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制点/Pressure Point》嗟然

27、疼痛

　　John震惊地望着他：“什么？！”

　　“太多了，太多了，我需要剃掉一点你右边的毛，这样一来，和左边的一样多，就可以使你保持平衡啦——你在这干嘛！”他突然转向Billy，眼里燃烧着怒火，“别抓着我，你这只蠢猫头、鹰！让我坐下，回你的树上去！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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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illy面露窘色，在莫名的责难下几乎手足无措，John示意他松开了手，上前替代了他的位置抓住Sherlock，而又发出一连串含义不明的嘟囔的Sherlock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兴趣，覆手在胸开始望着天花板胡言乱语。

　　“得去医院，”John观察了一会对Mycroft说，对方没做声。“或者这里就可以？如果你要说不方便去医院那种地方什么的。”
　　Mycroft还是没说话，他只是在确定弟弟满足于躺在地上、而暂时不会再失控后站起身，抻了抻西装上的褶皱，掏出手机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没一会Sherlock的手又开始试图乱抓地上的东西，John一样样将那些目标推远，然后看到他的手再次向自己伸来。John迟疑着最终没躲，放任那修长的手指慢慢触及到自己的头顶，然后穿过自己的头发将它们拽得发痛，“你到底在想什么啊…….”John忍不住喃喃自语，自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保持着勾头的姿势任他揪了好一会儿，Mycroft打完了电话走了回来：

　　“医生马上到。”

　　John轻抓住Sherlock的手抬起头，“我就可以，你只用提供设备给我。”

　　“医生了解Sherlock的情况，”Mycroft只是说，“他会全权负责。”

　　Mycroft说完就走向了门口，很快走廊里响起他的那些手下的脚步声。John低头望回Sherlock，他现在安分了许多，只是好奇而又略带迷茫地打量着周遭。他失焦的瞳仁没那么绿了，在光线更暗的地方呈现出更像是一种冷调的蓝，也暂时没有了平常惯有的犀利敏锐，代之以更温和的柔软，甚至是脆弱。

　　John伸手将Sherlock汗湿的额发拨开，而他已经停止了揪扯的左手绕上来轻轻攀住了John的手臂。那份瞬间滋生的亲密感，在刚刚那样的争吵和闹剧后显得如此的不合时宜，却令筋疲力尽的John心中不由地升起怜惜之情。

　　“你哥哥不信任我。”John抚摸着Sherlock的头发悄声说，“他不让我给你治病，检查，你也不让，你们都很固执。”

　　“固执…”Sherlock轻声重复着。

　　“你病的不轻，你知道吗？Sherlock…为什么不告诉我发生的一切？为什么……”

　　John以手撑面，多愁善感果然不是人人都可消受的。摩挲了一把脸，他重新振作起来，却听到Sherlock嘴里蹦出个声响。

　　“朵……”

　　John凑到他嘴边，“你说什么？”

　　“耳朵。”

　　“你耳朵痛吗？”John查看他的耳朵，然后是另一只，看不出任何结果，“哪种痛？”

　　“…保证。”

　　碎语呢喃换了个词，John凑得更近了些，“嘿，你说什么？”

　　“你保证！”Sherlock突然大声惊得John脑门心直跳，他瞪着Sherlock，感觉自己再这个被他来上几回就真得进医院了，Sherlock下一秒却似乎要从地上跃起：“说！说你保证！”

　　“保证？保证什么？！”John警醒地抓住他的两只手，还好附近除了几只笔和便签条意外已经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

　　“保证！”Sherlock只是喊。

　　John只好妥协，他总是会妥协，只要是对着Sherlock。

　　“我保证，”他说，“我向你保证，好了吗？”

　　“签字！”Sherlock挣脱一只手朝他展示手心，John无奈地看着他，对方多半正漂浮在另一个世界里完全的不清醒，甚至都不认识自己，可他眼里的坚持并不陌生，不得到想要决不罢休的那种。他舔舔嘴唇四下查看，终于捡起那只地上的笔旋开，在Sherlock的手心签下自己的名字。

　　“满意了？”

　　Sherlock看也不看地握紧手心朝后躺回地面，轻声喟叹着闭上眼。

　　门此时被推开，Mycroft带着手下重新走进来：“医生到了。”

　　屋宅外，Mary最后一次看向二楼窗帘拉埋的房间，敲了敲前座。

　　“走吧。”

　　“不等了吗？”司机问。

　　Mary把手机收回兜里，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半个钟前的短信也杳无音讯，她知道不需要再等了。

　　“不用了，现在就走吧，麻烦了。”

　　车子应声启动，慢慢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