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一世完结中 “皇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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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唐渊挑着时候又来了一次，给莫珩带了一些讯息。
不过薄薄的几张薄笺，不过寥寥数百个字，莫珩一一看下去，却觉得有千斤重一般。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喃喃自语几分，终是经不住那颗被压抑得喘不过气的心脏，又细细看了几遍。
上面的内容写得直白。
最大的一条莫过于庄妃的私情。
通奸的人，若是没有这薄薄的几页纸，莫珩也猜不到这个人是谁。
竟然是大皇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兄就为这位子做打算了？
从前忽略的很多都一一浮现在眼前。
心却是凉透了。
只以为是自己不了解自家皇兄，如今一看，才知道，哪里是不了解，分明是陌生。
一切的一切，所堆砌的唐桓的形象，与自己心中完全是另一个人。
皇兄，你告诉我，我是否也在你的棋局之中？
莫珩将手中的资料重新拿给唐渊，让他带走。
唐渊临走前告诉莫珩，军队已经候着了，今日可能就会逼宫，让莫珩小心。
唐渊的动作也是快的，不过短短一两个月军队的集结就已经完成了，莫珩以前从自家探子手里过过唐渊的资料，知道他没有明面上那么简单，却不想暗地里有那么多的部下。
他的势力远远比自己所想的要多得多。
事到如今，莫珩已经没了念头。
只希望唐渊到时候记得留唐桓一名。
不管怎么说，终究是兄长。
哪怕这关系中纠葛着分不清的名利。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莫珩联系了宫里自己的暗棋，时刻注意着宫里的动向。
只是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
可是还没等唐渊逼宫，另一个人就坐不住了。
近日唐桓的心神整个都在唐渊的身上，忽略了一些平日里就潜伏着的人。
莫珩那日像往常一样用膳，可是用完膳没多久，头脑就发昏，一头栽下，没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五花大绑，眼前是不熟悉的地方，看上去应该是皇子的住所之类的。眼前站着的人是唐末。
唐末换了一身衣服，一袭白衣，显得他面皮越发白嫩，平日里带着笑意的脸庞此刻面若寒霜，看着莫珩醒来，绽开一个略带甜美的笑容。
他轻声唤道：“皇兄。”
他看着莫珩的眼里有些复杂，有很多东西在其中。
莫珩被绑在床上，绑法很特殊，动弹不得，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十分的不舒服。
唐末缓缓坐下来，他身形单薄，侧脸望着莫珩的时候，有几分弱弱的味道。
“皇兄，我想你大概是知道的，这皇宫中有多肮脏。有时候我真觉得，皇兄你不适合这里。这里太乱，太脏，你却一直都这么温柔。其实你不是不知道对不对，但是有些时候你不愿意去想。皇兄，你其实很聪明，什么都放心心里，你其实什么都知道。我有时候就在想，要是我也能学着像你这样，即使知道也可以装作不知道。那该有多好。”
说着他苦涩地笑起来，那笑容，像是在哭一般：“可是皇兄，我忘不掉。你大概不知道，我与庄妃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确实和我生母关系极好，可是我生母去得早，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小时候就是她护着我，把我当做亲子一样的照顾着。我不知道皇兄你对她印象如何，但是在我心里，她是个过于温柔的母亲。她对我极好，就是有时候出了事都替我顶着，要是错范得大了些，她就叫四皇兄去顶。”
他像是在回忆往事，又像是在后悔什么：“我当初撞见了她和唐桓，那时候我是希望她幸福的。可是皇兄，你也知道，这皇家哪里有什么真情存在。唐桓不过是在骗她，我想要提醒几句就被唐桓找人推进水里，若不是你路过，我这条命也就没了。”
“皇兄，你知道吗，你是我在这皇家看到过的，过于干净的人。”说着他的眼睛直视这莫珩，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这笑容过于澄净，像是放下了一切般地从容。
“我虽没有利用皇兄你的心思，但不得不承认是在皇兄你的帮助下，才有了如今的机会。皇兄，这机会我等了太久，再晚我就成年了，就要离开这宫中。再下手就来不及了。我不想做皇帝，也不想去纠结其他的，但我想要唐桓，还两条命给我。她和四皇兄走得太寂寞，太寂寞……多了他陪他们，他们一定会很开心。”
唐末最后沉默了很久，叹息一声，眉目轻敛，敛去一脸的淡然，变得漠然和面无表情。
“皇兄，我已和唐渊联系，你好好呆在此处，等他来接你便好。皇兄，这次我与你，是真的再见了。”
说完，他抬首，一脸无惧地出了门。
宫门关上，空留莫珩一人独对一室的孤寂。
