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与友人》少主张翼轸

16、学园祭（9） “诶？

　　“诶？诶？你们在说什么？也告诉我听听怎么样？”
　　“我叫做夏目贵志。山本同学，我很冒昧的想要请问你一些事情。”
　　突然被夏目一本正经的拜托，山本显得有些无措，看一眼柴田，完全得不到丝毫帮助，这才紧张的说道：“说，说吧，只要是大美人的话，什么我都说。”
　　“那，山本同学叫什么名字呢？”
　　已经开始问名字了么？难道真的是对我有好感？虽然是个男生，可是这么漂亮我还真的是赚到了。被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大老远的找来，感觉还不是一般的好啊。山本一脸的飘飘然，恨不得流下一行口水来。这种神经粗的男孩子根本藏不住心思，夏目一时有些尴尬，看一眼柴田。
　　“够了，口水擦擦。”果然，山本竟然真的一本正经的擦了擦嘴角，让人哭笑不得。“问你名字呐，发什么呆。”
　　“啊，哦，我叫山本，山本正一。”
　　“正一，么？那，虽然这么问可能很失礼，请问，令尊是不是叫做山本信彦。”
　　“诶？夏目同学怎么知道我爸爸的名字？”
　　“果然。”夏目与柴田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了然。
　　“果然什么？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
　　“明天，明天是周六，我可以冒昧打扰一下你家么？和柴田一起。虽然刚才认识去你家很冒昧，可是……”
　　“完全不会，美人，夏目你要来的话，随时欢迎，让柴田带你去，不，我亲自带你去。”
　　“没关系的，前去打扰已经很失礼了，又怎么好意思让主人亲自来引路。明天我会和柴田一起，今天就不打扰了，我先走了。”礼貌的一鞠躬，那个释然的微笑彻底让山本没了心神，甚至连夏目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夏目抱着斑等在了和柴田约好的公园。
　　“夏目，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柴田气喘吁吁，显然是跑来的。
　　“没有，是我来早了而已，休息一下再走吧。”如今重新认识了这个在小学时被大家当做是骗子的夏目，才发现，原来，他，竟然是这么的温柔。被欺负，被排斥，甚至是在亲戚之间被不断转手，这样的经历没有让他变得憎恨孤僻，竟然还能这样温柔，柴田有些讶异，更多的却是庆幸。还好，还好我再一次与他相遇，这一次，真的成为朋友了呢。一直被柴田盯着，夏目笑着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走吧，夏目，我已经没关系了。”
　　“话说，夏目，你怎么去哪里都要抱着这只大丑猫啊。”斑椭圆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朝着柴田狠狠的挥舞着尖利的小爪子。“呵，还挺有脾气的，能听懂我的话？”
　　“呵呵，这个……”

