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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秋季早至,树在一夜之间涤去了苍翠只余妩媚。疗养中心的花池里新近移栽的早季菊还未开花,色泽晦暗。走廊中行人过往,有的推着轮椅上的老人,有的推着覆了白单的尸体。窗几净,海鸟掠过无声。
我抱着病历夹站在房门外,忽然失了走进去的勇气。回忆漫过一昔归昨,主任郑重其事的指给我这间病房的门,说这个人是今天早上刚刚住进来的——你无论如何要让他舒舒服服地走完他用秒计算的余生。
质地玄厄的白桐木,无声掩去房间中的奢靡,细细绞丝的银绢字VIP的姓名标牌在门楣上流光溢彩。推门的刹那我窒在原地,有那么一个瞬间,我觉得眼前只有一团极光绚烂耀眼。那是房中老人流萤的目光,隔着时空轻易席卷了我的感官。我不能面对他那样摄人的气质,让我简直要以为他还活在意气风发的年轻,但偏偏,偏偏分明走到了时光的结局。
看到他的那一刻不知为何,我忽然想起两天前刚刚送走的,我照顾了一个月的那个老人。他用他隐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审视我,目光犀利洞彻,眸底茶色搁浅,像琥珀反光。
抛下错乱的思绪整理好笑容,轻叩白桐木的房门走进去。门板上捐印的名姓,Atobe Keigo,一如他本人,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