他抬首望了望窗外明亮的月色，可惜今晚的事，哪有那么明了。
手被绑着，他扭动一下，在袖袍之中掏了掏，在一个衣服的小隔层之中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硬块，然后拿着那个硬块，使劲拽了两下，里面的硬块划破衣袂，从里面掉出来，是块不太锋利的铁片。
莫珩拿着铁片，有些费力地割着绳子。
当初准备的时候担心直接掉出来，所以选的是一块不太锋利的铁片，如今割起绳子来十分费力，莫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绳子割断。
刚从床上下来，门便被推开，一身盔甲的唐渊大步走进来，第一件事就是仔细检查莫珩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处。
莫珩心里一暖，拍拍他的手背：“我没事，现在赶紧去御书房吧。”
唐桓的作息时间莫珩摸得很清楚，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御书房，唐末应该也是知道这一点的。
跟着唐渊走出宫门，宫内已经戒烟了，人烟尽无，满是表情严肃的羽林军。
想到唐末和庄妃的关系，这些羽林军应该是他的手笔。
他和唐渊应该已经达成了共识。
带着一种人马赶赴了御书房之外，便看到了戒严的人，他们显然是认识唐渊的，并没有阻拦他的意思。
唐渊带着莫珩朝内走，没走几步就听见唐末癫狂一般的笑声。
唐渊阻止莫珩朝前的脚步声，拉着他站在垂着明黄色垂帘的柱子之后。
他在莫珩耳边轻声道：“这是唐末的事，我们不要插手。”
莫珩点点头，有仇报仇，有怨抱怨。
世间常理。
“当初你赐死她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天吗，皇上！”唐末说得讽刺，声音里充满了恨意，
唐桓没有说话，没有求饶，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就算到了此刻，他身上也有着作为皇帝的威严。
不得不说，其实唐桓坐这个位置也是妥当的。
“珩派你来的？”
他问道。
唐末笑出了声，讽刺道：“你真的以为，唐珩他什么都不知道？唐桓啊唐桓，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也把自己看得太重，殊不知从一开始唐珩他就不信你。你也不想想，这几日你查出来的日夜给你下毒的人，是谁的人。中了慢性的毒药，如今累积着快要毒发，你什么感觉？你觉得唐珩人畜无害，可是却不知道内里是个什么性子。”
莫珩在之后听着，面无表情，倒是唐渊似乎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唐桓冷笑一声，似乎想要死个明白：“那些事是唐渊告诉他的？以我对唐珩的了解，他不会做这些事。”
“他这人最是心软，做不来这些阴谋阳谋的事，若是今日的事他知道，估计会阻止你。在他心里我比你重要得多。”
莫珩在之后听着，说不出什么心情。唐渊握着他的手，望了他一眼，眼神温柔。
莫珩心里却有些恐慌，之后的事，估计会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唐末低声笑：“那不如让他自己出来和你说说如何？”
他似乎早就知道莫珩会来，这么说了之后，眼神若有所思地看向莫珩所在之处。
莫珩逃不过，只能站出来。
唐桓看到莫珩，眼里还有几分不相信。
他抿抿唇，坚毅的面容上带上几分颓然，他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莫珩垂下眼，长发如墨，衬得他肤色如雪，面容沉静，虽然看着稚嫩，如今却多了几分冷寒之色。
“从陌县回来之后。”
唐桓看他的眼神陌生，唐渊的眼里有几分复杂。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
“大皇兄，你事事都做得太好。”莫珩道。
他眼里平淡，没什么神情。
他的这幅模样和往日相去甚远，像是忽然冷静下来换了一个人一般。
莫珩叹了一口气道：“大皇兄，父皇并不信你。我有一日去看他，他便将一切都与我说得明明白白。明面上的势力假与你，暗地里却将所有交与我。”
唐桓抿着唇，满脸地不相信：“你与父皇谈话那日，我派人在门外窃听，根本不可能没听到。”
莫珩道：“他用手在我手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却故意讲话说给你的人听。你太谨慎，父皇也是懂你的。”
那一日莫珩才知道，两世的父皇，所想要保护的人竟然是自己。
说来真是讽刺。
父皇所爱那人，因江山而放弃，如今老了，知道自己要死了，没什么念头便想要将这江山赠与他的遗孤，算作补偿。
殊不知，人都死了，补偿又有什么用。
他也终于明白，唐桓对他动手的理由。
“大皇兄，你对我如此好，是不是只是想知道，我手里到底有没有父皇的遗诏？”
唐桓沉默不语，但他看莫珩的眼神都已经说明了一切。
莫珩自嘲地笑了一声，道：“遗诏自然是有的，继位的人你也知道。我也就不多说了。”
“既然你手里有父皇的遗诏，为何不将这个位置抢去？”
