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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转眼繁花落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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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音和郢轻……怎么了?”房里面传来问话声,去拿钥匙的下人已经折了回来,正在打开门,悔哉撑起身子往门口看,下一瞬定陶王爷已经踹开门冲了进来将他径直扛起!
“你哥哥要是找你我便再把你送回来,你现在别闹了,跟我回王府,不是我不顾你的感受,眼见又要有大事忙,不安顿好你不安心。”樊襄将素面朝天的悔哉从房里扛了出来,两个壮年家丁手挽着手接着悔哉一路抬出了公皙府。
悔哉浑身素白,一脸的呆滞,也确实没挣扎,任樊襄抬走了。
哔——嚓!
“唔……”郢轻第三次被樊煌抓了回来,狠狠的压在身下。
一声闷雷,伴着闪光瞬间打亮了樊煌的脸,郢轻将眼闭上,什么也不敢看了。
他流血了……他一定是流血了……他的皇上用两个大拇指左右使劲硬生生掰开了他,听到自己的肉崩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凉了……好凉……他想,他是彻底不中用了……
凡音哥哥一定是出了事,不然凡音哥哥会来救他,一定会救他的。
定陶王府
“我不管你现在心里多难受,不喝了这碗粥晚上不准睡了!你想干什么,三天不喝水不吃饭,你想死是么,嗯?”樊襄捏着悔哉的脸,“你爹爹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也不疼你,皇上又不会真让你家哥哥守坟头,过两天总要召回去的,你这是找的什么事?”
“王爷好凶。”悔哉站不起来,只能在床上躺着,淡淡的看樊襄,“放那吧,饿了我总会吃的。”
“我可不知道谁三天不吃饭还不饿。”樊襄软下语气,坐在悔哉旁边抚摸着他的背,“不是我凶,我有决心等到你感动出来,不然也不会在你门前坐那么久,只是新出了别的事情我明个不得不进宫,所以把你扛回来了,美人你发脾气也要看些时候。”
“我不是跟王爷生气,真的吃不下,也睡不着,我总觉的我有罪,若不是因为我,我爹爹也不会去的这么早……凡音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樊襄把悔哉搂到怀里,“吃不下也要吃,睡不着也要睡。”
“凡音有什么话带给我,郢轻怎么了?”悔哉虽然仍是很温柔,但很坚持。
“他没什么话,我诳你出来的,谁知道说他们两个你都不动了,还得是我进去掳你出来……”
悔哉突然浅笑,一动不动的看着樊襄眼睛,伸手揽过樊襄拿粥的那只手,低头去舔抵碗里的粥。恰在这时一道闪电打下来,樊襄都忍不住猛的转头去看,悔哉却依旧安然的继续舔碗里的粥。
足足响了四五声雷,雨都下不下来。
郢轻屋里床摇动的声音很大,樊煌抓着郢轻的头发把他头往床上磕,郢轻用被捆着的手垫在下面期望磕的不要那么重,被樊煌看见了一脚踹下了床,踩着他的胸喊外面的人拿灯进来。
安德确实不如安昌聪明,他倒是自己进来打火石了,一眼就看见这屋里的主子佝偻在地上,大腿上有涂抹的血迹,胳膊上小腿上青紫一片,樊煌在暗处拍了拍手,“拿针,火,和长钩子的金耳环来。”
声音低沉带着邪气,合着外面的雷母咆哮,把个安德吓得手里的烛台都掉到了地上,整个人都傻了。樊煌松开踩着郢轻的脚,站起来,“怎么了,连你也想说朕是暴君么?”
“公公快走……”郢轻在地上蠕动着,“我惹皇上……咳……惹皇上生气了是我的错……别迁怒其他人,快退下吧……”
这倒是吸引了樊煌的注意,樊煌蹲下身,把郢轻翻过来让他正面向上,“如果朕不是皇帝,你还会不会这么听话?”
郢轻咬着牙,摇摇头又点点头,趁着功夫安德倒是溜出去了,但过了一会真的叫人送来了针和金耳环!
“凡音和悔哉都跑了,幸好还有你在,你是不会跑的,对不对?”樊煌温柔的抱起郢轻,把他放到椅子里,两腿搭在椅子扶手上,来送东西那个宫女一看樊煌沾着血的脸就吓的噗通一声跪下,身子抖得像筛糠,樊煌摆摆手,“没事,下去吧。”
不知道是这是哪里弄来的一根缝被子针,恐怕安德是刚才去了正宫找德妃要的,樊煌记得悔哉屋里没这种东西。不过哪里来的都好,他现在就是想抓住身边最后一个人,牢牢的抓住。
该用什么法子才能把人永远留在身边呢,捆着,关着?樊煌还记得牢狱里面有一条是锁骨,就是一头用钩子勾过犯人的蝴蝶骨,一头锁在柱子上,任被锁的人武功再怎么高也跑不掉。他的小郢轻受不住这个,那就换个法子,不能对悔哉凡音用的,都可以对郢轻用,郢轻啊……“郢轻爱朕,对不对?”……是一定不会介意的吧。
郢轻看着樊煌在烛火上烤那根针,又恍惚听到爱不爱的话,直觉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怎么会……为什么……
“郢轻怎么不说话?”樊煌从没有这么温柔的跟他说过话,从来没有……
“爱。”郢轻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樊煌低头吻他的鼻尖,跟他说真乖,郢轻才是最乖的,然后用针去穿他的乳首。
将他右面的那个扯起来,用烤红的针一点一点去穿。
郢轻本就不大的喊叫,全都被外面雷声给盖了过去,樊煌吻着郢轻的唇,不住的跟他说马上就好,穿好了你就不能跑了,朕会好好待你的。
郢轻把脖子藏到樊煌的脖子后面,他努力的去想悔哉刚刚出宫后皇上对他的好,想皇上是如何一点点暖回了他的心,想皇上跟他说如果他乖,总有一天他会像爱悔哉那样爱他。
他真的已经很乖很乖了,皇上也是这样爱公子的吗?
