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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婚后的那段日子,元秋当初就不大留心,时隔多年,当日的记忆早已模糊一片。元秋呆坐半晌,才隐约记起这时候的自己大概发生了什么。

      咸平二年隆冬,再有月余便是新年。此时距付府出事已过四载,她二人成亲也已近半年。
      年关将至,昨日原寄北下山采买寨中货物,她便要求同路,顺道探访故人消息。
      两人行至付府旧址时,却不知为何惊了马。原寄北只来得及将她紧紧护在怀中,便一齐跌落马下,就地滚了几圈才堪堪躲过疯狂踩踏的马蹄。她虽没有大碍,头却磕在石狮前的台阶上,登时就红肿一片。

      记得那次落马对于她到没什么影响,撞着头也只是淤青,很快就消散了,倒是那人回来后似乎大病了一场,十余日就迅速消瘦了一大圈。只是当日元秋对那人一概不上心,自然也未关心过问他的事情。

      微微叹口气,此时元秋心里很是复杂。原想着若是有来世,便遂了他的意,远远避开,互不牵扯。自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然而,他如今已是她的夫君,有了前世八年的种种记忆,她如何又能做到当真再对他视而不见。更何况,两人如今已有了夫妻之实。

      熹光微露,晨辉柔柔洒在洁白的墙面上,熏染出一层朦胧的光亮。这间房本是新修葺的婚房,现在却只有她一人独住。婚后原寄北待她如珠似宝
      ,她坚持不愿圆房,他也不舍迫她,只是将她温柔圈进怀里同塌而眠。两人七月成亲,却直到中秋夜才真正圆房。那夜元秋吃了酒,心绪戚愁,正头晕脑胀时,却把他误当成温泓轶,一夜抵死缠绵。第二日酒醒,元秋骇然发现木已成舟,泣哭着责他趁人之危。男人头一回没有心疼着急她的眼泪,只一言不发,沉沉看着她。那天之后,他便搬去了偏房,和原天章同住。
      元秋原以为男人已知她心中另有所属,颇为惴惴不安。后来见男人担心她受寒特意在新房砌了地龙,待她疼惜也依然如故,便渐渐放下了这般揣测。

      鸡鸣已过三遍。简单梳洗后,付元秋收拾好心绪,推门而出。

      屋外白雪皑皑,甫一踏出房门,便有一股寒气四面八方扑卷而来。
      院内还未有人活动的迹象,往日这个时候,男人早已起身,灶上的朝食都该做好了。
      元秋暗自诧异,正待向厨间走去,却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定在原地,忽而脚步一转,急急向偏房行去。

      偏房朝西,颇为狭小,勉强摆放了一桌两床榻。屋内的油灯未灭,元秋推门进来正见十二岁的天章,木愣愣坐在其中一张床榻上,玩着他的彩陶泥叫叫。小孩见到元秋,脸上立马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姐姐!”

      “乖”元秋百感交集,前世这时候的她不喜天章是傻子对他从来没好脸色,他却每次见她都高兴乖巧得很。
      暖炉因无人照料已经烬灭了,只余一星半点的火星还未燃尽,整个屋子寒气逼人。屋内另一张床榻挂着层青灰帐幔,床铺上隐隐约约有个模糊的人形。

      元秋心跳得厉害,手指都开始不可控制的微微颤抖。时隔一世,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原寄北,那个荒草孤坟下怀着她的骨肉永远长眠的男人。

      轻轻撩起帷帐,男人盖着厚厚的被褥安静的昏睡着。棱角分明的脸上显见不自然的红晕,额上布满汗水,沾湿了发鬓,唇色浅淡苍白,隐隐透出一丝乏力和痛楚。厚褥下男人高健的身躯向左侧微微蜷曲着,气息轻浅急促,睡得并不安稳。

      前世的她从未对他多加留意,也不记得他这场病症起因为何。元秋心里发急,探手触摸男人额头,高热的温度似要将手心烫伤了。
      心里猛的疼了一下,男人竟发了热。

      元秋顾不得多想,回身掏出锦帕细细擦拭男人脸颊和脖颈的汗水。汗湿重衫,紧紧贴服在线条饱满的肌肉上,这还是她头一回这样肆无忌惮的打量男性的身体,元秋不自觉羞红了脸,正待去灶间烧水更换布条降温,却忽然整个人都愣住了,鼻翼间隐隐嗅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缓缓揭开被褥,星星点点的血渍宛如红梅,绽放在男人洁白的中衣下摆,鲜红夺目,一瞬间元秋像是被这红色刺伤了眼,险要掉下泪来。

      “仓平,仓平”元秋俯在男人耳边低低地轻唤,声音干涩,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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