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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常伴君两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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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嘴怎么恁的厉害!我来是因为宫里有人要我把这个递来,这东西贵重,我不放心就亲自来了。”
“你不放心就该亲自交到公子手里,你来不来啊,不来我走了,净耽误我的功夫,待会公子要是问我为什么迟了,都是因为你!拿来吧。”这就好了,待会就说路上被这块木头耽误的,这可是个好由头。
不过说起来,可真不能再这么堵了,这样耍小聪明当差搞不好要出事的。昨天晚上他还借着公子的名义要了许多夜宵,那在一屋子下人面前可威风了一把,你想想,厨子大半夜起来给做的小点心小果子的,他都能要来,这是一般人做的到的么!昨晚上就是高兴,赢钱也赢得特别多,结果今天就迟了。
真是开门撞木头,也好,先拿这块木头堵着。
端华木递来个小盒子,君宝拿着左瞧右看的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哼哼一声边走边问这谁送的啊,你总的给报上个名来,端华木亦步亦趋的跟着,说这就不能说了,总之送去就是。
到公子屋里的时候公子早饭都吃罢了,也幸亏今天定陶王爷不在府里,不然他该怎么说呢,说自己玩的太高兴了,忘了侍候主子了?好不容易才爬到这地位上的,不能就这么葬送了。
“公子恕罪,路上碰见端大人,拉着我一定要说话,弄的我都来晚了,他还说宫里有人托给您一件东西,问他好久是什么,谁送的他又不说,现在他就在门外站着,要不把他叫进来问问?”
悔哉倚着床,用手指理着自己胸前的发,“不必了,叫他该忙什么忙什么去罢。”
“哎,是。我就说了不用他再跟来了,他偏要来,耽误我功夫。”君宝把小盒子递上,心想这窗子能隔着音么,外面那位听见了该什么表情呢。
悔哉见递来的是一个很小的红楠木盒子,想想难道又是这个端华木送来的什么小玩意?索然无味的打开后,只消一眼,整个人都浑身一麻。
盒子里只放了个小东西,没穿线的铜花生。
铜花生,铜花生,救了他命却害得郢轻吐血的铜花生,是谁要带给他的,是郢轻还是凡音?是谁能拿着这样的东西,他就知道,凡音没死对么,凡音一定是没死,一定是!!
“端大人还在门外么,快请他进来!”悔哉紧紧攥着盒子,翻身想下床,一头栽下来要不是君宝扶着恐怕要磕在地上,君宝把他摆回床上,“姑奶奶呀,您病成这样就不要乱动了,摔着您君宝有十条命也不够的,我这就去叫他进来,刚您还说不让叫的,幸亏我让他来了……”君宝贫了句嘴一溜烟的跑出去,在门口那大喊端大人走了,我去追啊,公子您等着。
悔哉蜷缩在床上,握铜花生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胸前。
一切一定都有另一个解释,不会是这样的,樊煌不会做的这么绝的……头好疼,为什么觉得这么热……这是凡音给他,凡音一定是想告诉他他一切安好,让他勿念,他……呕……悔哉一捂嘴,一口辛辣的涌上来伸手一看,从掌心到指缝的鲜红。
太好了,是红色的血……
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醒来直觉的床前人影憧憧,似乎有好几个人再看着他,悔哉想了想那个险恶的世界,不明白既然自己已经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醒过来,至少昏着与睡着类似,且不会做梦,对他而言是最好的休息方式。
胳膊上突然一凉,跟着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样一个细小的疼痛从他臂窝里发出,很快蔓延整个手臂,悔哉一挣扎睁开了眼睛,第一看到的却是那个端华木,眼珠往下转,跟着看到了定陶王爷,看到了君宝,还有星儿,还有他不认识的正拿着银针扎他穴位的大夫。
“醒了,醒了。”星儿拿手在他眼前晃晃,“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被气昏过去的呢,大夫说什
么,什么郁气积结在胸……你一个男人那么大怨气干嘛啊。”
君宝扶着悔哉坐起身子,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坐起来后悔哉才发现自己上面没穿衣裳,只有底下穿了裤子,头一个反应就是扯过单子掩起来,星儿把他单子扯下来,“你捂个什么劲,又没人把你当女人。”
“星儿,够了。”樊襄从星儿手里拽过单子把悔哉结结实实仔仔细细的围了起来,“怎么好端端的昏了,这东西我问了华木,说是皇上让秘密的带给你的。”
悔哉眼光闪了一下,看着托在定陶王爷手里的铜花生,顿觉兴趣索然。
“我与皇上并没有私下往来,王爷明察。”悔哉闭上眼睛,“既然是皇上让送来的,那就找个地方丢掉吧。”
“我不是猜疑你跟我皇兄如何,你这样呕血绝不是装的出来的,我是问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东西让你这么大气性。”
“得,看吧,好心当成驴肝肺。”星儿从悔哉床前收回头,“我不在这里看你们两个卿卿我我你侬我侬了,好没意思。”星儿在地上跳了跳,理理头发,“别忘了师傅还在前厅等你,要是今晚上你再不去让我给你们两个传话,小心我明天就过来气你的美人,气死拉到!”
