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夏阡阡

24、恐惧

　　“你猜？”
　　……
　　自此之后，再无言语。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反正那天慊人丢下这句话后我是真正过起了软禁生活。
　　“笃笃，打扰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敲门声，我轻答了一声“进来”，一如往常，黑衣女子端过来精致的餐点，我这才发觉原来我已经在床边呆坐了一上午。
　　“谢谢。”
　　“这是我的本分。”
　　这克己守礼的对话我倒也是习惯了，黑衣女子井井有条地摆放着餐点，无喜无怒，不悲不乐，我也是从未见过她们脸上表情有任何变化，慊人是何时培养了如此得力的手下我是不知，不过，关于慊人，我不知道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
　　“三日之后，婚礼照常，主人托我告诉小姐，到那时，小姐想要知道的一切都会明了。”
　　黑衣女子恭敬地退出房外，已经准备开动的我却一时不知道该将手中的筷子伸向何处。
　　一切，都会明了？
　　这种时候我也只能怨恨自己智商不够，实在无法理解慊人迷宫般的话语。
　　……
　　‘三个月后，你我都会自由’
　　‘回去，也好。’
　　‘你以为，再无交集这四个字如此轻易？’
　　‘现在或许有了。’
　　……
　　脑海中慊人的模样渐渐清晰，这些话，他从不解释，却每个字都如此致命，每一句都像一道枷锁牢牢捆绑着我，我只能一步一步走向慊人预设好的明天，前路一片黑暗，我害怕却不能停止。
　　“究竟，你身上还有多少的秘密？”
　　我喃喃着，似疑问又在自问。
　　就算被囚在这一方天地，屋外的喧哗还是丝丝点点透过墙缝传到我的耳际。
　　不知是忙于婚礼的布置还是祭典的准备，总之脚步声不绝于耳，入夜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还剩两天了呢。”
　　挑了灯，我独自出神，分不清是悲伤还是释然，谁又能料，两日之后，是解脱还是更危险的深渊，我望着紧阖的门，这门外，是危险，是自由，还是我向往的明天，自从五年之后再返草摩本家，我得到的只有疑问，找不到答案的疑问。
　　手攀上这扇隔绝一切的门，微微颤着，丝丝恐惧袭上心头，是的，我在害怕。
　　“就连打开这扇门的勇气都没了么？本田透，你何时如此懦弱。”
　　我咬了咬牙，加大手上的力道，门被拉开。
　　就如那天进来的景象，利落得一尘不染，我踮着脚步穿过客厅。
　　月光不似那日的明亮，乌云飘散，遮住了我想要赏月的心。
　　“果然，我还是适合在屋里。”
　　一阵苦涩涌上心头，我匆匆收了情绪，在被绝望笼罩前。
　　“啊呀！”
　　似是踢到了什么有着奇怪触感的东西，在这夜里着实有些吓人，我急忙捂住嘴躲至墙角试图掩盖自己的尖叫声。
　　好在夜也算深，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后，我慢慢探出身，查看我刚才踢到的“东西”。
　　“由，由希！”
　　又是急忙地捂住嘴，不知是该道歉还是逃走，我呆滞了两秒才发现地上的人早已昏睡过去，而垂着的手边还倒着两三个空着的酒瓶。
　　“怎么喝了这么多？”
　　我蹲下身，浓浓的酒味呛得我难受，借着朦胧的月光，我勉强看清由希涨红的双颊，眼睛被不知是酒还是汗打湿的碎发遮住，我伸出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发，这双眼即使闭着也还是这么好看，可是，那样温柔的眼神我怕是再也看不到了吧。
　　像着了魔般，我的手缓缓抬起，由希此刻的温度从指尖传来，那热快要灼伤我的手指，我倏地收回手，才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多么危险。
　　“本田透，你在想什么呢？！”
　　深呼出一口气，我总算清醒过来，现在最好还是去找慊人来解决眼前的状况吧。
　　打定主意，我起身欲走，手却被一股力量紧紧拽住。
　　“由，由希，你醒啦？！”
　　我尽量保持着平静，却不敢回头看，毕竟要怎么解释我在这里的原因，你喝醉了，这只是梦？好吧，这借口确实愚蠢得可笑……
　　“不要走……”
　　含糊不清的呓语，我总算有了勇气回头，由希仍旧醉得不省人事。
　　“呼~原来是梦话啊~”
　　放下悬着的心，我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由希的手掌中抽出，怎奈即使在睡梦中他的力气还是大的惊人，我无奈，只好顺着他的姿势坐下。
　　“嘶~”
　　由希的眉头紧蹙，表情像是在诉说着自己此刻的痛苦。

　　“是做噩梦了么？”
　　我往由希身边靠了靠，轻语，
　　“别怕，我在呢。”
　　明知我已经没有什么立场，可是这句话还是不由自主地蹦出，就像那日他对我说的那样。
　　话音刚落，由希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缓和了很多，他动了动，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位置，倚在我身边再次睡了过去。
　　“唉，我还是这么没用。”
　　没用到就算被你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没办法对你视而不见，我放弃了挣扎，静静看着由希在月光下的侧脸。
　　爱到底是什么，明明一直带给我的只有伤害，我却还是没办法舍弃它。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承诺给我的一切，就算一直逞强，可是心还存着侥幸，不切实际地想象，或许，你只是暂时忘了爱我这一回事。
　　“由希，你知道么，我有多后悔当初遇见了你，只那一眼，从此，便蹉跎了我本该平淡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