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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问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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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灯火通明。
陆家老老少少回到各自屋里头,已经是寅时多。
大伙儿都累了,也早早的歇息。
唐婉君也有些撑不住,好久都没有这么晚休息,上下眼皮都快掐架了。
丫鬟们打来热水,柳梢亲自服侍唐婉君洗漱。
唐婉君把手伸到铜盆里,指尖有些疼。
柳梢这才眼尖的看到唐婉君右手中指有伤口,赶紧把唐婉君的手从水里捞起来,“娘子,您的手,什么时候弄伤的。这伤口,可沾不得水。”
一点小伤,拿点纱布包扎一下便是。
唐婉君看着指尖的伤口,有些愣神。
在宫里的时候,陆太太一直跟母亲聊天,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把自己想说的话告诉母亲,便借了出恭,在茅厕里直接从衣服上撕了一小块布,咬破手指头写了自己想说的话。
不知道,母亲是不是打开了荷包。
母亲是不是把荷包里的布条给父亲看了。
不知道,父亲会不会收寒门子弟做学生。
一定要收啊。
不然,唐家,又如何改变上一世的命运。
根源,终究在世家和寒门身上。
上一世陆家给出唐家勾结外族的证据,只是一个给唐家定罪的理由罢了。
这样说来,陆家的证据,反而成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了。
如果,唐家广收寒门子弟做学生,跟寒门子弟结交。官家就算厌恶唐家出了纨绔子弟,也不会一竿子打死,让唐家万劫不复。
那所谓的证据,就不会出现了。
只是,命运就是那个让人捉摸不透。
当初重生回来的时候,她一门心思的想回到陆家,找到陆家栽赃陷害唐家的证据。对于现在知道部分真正的真相的她来说,已经不是那么迫不及待。
不过,重新来到陆家,也不是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至少,她知道陆家其实在很早以前,跟唐家貌合神离了。唐家也不会把自己的背后交给陆家,反而被陆家捅一刀。
有她在,陆家休想再在唐家身上捅到子。
至于其他的。
其实……唐婉君想得很多。
想要把唐家氏族和寒门之间的争斗中,摘除替罪羊的位置。
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就是,重新找一个替罪羊。
反正,她唐婉君跟陆家有仇。
这个替罪羊,陆家,是当定了。
要想把陆家往替罪羊上引,她作为陆家明媒正娶的媳妇,还是有那么几分能力的。
不是有句话说,内事不宁,何以平外。
内事,内宅,就是唐婉君的战场。
毕竟是大半夜的,唐婉君脱下衣服,洗漱完便上床。
早上红豆来收拾衣服的时候,发现少夫人的衣服被刮坏了,不过她也没在意,只是把这事儿跟少夫人说了一下。
唐婉君连看都不看那身衣服,淡淡的说道:“扔了吧。”
红豆觉得怪可惜的额,就是被刮坏了一点而已。
这布料很好,就算是把整件衣服拆开重新做一套衣服,也是可以的。
唐婉君看着红豆可惜的样子,说道:“你要是喜欢的话,就赏给你。改做其他的衣服也行。”
红豆大喜。
她不过是个三等丫鬟。
少夫人虽然有赏过东西,却从来都没有赏过这么贵重的衣服。
嗯,李姨娘倒是有赏过衣服。不过那不一样的。
想想自己一个三等丫鬟就能穿少夫人赏赐的衣服,也是一种荣耀。
红豆也是极为聪明的,瞧着屋子里也就柳梢一个人在服侍,她低调的把衣服拿回去。
这布料,倘若是做贴身衣物的话,穿起来会更舒服。
唐婉君也不管红豆的小心思。
反正,她现在的一些小恩小惠,不过是顺手的罢了。
冤有头,债有主。她总不能因为憎恨陆家,对陆家给的丫鬟都憎恨。她也没这么多精力去憎恨很多人。
之后抚琴便提了食盒过来给唐婉君摆饭。
唐婉君拿起筷子,看了看早上的食物,筷子随手一扔,落在桌上,发出声响。
抚琴被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的?
唐婉君平日里待人虽然还算宽厚,毕竟,院儿里的丫鬟仆妇,哪怕是粗使丫鬟仆妇,都得到少夫人的赏赐。
但少夫人的脾气,也不是真的好。
大伙儿,也都瞧过少夫人发过脾气。
可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呀。
今儿是谁惹了少夫人的眉头?
屋子里服侍的丫鬟全都低着头,生怕唐婉君把火气发到她们身上。
玉莹姗姗来迟。
倒不是她想晚来,只是昨夜夫君留在她屋里,她也是真的累了。少夫人的性子到底如何,她也没摸清楚。
不过少夫人待她也算是宽厚。她不懂规矩,被罚了《女戒》,罚是罚了,可之后少夫人也是很认真的在教她品诗。
是以,她椅子认为少夫人是个知理儿的人。只要不是真的惹怒了少夫人,少夫人也不会不给脸面的训斥下人。
所以就算今日来晚了,应该也是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可是,玉莹才进屋子里,就看到服侍少夫人的丫鬟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而少夫人也端坐在凳子上,脸色发沉,筷子不规则的摆在桌上。
玉莹的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
唐婉君目光平视,看到玉莹来了,才开口说道:“抚琴,你还记得昨晚说的话吧。”
抚琴错愕,昨晚,她说了什么话?
她心里焦急,昨晚她一直服侍少夫人,好像,也没做过太过的事情呀。
“昨儿回程的路上,你妄自猜测我的心思不说,竟当着郎君的面儿说了出来。你倒是好脸面。”唐婉君最后几个字咬得很沉。
抚琴的面色突然一白。
昨晚,她不过是说起了荷包的事情罢了。
那荷包,不是已经被少夫人送给亲家太太了么。
为什么,少夫人今日来问起她的罪来了!
何况,当时她也只是假装说笑罢了。就连郎君也只以为她是无意提起的。
唐婉君也不给抚琴辩解的时间,继续说道:“昨日我没说你什么,不过是当着郎君的脸面,不好说。今儿你倒好,当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竟不知道自个儿做错了。”
“我要你这样不知好歹的人有什么用!”
这句话,犹如一个重锤,落在抚琴的心口。抚琴的脸色白如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