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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再见匕鬯 匕鬯又是一 ...

  •   春去夏至,秋走冬归,日月更迭,时光荏苒,转眼已过两年。
      此间,六界无白魔的消息,无玄天的动静,匕鬯亦是音讯全无,这三人仿佛凭空消失了般。
      众魔们无人看管,频频祸乱,众仙门忙于斩魔修行,重振旗鼓。
      两年间,落羽天昼日里不曾间歇地顶着一副还未调养安稳的仙躯,疯了一般斩妖除魔,性情之暴戾,手段之残忍,是仙界乃至六界都未曾遇过的,使得众妖魔心寒胆落,闻讯便躲。每夜他皆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只于短短两年便显得苍老了许多。
      又是一个飘雪夜,漫天飞雪宛如莹白丝衾铺天盖地而来。
      又是一夜无眠,落羽天立于殿外,任由鹅毛般雪花打在脸上,感受着从鼻尖传往心中的冰凉。
      寒夜一人,苦待清晨。
      摊开手掌,看着手中满布裂纹的珠花,落羽天目光流露出两年间任何人都未见过的温软。
      须臾,他幽幽叹息:“你这灼人的女子,为何生前我却未曾发觉你对我而言,竟是这般的重要?”
      有些珍贵的东西,在你拥有它的时候你永远不会留意到,当你注意到它的时候,却是它从你手中悄然滑落的时候。
      再番痉挛地叹息,他苦涩一笑:“也罢,每日少了睡眠,却多了念你的时间,其实……挺好。”
      身后殿门被从内推开,白若水裹着厚厚的衣裳匆匆奔了出来。
      “师傅……”白若水眄了下落羽天手中的珠花,望着他青黑的眼眶,愈发清瘦的面颊,鼻子有些酸胀,“师傅,您还不睡啊?早知道您总这样睹物思人,当初我就不该答应那蓝狐狸将这个带来山上……”
      落羽天云淡风轻勾起嘴角,望着满天白蝶起舞,轻声道:“有些事物转瞬皆可忘,有些事物却是漫长流年带不走的,仿若愈经冲洗便愈加明鲜,于心中扎根,始终存活。你将佩儿遗物交予我,为师很是欣慰,如若没有这些,为师许是早已入魔了。”
      昼日间还未理顺的仙气会狂乱地游走全身,若静下心整理,对身子是有帮助的,但他却始终静不下心,只要一静下来,佩儿的一切便会层层浮现,所以他只有出山斩妖魔,宣泄烦躁与怒火,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他仙气逆行,走火入魔。夜间,仙气亦需休息,安稳了许多,他才能稳着情绪调息,静下心来念她,想她。有了佩儿的遗物,虽每每看着会心痛,但也算是有个念想,不至于思念之时手中心中空落落的。
      白若水揉了揉鼻子,嗫喏间却忽见落羽天^_^朝她罢了罢手。
      他声音些许低沉:“若水,今夜你去山下睡吧,为师有些事情要做。”
      “哦……”虽心中有虑,但始终师命难违,白若水诺了声,有些放心不下地望了眼落羽天,随即还是飞下了山。
      待白若水下了山,落羽天眸内徐徐卷起怒风,疾步于塘边银杏树下,手指闪现印伽,凌空一挥,撕破幻境,一风度翩翩金发男子身影登时破空而出!
      “匕鬯!”
      再见此人,勾起了内心深处最不愿忆起的那惨痛瞬间,落羽天神情已怒到了极点,冷盯着树下面挂微笑的匕鬯。
      轻挑飞眉,匕鬯淡笑:“能察觉我的存在,并能划空将我破出,可见你仙气凝得差不多了。见到深恶痛绝的我,却未拔剑挥斩,可见你能辨得出此番前来的我只是一个分身幻象而已,你的仙力也委实恢复的不错了。”
      落羽天轻轻哼了一声,道:“你能使幻象前来,亦可见你的身子也恢复不错了,身上印伽应消了太半罢。”
      “哈哈哈哈哈……”匕鬯朗笑,“多谢尊者记挂。”
      落羽天表情僵硬,眼中秉着寒意,冷声道:“此番前来,你该不是与我打趣的罢。”
      匕鬯收起笑容,眄着落羽天,轻道:“近两年我闭关养伤闷得很,险些不会讲话了。是以,此番前来,我想找你聊天。我这人聊天时有一特点,那便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是以,今日你我二人聊天,我可解闷,你可解惑,岂不两全?”
      “解惑?佩儿已死,谈何解惑?”落羽天冷道,“不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匕鬯踱近落羽天,翠眸里明显挂着讥诮,微凉薄唇凑于他耳边轻笑道:“如若我说……佩儿的记忆乃我所封,而她尘封的记忆中有个夫君,你作何感想?”
      落羽天愕然。
      第一次与佩儿缠绵后,却未见红,当时便想过,佩儿失忆前是否已婚嫁,但却不愿接受这样的事实,如今却……真有此事?
      落羽天周身溢出杀气,将树下厚厚积雪抵出丈远,声若冥界之风,令人不寒而栗:“为何要封她的记忆?!”
