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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19章 ...

  •   舒同甫让她一句噎得不上不下如鲠喉中。
      无奈他惜才之心即起,便很有些按捺不住,只好拉下老脸,“我瞧你天资尚可,也爱弄针,闲时不如随我学药。”
      元秋诧异不已,“我平日只喜针织刺绣,又不爱砭石,为何学药?”

      一席话果然把舒同甫气得横眉瞪眼,原寄北无奈摇头,“明昭,怎么同先生说话。”
      元秋不好驳他,双眼一转瞧见舒同甫面色,自己却撑不住笑了,“先生恕我无状。”
      舒同甫叹息一声,“你这妮子…”
      却是真不计较,还亲昵了几分。

      元秋不由好感大增,嘴上却道,“先生藏着掖着,还想诓我做那奉药童子。”
      舒同甫哭笑不得,这回倒是认真答了,“桃仁、玄胡索,活血行气助他下胎。”
      元秋微微凝神,眼放异彩,“只这两样?这般奇效!”
      “自然不是,原方不全,增减配伍了其他药材,”舒同甫悠悠续道,“正好头回用,一试疗效。”

      话音方落,元秋便已蓦然变色。

      “你!你用他试药!”

      原寄北右臂连忙环紧神色激动的少女,无奈安抚,“傻丫头,先生与你说笑。”
      这一老一少都没个样子,你一言我一语,原寄北听得直想扶额。

      “郎君…”元秋委委屈屈伏在男人胸前。
      “我是男子,又兼习武...方子自然与妊妇不同。先生逗你是瞧你着…着紧我。”

      那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罕有的温声赧色,元秋心头似被轻羽撩过,情不自禁道,“我自然着紧你。”
      转而垂头蹭进他温热胸膛,无声轻喃,“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

      或许,他终会奇怪,今日她突如其来的转变。但那些因由,她绝不会让他知晓,一丝一毫也不能。

      舒同甫收了面上戏谑,手抚男人下腹,忽然道,“好了,撤手吧。”

      “先生?”
      “气丸已足,只待行针了。”
      说完也不迟疑,取掉三阴交银针,重又换回一套毫针,嘱咐元秋道,“照先前那般按住他。”
      元秋神色紧张,手忙脚乱坐回男人身后侧。舒同甫见状嗤笑,“不必如此,定无大碍。”

      舒同甫手轻且稳,目光如炬,针刺合谷轻捻转动,附声道,“迎随补泻,顺经斜刺为补,”手中一顿,抬眼问道,“如何?”
      “臂…有些酸。”
      “嗯”舒同甫缓手放开,仍将毫针留于合谷天部,另取了两寸毫针刺入三阴交,“迎经斜刺为泻。泻三阴交以补合谷,胎动如频,活血下胎。”

      这是在教她了,元秋全神贯注听着,着实心中忐忑,男人仍安静躺着,只呼吸渐渐急促。
      “这两个穴位于催产一道最为紧要。”舒同甫留了针,这次是停在三阴交人部,“膝上可有感觉?”
      “…如蚁行。”
      “嗯,得气了。”

      元秋长舒一口气,紧张得连手心都是汗水。
      “我用了急行针,来得快,妇人恐经不住,你需慎用缓缓而行。”
      元秋咽了咽喉咙,干涩道,“我心跳得很…记不住,先生医他就好,快别说了。”
      舒同甫淡淡瞥她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男人腹肌平滑坚实,肌理分明,只下腹微凸,带着圆润的弧度,渐渐地那起伏动静越来越大,忽起忽落,忽顺忽拧。
      舒同甫查看片刻,估摸产程已至,抬手取了合谷毫针,运气按住男人分开的双腿。
      毫针尽去,双手甫一能动,原寄北便攥紧了身下锦衾,指节用力发白,掌中草草揉作一团。

      腹中肉块急欲脱得樊笼,只是男子身体本就与女子相异,谷道艰涩,脱困不得,兼之胎水流尽,更加疼痛难忍。原寄北胎宫如揣跳兔,在里头翻转腾挪,几个呼吸间便折腾得他汗出如浆,面无人色。
      元秋强自稳定心神,紧紧按住他半身,柔声道,“郎君,疼就喊出来。”
      原寄北忍着急痛,攒力张了张口,却并未出声,只是费力喘息了几下,偏过头抵在元秋颈部,疲惫地阖上双眼。

      元秋揽住他光裸上肩,另一手以袖为帕轻轻为他擦拭汗水。男人一贯强悍如天神,她从未见他这般虚弱难受的模样。灼痛暗哑的喘息响在耳侧,好似道道诘问鞭笞在她心头。
      男人从不说痛,一直以来她便理所当然的,视而不见,留得他,一个人。他怀着她的孩儿,吃尽苦头,她也不曾对他多怜惜半分。

      点点清泪微凉,如梨雨纷飞,落于男人眉间侧颜,原寄北有所觉,心中刺痛,轻唤道,“明昭…”

      “…我再不让你这般难受了,呜呜。”
      “什么傻···傻话,孩子是你我的缘分,我求…恩…求…还来不及。”
      “郎君…呜呜,都怨我,我…对不住你们父子。”

      元秋泪眼婆娑,若不是她任性妄为,不会让他日日劳心劳力操持家里,还要费心为她奔走山下打探消息。若不是她逞强骑术纵马下山,他不会为救她坠马,反让她压伤了胞宫,护不住亨亨。若不是她一意抵触不让他近身,他亦不会随她心意默默搬去偏房,更不会冷无人暖,疼也无人问。

      “哪有,什么对错…,明昭听话,莫要多想了,”原寄北忍痛勉强抬手,轻触娇娘泪颜,吃力道,“…你还小,我等得起。”

      原来他是这般想的,他竟是,这般想的!
      元秋心若刀绞,再也绷不住,痛哭失声。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男人一等就是一生,直至生命尽头,一心等来的也只有惨痛和冰冷。
      这一瞬间,她仿若重回前世七年那个黄昏,悲不可遏,恍然不知今夕何夕。

      元秋哭得声嘶力竭,原寄北连腹痛都顾不上了,忙忙昂身,圈住娇娘,焦急道,“明昭…怎么了?说话啊!”

      不止原寄北,连舒同甫都骇了一跳,抬眼瞧见男人情状,当即沉声断喝,“嫌他不够痛么?你再添乱,不如出去!”

      元秋脑中剧痛浑浑噩噩,被舒同甫当头棒喝才蓦然清醒。转头见男人已是面色青白,胎腹动静如潮直直往下坠,腰背挺直如弦弓,唇齿微张,按捺不住地痛吟出声。
      元秋慌得立即要挣脱男人怀抱,却被他紧紧搂住,男人大口喘息,痛声道,“明昭!”

      “你说过的,都应我…呃…还,还作数吗?”
      元秋点头如捣蒜,声泪俱下,“作数,我都应你!”
      “好。”原寄北顾不得痛,沉声道,“你心里有事,不愿讲,我不逼你...只一样,你得应我。”
      “你若信我,就不要怕…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原寄北深深看着她澄澈双眸,一字一句道,“包括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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