　　才不过按了一声门铃，估计铃子的声音还没有响断，就听见玄关咚咚奔跑的脚步声。门‘嚯’被拉开了，门口是一张笑逐颜开的脸，着实让两人惊了一惊。这家伙，该不会是眼巴巴的等着铃子响吧。
　　“打，打扰了。”
　　“没有没有，快进来。”
　　“这个，令尊在家么？”
　　“我爸，在家啊，不过没关系，他不会管我的朋友在家里干什么的。”
　　夏目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还在担心要是他的爸爸不在家怎么办。“请让我拜访令尊好么？”
　　“什么，才第一次登门就要见父母了么？”山本一脸的震撼，可是那表情，分明是自己媳妇要见未来公公婆婆的惊讶。柴田可受不了这家伙一天到晚的对着夏目发春，一把拽上山本让他带路。
　　客厅里，带着眼镜的中年男子长相倒是和山本正一有着七八分相似，相信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倒是那温和沉稳的气质，和山本正一的毛躁差了十万八千里。
　　“爸爸，这是我的朋友柴田克巳还有夏目贵志。”
　　“伯父好。”夏目将斑往背包里一塞，安静的坐了下来。“冒昧近日来访，其实，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向伯父请教。”
　　“诶？有事请向我请教，什么事？”
　　深呼吸片刻，夏目镇定了心情才轻声道：“伯父，高中时有没有遇见过一个女孩子，叫做季虞。”
　　听见‘季虞’两个字的瞬间，山本信彦脸上的温和便尽数被震撼激越所取代，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长辈，忘记了这个少年是自己的儿子的朋友，颤抖着手抓着夏目的肩膀，脸上是起伏不定的复杂渴求。
　　“你说，季虞？”
　　“是的，季虞。”
　　“你知道季虞？你竟然知道季虞？那你知不知道……”
　　不想吓着山本正一，夏目在他还没有把话说出来之前点头。“是，我知道。”
　　“那，那……”仿佛是想起了往事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可是一双眼中的期盼与挣扎却让人心酸。似乎是能够明白此刻这个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的中年男子的心情，夏目低声道：“她很好，只是，当年被封印在学校里，这几天才被释放自由。她想要找你，可是……”
　　“她被封印了？怎么回事？”山本信彦的瞳孔蓦然放大，不敢相信，这二十多年来，她竟然是被封印了。
　　“山本先生，您不知道？”
　　“我，我找了季虞十年，整整十年，可是都没有她的一点消息，我以为，我以为是我伤了她的心所以她不愿意见我。”
　　端起一杯茶，山本信彦的眼睛望向了遥远的天际，仿佛再一次回到了记忆中的那一天。
　　“当年，我还是个高中三年级的学生，生性腼腆胆小。我第一次遇见她是在夜晚，说来，我们的初遇也是让人发笑。她明明就是校园不可思议事件的主角，可是我竟然呆在她的身边赶到了安心，不再害怕那些传说中的幽灵鬼怪。我自以为是的以为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从此便经常和她见面。虽然我也奇怪为什么她似乎从来没有朋友，和我相处时也总是在无人的时候。可是，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很轻松，很快乐。就这样，我们在一起整整一年。没有谁真正提出要交往，可是谁都知道，我叫了女朋友，而且我和季虞也默认了这一份关系。直到我毕业的那一天。那个午后，在夕阳下，她对我说出了实情，告诉了我她是妖怪的事实。那一天的季虞背对着阳光，我看不清楚她的脸，可是那悲伤的声线却谱写了她心中的恐惧与自责。可是当时的我太过年轻，太过震惊，竟然因为恐惧尖叫着逃跑了，完全没有顾及风中孤单的站着几乎要融化的季虞的感受。即便是现在想来，我的心中除了自责的心痛，已经装不下任何。从那以后，我没有回到母校，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半年，终于，我理清楚了我自己的思绪，我知道，我是爱着季虞的，不管她是人还是妖怪。可是，当我时隔半年再一次回到母校，却发现，再也找不到季虞了。她，已经被我伤害，离开了。整整十年，我没有放弃寻找，可是十年了，季虞，始终没有再出现。我绝望了，整日的浑浑噩噩，莫名其妙的和正一的母亲结了婚，生下了正一。我一直尽力的做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本分，可是我知道，我的爱情，已经随着季虞的离开而消失了。直到后来正一的母亲去世，又过了十年，正一也已经上了高中。我尽到了做丈夫做父亲的一切，可是唯一亏欠的人，就是我的爱情，季虞。”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么，竟然是一场误会。”
　　“现在呢，她在哪里，我想，我想见她……”
　　“我冒昧来访正是为了此事，季虞想见你，我想，有的事情你们见一面当面谈一谈会比较好。”

　　趁着周六没有其他人，一行四人连同一只被藏在背包里的猫来到了学校地下储藏室。
　　“没有开门，我们怎么进去？”
　　“放心好了，季虞在里面，她会给我们开门。”夏目拍了拍胀鼓鼓的包包，“老师，拜托了。”
　　斑从背包里挤了出来，圆滚滚的身子竟然意外的敏捷，瞬间消失在了储藏室的一端。
　　“呃，那是你的猫？”
　　“是啊，他去通知季虞了，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夏目话才说完，储藏室里面一阵狂风过境般的叮当乱响，‘咔哒’一声，门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响声打开了。入眼的只是一片昏暗，闪烁的灯光照不清储藏室的一切，只能隐约看见地上东倒西歪散落一地的各类杂物。在一个跳马木箱后面，有着一道影影幢幢的阴影，胆怯的站着，不敢上前。山本正一在路上才隐约听说了季虞的真实身份还有与自己父亲的邂逅，即便是现在也不敢相信，天下间竟然真的有妖怪这一类生物，站在门口打着战栗始终不敢进去。可是山本信彦却在看见那藏在角落中的身影的瞬间落下了一滴滚烫的泪，颤声呼唤着。“季虞，季虞？是你么？”毫不犹豫的，但是却带着不敢相信害怕是梦境的恐惧的朝着那一道身处昏暗储藏室角落的身影走去。
　　“信，彦，信彦？真的，是信彦么？”似乎想要出来，可是心中还有着愤怒与悲伤，迟疑片刻。“这个气息，没有错，真的是信彦。”
　　“季虞，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只是听声音便知道，这个女孩子，就是那个当年被自己的恐惧伤害，随后消失了二十多年，可是却一直没有忘怀的少女。那个被称为‘妖怪’的季虞。
　　让那两人单独相处，夏目几人安静的离去。从这里开始，已经不是自己能够过问，能够抉择结果的时候了。他们的结局，需要他们自己去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