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
-
斐乐用自身实践证实了“一技傍身走天下，走到哪里都不怕”这句话的正确性。
刚才还差点沦为弑念口中餐的式神，转眼间用一手满点get的包扎技能博得大BOSS好感，同时大概也因为他身体里流的一半黑暗部族的血液的缘故，成功吸引弑念好感度直线上升。
两人都是夜行性动物，虽然现在天空早就没了太阳，但他们还是相约在末阳的情况稳定一点儿之后，等时间入夜了再回到玄象师协会总部去找棕墨千夏。
而当两个黑魃魃的身影借着黑沉天色重新回到玄象师协会总部的时候，那里白天张开的防御结界已经撤掉了。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那种程度的结界是需要数名外围玄象师相互配合齐力才能做到的，并且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再强悍的力量也不可能维持那个样子撑上数个小时。
经过几个小时之前的那场大战，这个号称汇聚了嘉兰大陆最顶尖玄象师、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协会总部往日巍峨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再了。以主楼为中心，被战火波及到的地方到处都是残垣断瓦，巨大的墙体断面和无数被直接碾成齑粉的烟尘将这里的一切都渲染得极其凌乱而狼狈，有十几个没有受伤的玄象师操控着式神试图将那个被弑念砸塌的会徽重新立起来，但是几个式神共同拎着那个巨大的会徽在空中转悠了老半天，却怎么也没能从坍塌一半的主楼上找到一个适合把会徽再重新插回去的地方。
他们惊天东西的战争想不引起帝都平民注意简直不可能，他们的大门外简直被因为玄象师总部收到袭击而更加惶恐不安的民众挤满了，无数人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总部周围二十米之内都被卫兵们拉上了警戒带似的东西，将人群拦在了外面。
然而许久的混乱恐慌之后，焦虑的人群终于等到了他们此刻唯一可以信仰的、被许多评论性出版物赋予神格、被失去信仰终日惊慌恐惧的人们神化了的玄象师协会长，陆江淮。
弑念和斐乐抵达着附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脸上占满了战争硝烟留下痕迹的陆江淮身上，玄象师标志性的白色大氅被割坏了好几个地方，尽管那上面的血迹已经结痂，但偶尔叶离的烈烈寒风吹拂起零碎衣片的时候，人们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尚且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一脸沉痛的表情中，带着沧桑风霜的眼睛挨个扫过在场的、站在前排的每一个平民的脸，所有人都能看出他此刻非常沉重的悔恨甚至是悲伤的情绪。
“会长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这世上居然还有能把会长伤成这个样子的存在吗？太可怕了！”
“是不是黑暗部族攻过来了？帝都也要守不住了吗……”
“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所有人的议论都交杂在一起，本来就瑟瑟不安的人群瞬间更像是被一种可怕的负面情绪感染了，闹闹哄哄仿佛开了锅。而就在距离人群没多远的一个被杂物隔开的角落里，藏身于此的弑念和斐乐面面相觑，分明都从彼此的严重读出了不可思议……
“……陆会长那伤，是被你和末阳大人砍出来的？”
“怎么可能，”弑念哼哼唧唧地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在那个演戏的老头儿身上，“至始至终都是他的式神在跟我们打……哦不，我想起来了，他跟我打了几下，我是伤了他，但绝对没有他现在看起来那么严重。”
弑念说着看微微眯起眼睛邪邪勾起一边的嘴角，菲薄讥诮，“为了博同情分，他倒是对自己下得去手。”
……其实弑念这话是不全面的。陆会长不但下得去手砍自己，他还下得去手黑别人。
就好像是回应弑念的不屑一样，在四五盏皓月石灯柱的投下的雪白光亮下，陆会长象征性地咳嗽了一声，当人群不由自主地静下来，会长大人沉痛地开口了……
“首先，针对今天的事件，给大家带来的恐惧和不安，我代表协会内的所有玄象师，向大家道歉。”他说着面对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令我们非常遗憾和愤怒的事情——在我们协会内部的大长老辉夜老人战死于秋林沼泽之后，他的大徒弟、被女王所青睐的、被凡雅帝国民众所信赖的、你们誉为‘天才玄象师’的末阳，在秋林沼泽战后杀死剩余的六名同僚，叛出玄象师协会，倒戈成为了暗之裔！”
随着陆江淮的话落，只听寂静的人群里“轰”的一声，猛然就炸开锅了！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
“末阳大人在末日降临以来一直为了保护凡雅帝国而战，怎么可能叛逃！”
“末阳大人跟辉夜老人的另一个徒弟完全不同，他在这里有声望有地位，他有平常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他为什么要背叛？我不相信！”
