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夏阡阡

23、恍惚

　　一路无言，虽然我几次想问慊人今天出游的理由，那个邪魅的笑却总是赶在我要开口之前清晰。
　　“那个，我不需要换回和服么？”
　　犹豫半天，果然这沉寂还得靠我自己打破。
　　“不用，我让司机绕了远路，等天色暗了，你随我从后门进去。”
　　“哦~”
　　就算早知我现在见不得人，在听到慊人的安排后我还是有些失落，毕竟是莫名其妙的见不得人，我看向窗外，不再吱声。
　　“怎么，有什么不妥？”
　　“啊？没，没什么。”
　　“可你的表情在告诉我你不高兴。”
　　慊人往后倚了倚，闭了眼睛，只冷冷牵动着嘴角，
　　“难道是你不满意今天的出游？”
　　“当然不是！”
　　我慌乱地想要找到合适的借口，却发觉我的说辞从来没有一次可以逃过慊人的眼睛，这次怎样才可以例外。
　　“我只是有些失落。”
　　“哦？”
　　慊人动了动枕在脑后的手，依旧没有要睁开眼的意思，不过这样更好，至少我不要接受那锋利眼神的无言拷问。
　　“明明是想要过来说再见的，可是我还是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勇敢，没办法争取自己想要的未来，除了顺从安排我也不知道我还可以干什么，犯了错也只能一直道歉，就连今天的那条鱼，要是没有慊人你的话我也不可能钓上来，这样说来，我可真是比失败者更失败呢。”
　　我死死咬着唇，就算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可是现在让它落下也只不过更加证明我有多失败而已。
　　“争取吗？”
　　慊人睁开眼，我却只能低下头，掩盖自己此刻的脆弱。
　　“若是每个人争取的都能轻易得到，那么活着岂不是没有意义，而且，”
　　头顶传来略有些温柔的手掌力度，随着慊人的话直击我的心底，
　　“你已经帮他们争取到了他们想要的自由。”
　　“那你呢？”
　　几乎是同时，我反问慊人，从未有过的大胆，不仅慊人，我也吓了一跳，可我确定，我想要知道答案。
　　慊人一愣，缓缓收回了手掌，目光投向前方，像是在回想着什么，良久，才说，
　　“只有自由。”
　　褪去平日的伪装，慊人此刻脸上的落寞是我所能明显感受到的，只有自由么？我苦笑着，甚至开始怀疑当初我所做的努力是否是正确的，明明没有能力让每个人都得到幸福却执意想要改变每个人的命运，这样的我是否太过自信，就像由希，明明知道不可以却执意要爱着，这样的我是否又让太多人感到困扰，在现实面前，我终究还是不得不认输。
　　“或许慊人你可以争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不像我，已经不敢再去争取什么。这未说出口的后半句我也只能说给自己听。
　　“这个家，这个身份，就连以前他们所厌恶的那场羁绊，我从不需要自己去争取什么。”
　　“也是哦。”
　　慊人的回答让我凝噎，我也真是被这气氛冲昏了头脑，忘记了慊人不同寻常的身世。
　　“不过，”
　　车窗外的夜色渐渐有些暗了，慊人的眼眸却愈发地明亮起来，看着我，恍如隔世，
　　“现在或许有了。”
　　又是那温柔的手掌，我任由慊人搭着我的发，准确来说，是没能力再去分辨这话里的含义。
　　“下车吧，我们到了。”
　　我恍惚着跟在慊人的身后，天色暗到我分不清前面疾步行走的人是否还是那个永远都冷静到有些淡漠的草摩慊人。
　　那样凌厉，又那样温柔，那样冷漠，又那样深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我看着慊人的背影，似曾相识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不是来自回忆，而是来自血液。
　　冥冥中，似乎一切都变得合理，为何我会来到这里以及为何我会留在这里，看起来是因为慊人的强迫，但我明明可以不管不顾地离开，直到刚刚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是这血液，这血液中流淌的那一种熟悉，那一份期待，是我想要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牵绊让我无法割舍。
　　我跑到慊人面前，来不及整理额前挡住眼睛的碎发，带着急促的喘息声问道，
　　“我们之间是不是曾经有什么事情发生过？”
　　那清晰的脚步声停下又响起，掠过我的耳畔，慊人的声音如夜色般魅惑，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