      “看样子,你是有心情与我聊天了。”匕鬯春光满面,神色傲然,“我不但封了佩儿记忆,木灵犀身上印伽也是我所种下,她也是我放来此处与你错遇的。”
      落羽天抑着戾气,低吼:“莫须说些无聊的,我只问你,为何封她记忆?!”
      “因为……”匕鬯翠眸凝着落羽天黑眸,字字清晰道,“我想解开佩儿全身封印,使她重获灭世之力。”
      剑眉深敛,落羽天凝了匕鬯半晌。
      “此话怎解?”
      匕鬯又是朗笑:“你莫须着急,眼下与你解释这个,你许会听不懂,不如……我先来与你解释下佩儿是怎样与你相遇,怎样喜欢上你,怎样与你心生嫌隙,怎样狂暴,怎样战死的,如何?”
      落羽天不语,只是怒视着匕鬯,如若此番前来的不是匕鬯的幻象,而是匕鬯的真身,估计落羽天定要与之斗个你死我活了。
      匕鬯道:“佩儿被我三十多年前带到此处,我便让她自个生存,为的就是让她明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好便于她日后遇到你时能喜欢上你。千虚湖并无蛟妖,那是鬼夕所化,佩儿身重数百匕伤却无一处致命,你难道就未曾怀疑?佩儿被鬼夕带上苍生派,与你发生的种种之事,我皆了如指掌,待她对你生情,我便让雷万钧予她下了春药,连夜送还与你。你二人情意绵绵于两年后找到我,你可知当时我对佩儿讲了些什么?……我说,如若强抽木灵犀的魂魄,你当必死无疑。”
      落羽天再度愕然。
      难怪当初佩儿怎样都不肯抽出木灵犀的魂魄,原是匕鬯作祟!再加之自己对她苦苦相逼,说了那些话,才使得佩儿与他分离。
      匕鬯接着道:“佩儿的封印很是复杂,灵体设有七重封印,乃:金木水火土风雷,金为我,木为木灵犀,水为鬼夕,火为赤红夜,土为婆娑,风为夏风,雷为雷万钧。肉身设有四重封印,乃:悲、妒、恨、痛。我原本以为发生那件事情,佩儿会恨你,以此解开‘恨’这一重封印,可那丫头只是自个心伤,根本不恨你。待她频频狂暴后,我想借你的手去伤她,却不想你也不愿,这让我委实头痛。所以……我只好令鬼夕将种有我封印的酒罐交予练红姬,让佩儿看到你与练红姬的混账情事,再让婆娑与她谈起你与桐冰心的种种缠情,哦,对了,说到此,我该道一声歉,你与桐冰心的事情纯属无中生有,但……佩儿却信了。于是,那日她便解开了‘妒’这一重封印,狂暴杀向了桐华派。我让鬼夕与婆娑分别告知你与落君南佩儿的动向,为的便是最终你捅她那一剑。然……结果却不是我所期望的,佩儿至死都不肯恨你……”
      眄了眼目光已然空洞的落羽天,匕鬯又道:“所以,我又想了个法子,让鬼夕化成容远的模样,去了锁魔塔内。鬼夕从交谈中得知佩儿并不知练红姬已死,所以扯了个谎,说你与练红姬厮(^_^)混,致使她珠胎暗结,待佩儿心灰意冷之时,给她送了一枚剧毒药丸,但鬼夕却告诉她,这药丸的作用是封你术法两个时辰,让她趁这两个时辰逃出锁魔塔。另,白魔率众劫塔,也是我安排的。我觉得,若白魔被你杀了,再加之练红姬事件,她许是该恨你了吧,可你却未杀成白魔,我只好传音令鬼夕说服他师傅一同去斩白魔,可未承想,玄天竟会插手。我思量许久,决定不先解开‘恨’这一重封印了,改解‘痛’这一重吧,故而我将你封入壁障内,等着那痴情的丫头前来搭救你。可她受了这么多伤痛,却终未解开封印,我感觉我脑内有些凌乱了……”
      “住口!!!”落羽天已然无法再听下去了,他无法想象,佩儿竟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委屈,如此多的伤痛之后,却还能给他留下那样一封信。
      麻木无感的心再次抽痛着,落羽天苦笑。
      一直以为,自己未做过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解释,待时间长了,佩儿自会明了,却不承想佩儿一次次被匕鬯等人算计,他却还全然不知,只让她用那纤瘦的肩膀默默地担着一切。
      是他太自负了,是他将她逼死的。
      强摁着如被撕扯的心,落羽天紧绷着面容,如刀刃般凌厉的目光怒盯着匕鬯:“你究竟是何人?佩儿又为何人?”
      匕鬯又是一阵朗笑,笑罢,从袖内捏出一粒红色珠子,递给了落羽天:“此是‘忆尘珠’,里面锁着佩儿的往昔,将其捏碎,你自当知晓一切,包括……佩儿的夫君……”
      狂笑中,匕鬯幻象散去,只留落羽天立于漫天飞雪中,愣凝着手中的‘忆尘珠’,神情冷冽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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