“对，我也不相信！”
“我们不相信！！”
……
所有人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混杂在一起，但其实说的都是一个意思。
末阳从小就是在各种光环的照耀下长大的，民众们有这个反应陆江淮也不意外。他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暂时安静下来，然后沙哑的声音沉重地说：“我明白大家此刻的感受，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末阳是那么优秀的后辈，在此之前协会内部甚至已经内定他担任下一任的副会长——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实在由不得我们不信。”
他说着一挥手，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全息投影仪被人打开，几个小时前末阳和弑念与诸多玄象师和式神的那场极其惨烈的殊死之战就这么被以这种无声的、模式化的、赤裸裸的一帧帧画面的形式，毫无预兆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在那瞬间人群完全安静下来，场面从嘈杂非常到落针可闻。斐乐却在这种死一般的寂静里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这老狐狸太厉害了。谁能想到在你跟他你死我活的时候，他竟然早就做好了准备，把你的一切动作都拍了下来。
那全息投影仪反复地播出着陆江淮训斥末阳、末阳面露狰狞地挥剑砍翻面前的几个玄象师、他的式神轰塌了协会总部内的建筑，以及弑念极其狠厉地割断一个玄象师的脖子抱着末阳逃走的画面，那些画面太清晰太真实，以至于甚至在场看到这些的所有人仿佛都能闻到，当时战场上血浆飞溅时弥漫而出的血腥味……
“老狐狸这几张照片真是下了大功夫，无论是时机、表情还是拍摄选取的角度……黑的这么恰到好处，怕是末阳大人要百口莫辩了。”
“——他不需要辩解。”黑衣黑发的弑念几乎要整个人完全融进阴影里，低沉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逼仄的、充满无形压力的气息，“因为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
斐乐虽然看不见此刻男人的表情，但弑念周围所围绕的气压是在是太低的，这种气息简直压得他又要无法控制地本能的进入备战模式。他实在是怕弑念一个冲动就这么冲出去，于是勉强压着自己内心深处天生对黑暗部族的戒备和忌惮，上前一步隐隐拦在弑念前面，“……你冷静一点儿，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弑念没有说话。
但是前面陆江淮的声音却又响起来了……
那个瞬间斐乐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抽他两巴掌！可惜这森森的恶意会长大人感受不到，于是在因为极度的惊诧而集体失声的平民面前，宣布了一道通缉令——
“所以，就如同大家所看到的那样。投靠了暗之裔的末阳拥有了五级使魔，如虎添翼。他如今为所欲为、残害同僚，已知悉此事的女王陛下已经下令即刻起对末阳进行全国范围内的通缉搜捕，搜捕令明天将通过各种官方渠道下达至各行政省。同时，玄象师协会在此宣布将全部会员将加入追捕行动。为了避免那个叛徒继续滥杀无辜，也请诸位一旦发现叛徒的行踪，马上告知我们或者附近的军部搜查部队，帝国官方已经将末阳现在的社会威胁指数定位为一级威胁状态，为了大家的安全，请配合我们的行动，谢谢！”
陆江淮的一番慷慨陈词好不容易激昂完了。但是如果细心观察的人其实就能够发现，在他最后一个字话音刚吐出一半的时候，其实音节之间微微停顿了一下。
那一刻恍惚间陆会长只觉得有一双极其阴冷而威胁的眼睛正在充满仇恨地死死盯着自己，但是当天把这番话说完之后谨慎地抬头去找的时候，却发现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不在了……
黑暗的夹角中，斐乐整个人已经完全挡在了全身上下都爆发着蓬勃杀意的弑念前面，皱着眉寸步不让地拦住弑念的可能会有动作的所有去路，“你别乱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末阳还等着我们回去救命呢。”
……
大概有足足两分钟的时间，弑念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越过面前的鵺直直地锁在陆江淮上身，那眼神中有一种无机质的冰冷，就仿佛他此刻看着的已经是一个死人。
半晌过后，在陆江淮向这边看过来的前一秒，他收回目光，收敛气息轻而易举拨开斐乐的阻拦，率先走出阴影，转身向玄象师协会外围与人群完全相反的另一边走去，跟随他决然的背影，一句掷地有声的话从他嘴里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瞬间淹没在嘈杂的人群里：
“总有一天陆江淮要死在我手上。我相信，那一天不会让我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