他怀中转了个身面向夏目，闷闷的低声道：“以后再也不许莫名其妙的就冤枉我。其它的事情我可能会很随便，甚至是平常都可能偶尔会变幻成玲子的模样。可是这种时刻，我才不会这样没有分寸的拿玲子来开玩笑。”
　　“是是，我明白，对不起喵咪老师，我怀疑你了。”
　　得到了夏目的道歉，终于平复了心情，甚至是得意起来的斑高傲的扬着头，骄傲的点头，“那还差不多，原谅你了。哼。”
　　夏目轻轻抓挠着斑的下颔颈脖，听到他享受的呜噜的直哼哼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低声道：“可是老师，不是天下间仅有的能够有能力模仿我的气息的你，小狐狸又不可能说谎，更不可能说得出这些他不知道的东西。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那个形象与祖母简直没有丝毫的差别。难道说，当真是……可是，祖母不可能和我一般大小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要急，我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那个是玲子的可能性几乎是无。可是同样，那个是除了玲子意外的谁的可能性却更低。就连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既然她已经出现在你的身边，而且听小狐狸说话她甚至一直都在观察着你，可见她并不是贸贸然第一次出现。夏目你想想看，以前有没有关于她的什么……”
　　脑海中突然闪电般的掠过一些画面，曾经的那些梦境，那些让人深深的印刻在灵魂深处，却又在梦醒的瞬间尽数遗忘的那些梦。梦中那个永远看不真切真容的，穿着水手服的女子孤单的，明明极近，却仿佛远在天边的身影。梦中女子那熟悉又陌生，遥远空洞，总是寂寞孤傲的声线……
　　夏目有些难受的拧起了眉，真要说的话，如今想来有些事情倒是真的让人在意。这突然的凝滞让斑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看一眼夏目满面的轻愁凝重，不由得爬上了夏目的肩在他耳边低声道：“怎么了？夏目？想起来什么事情么？”低沉的声线带着安抚的温柔，让夏目安静了情绪。深呼吸一瞬低声道：“喵咪老师，说出来或许你也不相信，甚至就连我也不知道这些记忆究竟是真是还是虚妄。”
　　将被子拉起来包围着坐在被褥上被打开的窗户中徐徐而来的夜风吹拂得有些冷的身体，还有跳下来窝在怀中的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