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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男人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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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轻轻一笑,牵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你心里有我。”
简简单单一句,却饱含了一个男人所能给的全部信任和纵容。
元秋怔怔看着形容憔悴的他,心头似被沸水烫过,灼痛难言。
“莫再纵着我。”元秋一头钻进他怀中,闷闷道。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害怕。前世整整七年,她才明白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原寄北刚逝去的时候,初初她并不觉得十分难熬,只是心内愧疚、茫然无措。男人成了她的禁忌,说不得、记不起、后来甚至连面容都日渐模糊,只有那双温暖的眸子常常出现在记忆脑海中,挥之不去。及至天章年长,渐渐有了几分他兄长的样子,她才时常看着他发呆,屋里每一个角落,每一次日落晨昏,似乎都在提醒着她。
有些人,你会忘了他的容貌,忘了他的声音,忘了他的一切,独独你想起他的那种感觉,是忘不掉的。
她曾经苍白麻木的活着,一年复一年,看春花冬雪,听夏雨秋风。她以为这便是一生。
周遭熟识的人,有人成婚,有人有子,她看着他们鹣鲽情深,看着他们安享天伦,她在旁人的温情脉脉里,终是看到了自己失去了什么。
“傻丫头,怎么哭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将元秋从过往诸般回忆中唤醒。
“你要好好的。”想也无须多想,元秋便哽咽着脱口而出。
原寄北眼神微颤,牵着她的手牢牢握紧。
男人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因常年弯弓握剑,指腹内侧附着一层薄薄的茧。与文弱书生全然不同,男人的手刚劲有力,此时牢牢包裹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亲昵而温暖,让人看着就不禁生出几分心安。二人掌心相对,纹路纠缠,似是生来便注定了牵绊一生。
元秋倚靠在男人坚实的怀中,只觉肌肤相贴鸳鸯相抱,唯愿时间永远停驻这一刻才好,再不生波澜。一时又恨不得立马将这一日揭过去,莫让他多受半分苦楚折磨。她从不知这世上有一种等待会这般绝望,明知道结果,也只能咬牙承受。
室内一片静谧。
微风拂过漏窗下的占风玉振,散落一室细碎清音,似童言细语喃喃低吟。
男人牵着她的手覆到腹上,两人的手交叠重放,轻轻护在那处,仿佛仍能感受着那已渐渐微弱的胎儿,最后在父亲体内依恋着诉说着。
四个月的胎儿,还未有过胎动,便已注定来不及看到世间。
“明昭,你怨我吗?”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深深的痛悔和自责。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今日之前甚至都不知道孩子存在,也没能及时护好“他”。“他”便是让他痛,也是该然。
元秋连连摇头,心疼不已。男人再刚强,也不过是年仅二十一初为人父的青年。他年少失去双亲,又是个男人,从来无人教导过他这些。朝云行雨,欢爱情浓,动情者成孕,世间罕有男人孕子。他只是爱极了她。
算上前世,元秋如今反倒是比他还长了五岁,心中不禁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怜惜。甚至隐隐约约冒出一丝明悟,或许她莫名其妙的重生,本就是为了弥补这已被岁月掩埋了的,她曾经错过的遗憾。
如今她只怕,眼前的一切也只是一枕黄粱,梦醒后,依然只余她孤零零一个人。
眼中刚刚退去的热度复又升起,今日不过几个时辰,却似乎将一世的眼泪都要流尽了。
原寄北叹息一声,凉凉的吻落在元秋额头。
须臾,男人放开元秋细腰,温声道,“时辰不早,先去用些饭食。”
日头已过午,她自清晨便来回奔波,朝食未动,现下连午食都错过了。
元秋像是蓦然想起,秀目殷殷看着男人,“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你自去吧。”男人别过头,也不看她。
“我熬些红枣栗米粥,再炖锅冬菇山鸡,你看如何?”
男人倒不妨她真会做菜,忍不住轻轻一笑,却不及掩饰口中闷哼一声。
元秋这才发现男人额头已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心知他必是发作了有一些时候,顿时红了眼眶,急急唤道,“仓平!”
男人缓过片刻,微微喘口气,淡淡开口,“我吃不下,不用管我。”
见她丝毫不愿不动弹,男人只好又道,“听话,快去吧。”
元秋却根本不管他的话,心疼的用绢帕轻轻拭着他脸上的汗,红着眼道,“我不是天章,你休想撵我。”
原寄北微微一怔,正待说什么,却突然变了脸色,针扎般绵密的疼痛全数向下腹涌去,瞬时腰部酸胀得几乎快断了。
元秋见他脸色乍白,慌忙站起扶住他,揽紧男人头背贴靠在自己胸腹间。
男人额头出汗如走珠,脸色惨白,腰背微微发抖,却依旧不发一声。
元秋心疼得直掉泪,哀哀道,“你别气,我不闹,让我陪着你。”
男人心里又急又痛,忍过片刻才勉强喘息道,“傻丫头,我怕骇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