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知道的事》夏阡阡

11、质问

　　“这次的温泉之旅真是让人身心舒畅呢，是吧，小透？”
　　阿夹驾驶着汽车，红叶坐在我右侧，迫切地想要得到我的肯定。
　　“自然，草摩家的，怎么会不好？”
　　“我也是费了不少心呢，不过只要小透你开心就好。”
　　红叶没有注意到我略带勉强的微笑，也好，昨晚的事最好谁都不知道。
　　“小透，你……”
　　阿夹突然打断了我们，张了张嘴却没有多说。
　　“怎么？”
　　“没什么。”
　　阿夹欲言又止，却兀自加大了脚下的力度，我和红叶没有防备齐齐向前扑去。
　　“阿夹，你想吓死我们啊！”
　　红叶不满的抗议，阿夹却没有作声，我从车镜中看出他眉头紧蹙，这是阿夹生气时的固有特征，我抿着唇，却实在想不出阿夹生气的理由是什么。
　　一路阿夹便再不说话，只有红叶适时的调节着气氛，而我，也在汽车颠簸中睡去。
　　恍惚中，我觉着身子被人抱起，于是惊醒，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便是阿夹，而阿夹抱着我依旧是没有言语。
　　我看了下四周，大家应该是都进去了，我垂着眸，说道，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阿夹只是浅浅看了我一眼，便轻轻将我放下，看来他还在生着气，而且是生我的气。
　　阿夹没再顾着我，一个人大跨步走在了前面，我也没有追赶的意思，独自落在后面。我低头走着，从旁边厢房的窗户中投射过来的目光让我一阵寒栗，我抬头看去，正对上慊人的目光，而慊人也并没有闪躲，直直地看着我，那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让我心头兀自一紧。
　　“小透姐姐，你怎么这么慢丫？”
　　耳边响起的纪纱的声音让我回过神，纪纱在我眼前招了招手，满脸疑惑。
　　“没什么，刚才在想事情。”
　　“纪纱！”
　　我还没说完，灯路的声音传来，纪纱瘪了瘪嘴，又往我身边凑了凑。
　　我笑着，灯路这小子傲娇的性格还真是改不掉，
　　“纪纱，你先过去吧，可能灯路找你有事呢。”
　　“嗯，我知道了。”
　　纪纱乖乖走到灯路的身边，我再回头，窗棱中的身影不知去了哪里，我收了收心神，也加快了脚步，赶回自己的厢房。
　　一进到房间，我便不受控制的瘫倒在床上，这两天的事实在太多太乱，我闭上眼，昨晚的月色依旧明亮如昔。
　　“小透姐姐！”
　　“怎么了？”
　　纪纱的突然闯入让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
　　“刚才灯路突然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而且我说要和小透姐姐一起去他也不许，所以，我来和小透姐姐说一声。”
　　“没关系，你们两个去就好了，要记得玩的开心一点哦。”
　　“嗯！”
　　说话间，纪纱的手机响起，
　　“小透姐姐，灯路在催我了，我先走了哦。”
　　“嗯，去吧。”
　　望着纪纱远去的背影，不知怎么，我竟有了种看着女儿出嫁的欣慰，
　　你一定要幸福哦，纪纱。
　　我默念，随即又是一阵伤感涌上心头。好像所有的人都可以得到幸福呢，我笑着，心里一丝丝苦涩，由希的阴晴不定，阿夹的无故生气，老板娘的不明暗示，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无从适应，或许回来真的是个错误，我想着，恍然萌生了想要回去的念头。
　　要不要去找阿夹商量一下呢，我暗自思忖，反正这是草摩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人在这儿只会碍事吧。
　　正犹豫不定间，重重的拉门声将我一惊。
　　“阿，阿夹？”
　　虽说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找阿夹，可是他突然就这么出现还是让我猝不及防，毕竟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
　　“你有事么？”
　　阿夹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是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从我的眼睛中找到答案，我被他盯得有些发虚，声音也不禁有些发颤。
　　“怎，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没有，”
　　阿夹的表情异常的严肃，我甚至开始害怕起来，阿夹似乎注意到我的颤抖，声音轻柔了些。
　　“小透，你有没有什么事想要告诉我？”
　　“嗯？我么？”
　　我蹙着眉想了想，回家这事我还没想好呢，现在说出来好像有些不妥，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需要告诉阿夹。
　　见我在摇头，阿夹的表情再次严肃起来，甚至，甚至还带着愤怒。
　　“真的没有？”
　　“阿夹，你怎么了？”
　　这五年，无论怎样，阿夹都没对我生过气，我觉着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便起身，想要问个清楚。
　　“你和他，”
　　阿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番话，
　　“你和由希，今天早上，我全都看见了。”
　　听到阿夹的话，我惊得停下了脚步，难怪阿夹这么生气，怕是误会了些什么吧。
　　我颓然的坐回床边，尽力恢复平常的笑，
　　“我和他没什么，只是昨晚我泡温泉有些晚了，不想打扰到纪纱便去老板娘的房间过了一夜，和他，也不过是今天早上在走廊上凑巧碰到而已。”
　　我竭力用着平静的语气来叙述一个再平常不过却不那么真实的故事。
　　阿夹不做声，脸上的表情却是缓和了很多，应该是相信了吧，我暗暗松了口气，心中却是满满的负罪感。
　　对不起，阿夹，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知道，这声对不起我没有勇气说出。
　　“小透，我相信你，那么，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
　　我尚未咀嚼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阿夹就一下子单膝跪在我面前，从手中拿出一枚银白色的戒指，深情地说道，
　　“小透，你愿意嫁给我么，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我，我……”
　　我被阿夹突如其来的求婚吓得发懵，虽然阿夹以前也曾有意无意间提过结婚的事，可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不能肯定他是否被今天早上的一切冲散了理智。
　　“小透，我是认真的，从你在五年前的那天早上抱着我的那一刻我便一直认真着。”
　　看出我的顾虑，阿夹用更加坚定的眼神企图打消我的疑虑。
　　“可是，”
　　我眸光流离，只想找个借口脱离这尴尬的境地，
　　“可是，草摩家的祭神典还没筹备好，下一任当家的事慊人还没有说明，这种时候……”
　　我慌了阵脚，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借口有多蹩脚以及阿夹的脸色有多难看。
　　“你还没忘了他吧？”
　　“啊？”
　　“呵，我就知道，从五年前你说要离开东京，我就知道，都是为了他对吧，小透，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朋友，替身，抑或只是让你可以离开这里的理由？”
　　多年的武道生活教给阿夹最多的就是隐忍，所以他不会失控，只是那血红的眼睛和锋利的话语犹如一把弯刀残忍地剖开我的心，将这血淋林的真相扔在我眼前，我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阿夹手中的银戒以一种极具讽刺的姿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至消失在窗户外。
　　“阿夹……”
　　我弱弱叫着，明知再无济于事。
　　阿夹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门内又只剩了我一个人，喉咙处声声哽咽，眼泪却没有落下，我瘫坐在地上，目光空洞，原来，一直自欺欺人的只有我自己，嘴角似有若无的弯起，透着瘆人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