樊襄连头没扭,向后摆摆手示意星儿快走,星儿哼了一声,一蹦一跳的走了。
“这是我从前用来保命的铜花生。”悔哉侧过下巴头向里,“我以为是凡音带给我的。”
樊襄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大夫手上,大夫闻了闻,拱手回到这里面确实是干荷花,没有旁的东西。樊襄把铜花生合上,扭头向端华木,“究竟皇上是怎么把这东西让你送来的,仔细说说。”
“王爷不必这样劳师动众……”“可是伤的是你的身子,你叫我如何放心。”“人总不会被气死的,王爷这样悔哉受不起……”“但倘若那人中着毒呢?”
樊襄拽过悔哉肩膀把他放在怀里捏着他的下巴,“倘若你中着毒呢?今天早朝皇上震怒,因为皇后给他上了封奏章,写的很有些韵律,可内容却是在指责他,岑家大势已去,皇上废了她是迟早的事情,我现在进宫大可以要出解你毒的方子,你并不一定要用这个铜花生啊,皇上把这个东西给你,还有什么深意么?”
“我当……真……不知道。”悔哉的胸膛起伏两下,咳了一声,说话间虽然还是虚弱,却竟然带了一份硬气,“我难受只因为我给郢轻用过这东西,而后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刚看到的时候以为是凡音托人给我的,再没有别的了!”
樊襄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在关心你。”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端华木突然站直了身子,“近来暗卫休整,只留每天近侍的几个保护皇上安全,昨天夜里恰好是我轮班,皇上去了冷宫,在郢公子的屋里发现了这个,说还是给他个念想吧,正好我是回定陶王府的,就叫我把东西带了来。”
樊襄从鼻子里出了口气,“本王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怀疑他的字,你们这一个个的都是要干什么。真是私下有交往皇兄也不会叫你来送信,况且即便皇兄真的要我如何,可还有句话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们以为我与皇兄的疑心一样大么?好,我不该关心你们相护着,我不打搅。”
君宝赶忙跪下,“公子跟端大人肯定都不是这意思啊,王爷也是关心则乱,说话急了点,公子正不好受呢,王爷多担待些呀。”
“他不好受也是因为这东西不是那个凡音叫送的,他希望破灭了,悔哉你记着,那个凡音死了,死了就是死了,这两天他的尸首正挂在菜市口叫人割肉啃食,都挂了三天了还没吃完,死的透透的,再没有活过来的可能!”
“王爷还吃死人的醋么,王爷,王爷……”君宝想再劝几句,樊襄已经站起身挥袖而去了。
悔哉头向外,吊在床帮上,闭上眼,泪从眼角滑到了额头上。
“都出去吧。”悔哉喉咙里堵了东西,“我一个人静静。”
好累……好累……为什么这么累……突然就对一切都没了念想。
爹……娘……孩儿好累,孩儿终于懂得你们是对的,是为孩儿好的。那座宫殿,果真不是他该进去的。
他离经叛道,他以男作女,他违背天理,可是他得到的惩罚还不够么,若男儿也有贞洁一说,归顺定陶王爷他就已经不贞,难道定陶王爷觉着他也承欢凡音之下么?
不……对凡音的不是男女间的爱,是一种介乎亲情的东西,他可以承认他模糊了那种感情,
或许让凡音误会了什么,可他们是清清白白的,不参杂利益,单纯的希望对方好啊!
活的好,吃的好,穿的好,有开心也有不开心,会生气也会使诈,在自己的地盘上做点生意,这样过完一辈子才是最好的归宿,为什么那个人要进宫来,还从进来的那刻起就没想着出去。
让人啃咬?天下的人如此恨他么,只因为他们看到了他得宠,亦或是他们以为他魅惑了圣上?
搞错了,全都搞错了,凡音好端端的活着,不是因为被硬捉了进来,绝不会丧命……不,凡音定还活着,他没见到尸首,他不认凡音已经死了。
该起来……从前的三个如今只剩了他这一个,他不能就此混沌,他该起来,至少该真真切切的看一眼所谓的凡音的尸首,若那真是凡音,那么他更要站起来,他要为凡音和郢轻报仇。
他把自己气的吐血又能怎样呢,杀了凡音跟郢轻的那个人,将他变成这样的那个人,还好好的活在皇宫里,当他的皇上,主宰着别人的生死。他至少,应该站在他面前,应该问他一句,你为什么杀凡音,为什么玩弄死了郢轻?他爹爹过世的那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时局突然如此,他都要好好的问清楚。
所有人跟他说的,莫不是凡音已经死了,皇上杀了凡音杀了安昌杀了郢轻还要弑子废后。
弑子废后与他无关,他只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他杀了凡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