所以公子才要走,对不对?
樊煌穿透了郢轻的肉,将针抽出来,低头去吸他胸前不住往外冒的血,然后掐紧了那地方,拿过那个一看就是带了些时日的金耳环,往郢轻刚刚被针穿透的肉里钻。耳环比针要粗的多,郢轻以为忍过去了针就结束了,没想到还有……
那是最敏感的地方了……他真的……真的疼呀……
昏过去一回,再痛醒,再昏过去一回,醒来他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皇上还在穿那只金耳环,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让他的皇上更加兴奋了……
“醒了?”樊煌捧过郢轻煞白的小脸,用沾满了他的血的手擦他额上的冷汗,“就快好了,天亮了便叫最好的太医来,郢轻再忍一忍。”
这是郢轻再一次昏死过去前听到的最后的话。
天不明的时候定陶王爷就驱车准备进宫,可是行了一段的路樊襄突然叫停车,下车后前后看了看,低下头从车底把悔哉拽了下来。
“你干什么!”樊襄一把把悔哉攘到车厢里,暴跳如雷,“你大早上的起来就是为了躲到这里?你就是现在身子不虚你以为你能扒着车底一路跟我进宫?我昨晚安慰的话全白说了么,你要让我觉得我珍惜你是我贱你才开心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悔哉缩在车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自己给自己揉着手指,“我想知道凡音跟郢轻怎么了。”
“又是什么凡音郢轻,凡音凡音郢轻郢轻,什么时候有我樊襄?你还想着进宫会凡音么,他早两天就死了!”
话一出口樊襄愣了,急忙看悔哉的反应,悔哉仍旧给自己揉着手,甚至没抬头看他。樊襄坐下来叫了声赶车,什么也没再说了。
进宫的时候樊煌还没上早朝,听说在寝宫沐浴,身为总管的安德公公六神无主的站在外面,看到定陶王爷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上去。
彼时因为下雨的缘故,天一直是黑沉沉的,来往的宫人都点着灯笼,樊襄拖去蓑衣,发现的衣角和袖口都被雨打湿了,安德要去接蓑衣,没想到蓑衣里还躲着个人。
这个人一身的墨色深衣,下摆还带着不少泥泞,脸上和头上却是干净的,啊,这不正是许久没见过的那位悔大人?定陶王爷怎么带着他来了,难不成一会是要一块去上朝的?
悔哉看着安德狐疑的眼神,将蓑衣递过去,撩开额前的湿发,一脸淡然,“怎么不见安昌公公?”
安德扭头看了定陶王爷一眼,定陶王爷摇摇头,示意安德不必回答这个问题,接着定陶王爷拍打拍打身上的水珠,“安德与福瑞是旧相识?”
“哎,也不是,是昨个皇上从太后宫里出来的时候叫奴才吩咐人去叫您,奴才正巧碰见了福瑞公公,想着他从前就是您母妃宫里的总管,与您肯定熟识,便托人给他叫他带话给您了,原以为昨天没什么事了,谁知道……”福瑞伸着胳膊嗅了嗅自己的袖子,朝寝宫的门撇撇眼,“昨天皇上罚德妃宫里那主子罚的好重,大早上起来浑身都是血,这不刚叫了太医过去,皇上才赶过来沐浴更衣准备上朝。”
定陶王爷哦了一声,转头拍拍悔哉的肩,“美人,我来之前可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悔哉看了安德一会,掩嘴咳了一声,径直推门进了皇帝寝宫,任安德在后面嚷嚷跳脚都没用,樊襄也笑了一声,摇摇头,看了安德一眼,“大总管下回再自以为是的让不该传话的人传话,本王看你离身首分家也不远了。”然后便随着悔哉进了那个黑通通的殿门。
殿里面安静的只能听到水花声,悔哉单薄的背影走在大殿的中央,发出踏踏踏的声音,樊襄在后面看着,想不通悔哉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无畏的勇气。
“皇上吉祥,微臣来给您请安了。”悔哉在屏风前停下,躬身,“因为前两天家父过世,一直没能进宫,正巧今天随着王爷来了,不知凡音可还好?”
屏风那边的水花声静了,接着哆哆嗦嗦的跑出来个小宫女从架子上抱过来衣服,又急忙闪进了屏风里面。
“微臣刚才听说凡音死了,想是有人造的谣,现在凡音在哪里,可否让微臣见见?”悔哉的声音听不出一点质问,反而有些刻意的温柔。樊襄站住身不想再往前走,照刚才安德说的,他皇兄现在情绪实在不太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