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夏阡阡

14、独处

　　“小透你赶紧从实交代，你这么多年都没有答应阿夹的求婚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叫‘由希’的男人吧？”
　　到了厨房没等我说什么，兰反倒先质问起了我。
　　“没有，我们只是朋友。”我低垂着眼不敢看兰。
　　“小透，我们多年的朋友你瞒不了我的，如果你们真的只是朋友那为什么你的漫画里的男主角这么像他，”
　　兰顿住，凑近我的耳边，
　　“因为你的心里有着这个人。”
　　兰故意压低了声音，我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久久说不出话。
　　“算了，小透，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去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瓜葛，但是你要记住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你会做什么样的决定。”
　　兰刻意加重了“决定”这两个字的语气，我陷入沉思，要是能早日做出决定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像如今这样痛苦。
　　“好啦，你可以想的日子还多着呢，我们还是先把点心送过去不要让你的客人等待太久了吧。”
　　兰托着准备好的点心和茶示意我该回去了，本来是我要叮嘱兰不要乱说话来着，现在的情况反倒是兰比我更加懂得分寸，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明”么。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将茶和点心放在由希面前，自然地和兰一起坐到由希的对面。
　　“没关系。”
　　由希礼貌地回应，然后又是一阵相视无言。
　　“你们俩就打算这样一直不说话嘛？”
　　兰终是看不过去了，试图在我俩之间挑起话题。
　　“啊？不是，”
　　我搅动着手指，好不容易才问出，
　　“由希，你怎么会来，你的事情解决了么？”
　　“嗯，”
　　由希抿了一口茶，答道，
　　“事情办完了我准备回酒店休息来着，突然地震发生了，我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好应付就过来看看来着。”
　　“哦。”
　　好不容易发生的对话就这样以我的一个“哦”字终结了，兰在一旁算是彻底看不下去了，囔囔道，
　　“看你们聊天真是费劲，小透今天我就先走了啊，反正你也已经有人陪你了，”
　　说完兰便起身欲走，没等我挽留，兰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一字一句地叮嘱着由希，
　　“小透她胆子一向很小，你要好好照顾她哦。”
　　“嗯，我会的。”由希郑重地点头。
　　“那就好。”
　　兰一向雷厉风行，得到由希肯定的答复便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说了句“不要送”便自顾拿了包独自回了家。
　　于是偌大的家中便只剩了我和由希俩人，气氛再一次冰冻到极点，墙上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听着都是一种喧闹。
　　“那个，我去准备下晚餐。”
　　“嗯。”
　　找了个借口我便逃到了厨房，随便从冰箱里拿了些蔬菜心猿意马地切着。
　　今晚肯定是要睡防震帐篷的了可是帐篷只有一个要怎么睡,本来以为只有兰会留下也没太在意，这下可好，我在心里怨着自己的疏忽，却没在意手下的动作。
　　“啊！嘶~”
　　果然一心二用是要承担后果的，我的食指尖被锋利的刀口划出了一道口子，菜刀也“哐当”一声掉到地上，由希更是被这不同寻常的声响惊着。
　　“小透你没事吧？！”
　　由希感到厨房正好见着我按着指尖一脸痛苦的模样，几乎毫无犹豫，由希将我冒着血的指尖含进嘴里，手指尖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快要将我的理智打败，趁着还残留的意念我飞速地将自己的手抽出，懦懦地道了声“谢谢”。
　　由希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丢下句“你小心一点”便匆匆离开了厨房。
　　指尖的温度还在，我轻轻摩挲着指腹，眼眶却在一点一点的湿润……
　　害怕地震随时会来临晚餐我只准备了简单的寿司，席间依旧是惯有的沉默，吃完后我端起餐盘准备收拾残局，在转身的刹那，由希浅浅道，
　　“小透，你的手艺还是和从前一样好。”
　　努力止住颤抖的双手，我却连说谢谢的力气都没有，只好默默地点头微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厨房。
　　然而最尴尬的情况才刚刚开始。
　　“不好意思哦，今天只准备了一个防震帐篷，我们……”
　　没等我说完，由希便接过了话头，
　　“没关系，我可以睡在旁边的沙发上。”
　　“怎么可以，要睡也是要睡在床上啊！”
　　一听由希要睡沙发我急了，毕竟人家是客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
　　“楼上有一间空着的客房，我去收拾收拾你今晚可以睡那儿。”
　　说着我便要上楼收拾去，手臂却被由希抓住。
　　“不用了，睡沙发我可以看着你，这样我才会安心。”
　　由希的话极浅极轻确如重击的鼓点一下一下精准地落在我的心头。
　　见我不说话，由希便当我默认了，又像怕我后悔般自己扯过了一条毛毯盖在自己的身上自然地躺在沙发上，可惜他手长脚长的我们家的沙发明显不能容纳下他，由希只好不断调整着自己的睡姿来适应沙发的长度。
　　第一次见由希这么为难却又如此好笑的样子，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要不我们一起睡帐篷吧，你放心帐篷很大的，而且这样就算夜里有什么事我们也可以互相照应。”
　　说出这番话的我也是被自己惊着了，可是说出的话便再难收回，由希想了想郑重的“嗯”了一声，于是，有点尴尬的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超级尴尬的情况。
　　我支着身子趴在在帐篷内，而由希还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些看了就让人头疼的文件，怕影响到我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月光丝毫没有被这地震的恐慌影响，仍旧毫不吝啬地倾斜下它所拥有的所有光芒，透过落地窗一分不少地包裹着正认真夜读的由希，那些被岁月雕刻过的棱角在此刻一点点变得温柔，慢慢、慢慢和我心底的那个少年重合……
　　“怎么还不睡，是不是灯太亮了影响到你了。”
　　由希发现了独自在帐篷里发呆的我，柔声询问道。
　　“没有，我快睡了，你也早点睡吧，也不知道今天夜里能不能睡个安稳觉呢。”
　　“嗯。”
　　由希并没有过多坚持，带着毛毯就进了帐篷。
　　“晚安。”我道。
　　“晚安。”他回。
　　只是互道了晚安的俩人谁都没有真正想睡的意思，心脏跳动的声音盖过了呼吸，久久、久久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