莫珩有些失神，像是想到了什么：“大皇兄，我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你也许不知道，当一个人活着连死亡都不畏惧，一切都是为了复仇而活，活得纯粹，生命与欲望本身，就没了价值。”
“就像唐末想要你一命还两命，我不过想你一命还一命。”
还了上辈子，我对你的信任。
“当初你因唐末落水，也是计划好的？”唐桓忽然问道。
莫珩点点头，表情淡漠：“若不是这样，直接更弱了身体，大皇兄你也不会对我如此信任。你多疑的性子，让人难以下手，只有弱化了我自己，才有下手的机会。更何况后来唐渊渐渐成长，你便没了对付我的心思。”
唐渊垂下眼，不知看着哪里，表情冷冰冰的。
“那些势力都是你故意放在我眼下，引开我注意的？风峮也是你的人对吗？云城的时候，你是自愿自投罗网的？”唐桓想起这些发生的事，脸色铁青，变得很难看，他看着莫珩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是。大皇兄，你太狡猾，我没有办法。这次逼宫，若我不自投罗网，让你觉得我因为那事和你有了芥蒂，你也不会和唐渊如此撕破脸皮，想要置他于死地，然后逼着他反。”莫珩淡淡地说道，表情和神情都让唐桓觉得陌生。
唐渊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紧抿的唇暗示出他的心里并不平静。
“你当着唐渊的面将这一切说出，明明白白地说了利用他的心思，你以为你能活着出去？”
唐桓忽地笑起来，扯动面皮，笑得既疯狂又讥讽。
算计一辈子，却被人算计了一辈子。
莫珩下意识地望向唐渊，后者垂着眼，半分表情都没有，他幽幽叹了口气：“这也是我的事，与大皇兄无关。”
不论生死，他这命，始终都是唐渊的。
今日，莫珩也没想过活着回去。
唐桓勾着唇角，唾骂莫珩：“唐珩，你以为唐渊对你心思好到哪里去，你又有什么资本。更何况，你本就不是他皇兄，不过是个皇室不知从哪抱来的野种！也就父皇把你捧在手心里宠着……”
“刷！”一声抽刀声音，随着抽刀的声音，唐桓人头落地。
血喷洒在唐渊的衣角之上，在银亮的盔甲之上晕开点点的痕迹。
有几滴喷洒在他的脸庞，他沉着脸，眼神暗沉得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眼里的凌厉宛若出鞘的剑，散发着无疑匹敌的杀意。
莫珩有些惊讶。
那炽热的血液洒在他白色的衣服上。
唐末癫狂般地笑了几声，在所有人都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拔剑自刎，鲜血和唐桓连成一片，将汉白玉的地板浸染得透红。
莫珩愣愣地看着蔓延至脚下的鲜血，心里有个声音在回响，一切都结束了。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从回到这个世界，从那时候开始布下的复仇的局，如今全部都完了。
谁也信不得，谁都要放到棋局里。
到头来，这么一剑，便都结束了。
当初一回到第一世，想了很久，判官所说的问题莫珩早就想到了。
当初知道庄妃身后有人，只是不知道那人是大皇兄。
自己也想了很久，要不要放下仇恨。
只是，还没等自己想好。
皇兄的追杀来得太快。
莫珩心中涩苦，那些人的身手若是第一世的自己自然是认不出来的，但偏偏第一世自己也曾见过。
那是大皇兄的暗卫。
认出了便是心冷，对于第一世的死亡便也多猜了几分，查下来，却不想竟是真相。
自己也曾试探过，若是皇兄对自己真的有一分情谊，便是放弃了复仇也没什么。
但结果却让人心凉，他终究是比不上那个位置。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那个位置。
皇家的事，真的很简单，那个位置便是一切。
这一世，唐桓费尽心机，他也费尽心机。
活了六世，怎么会学不会一点教训？
原来不知不觉自己也变得这么阴暗。
把所有人算计在其中，自己却装作无辜，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个卑劣的人。
这感觉真累。
莫珩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转过身不再看地上蔓延的血迹。
唐渊丢了剑，银亮的剑占满了血，被他掷之于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手上也是血，有些粘稠。
他在衣角上擦了擦，走了几大步，一把握住莫珩的手。
莫珩睁开眼，抬首便看到面上挂着几分担忧的唐渊，唐渊微微蹙着眉，英挺的眉毛中间有个小小的川字，菱形的眼微微睁大，里面黑色的瞳仁满满地都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烛火摇晃了两下，让人眼睛也跟着晃了两下，感觉有些酸。
微凉的夜里，一声轻轻的，带着担忧的询问声响在莫珩耳边：“皇兄，你倦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一世完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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