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欢宠》悒清尘

46、宫变 五

　　郢轻把头枕在樊煌胸前，“悔哉公子怎么没再来看郢轻了，皇上跟公子又吵架了吗？公子为皇上付出的多了，皇上还是要让着点公子呀，昨天晚上凡音哥哥说宫里的荷花开了，皇上差人给公子送去了吧，都别闹脾气，公子不是凡音哥哥……”

　　“没吵架，悔哉这几日感染了风寒，不便进宫，过两天他就来看你。”樊煌拍拍郢轻的背，“郢轻应该多想想怎么才能把自己的病养好，别总操别人的心，你养好了病朕才能带你出来，才能宠你，是不是？朕这一段要是忙了没空来看你，你也要养好自己，这样才不辜负朕的记挂，郢轻一向是最听话的。”
　　“嗯。”郢轻嘘了一声，然后看看地上的嬷嬷，“还有别人在呢，皇上说的郢轻会羞的。”

　　地下的嬷嬷很激灵，躬了躬就退出去了。

　　正看见凡音公子在门口靠着墙仰着头不知道想什么，那个嬷嬷给凡音行了个礼，问充媛娘娘不进去么？
　　后宫里不管好意恶意，都这么喊他，总是充媛娘娘充媛娘娘的，仿佛他已经成了名正言顺的主子，皇上册不册封都一样。他也觉得好玩，一个男人家家的被人喊娘娘，这些这么叫他的人不是在调侃他，是在贬低自己脑子，可不是么，是男人又怎么是娘娘？

　　樊煌不会真的册封他的，他们已经将接下来的事计划好了。二爷之所以要他在前朝招摇，为的是给岑氏一个他是昏君的口实，好让他去拉拢他能拉拢的来的朝臣一起反他。二爷这步棋走的很险，也很高明，朝臣有多少是忠心于二爷的，莫说岑氏一党，就连他这个身边人都不知道，会归顺岑氏的早归顺去了，不会归顺的即便笼络走了也不能用，还能顺便知道他那一派到底都是谁呢。

　　但这并不是二爷一开始的打算，二爷一开始是准备从剪除岑氏党羽做起，一点点的削弱岑家父子力量，后宫这里借口岑皇后残害郢轻的事发难，只是……只是二爷因为悔哉一句微臣，又于心不忍了。

　　悔哉恐怕永远也不可能知道朝事的变故有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并且定陶王爷也该好好谢谢悔哉，本来的，二爷是打算让定陶王爷和曹墨阳同归于尽的。悔哉还觉得二爷不爱他，二爷也没有办法解释，他们两个心意不通太久了，悔哉看到的总是前半段，至于二爷后悔的决定就又不知道了。

　　二爷不让他进宫呢，是怕他伤心吧。

　　再回神嬷嬷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凡音往房里探探头，原来郢轻趴在二爷腿上睡着了，二爷拍着郢轻的背，也是有些温柔的意思的。不过二爷绷得太久了，不说话的时候总让人觉着他很吓人，这就是所谓的不怒自威吧。郢轻跟悔哉没见过他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才总是这样害怕他。
　　郢轻呢，大概也只有在皇上的身边才睡的着吧，郢轻不像悔哉那样心里多个他，郢轻年龄小，还酝酿不出来那么复杂的感情，快乐便是快乐，害怕就是害怕，这样也好，这样省去了不少烦恼。

　　凡音想想，二爷一向都这么气人的，叫他来的时候还说郢轻没用了没空顾及他，真来了看见小郢轻弱弱的趴在床上，他敢说他没一心疼？承认关心他们爱他们会怎么着啊，就这么难？

　　二爷是利用他们，是有对不住悔哉的地方，但每次二爷拿出一副恶人嘴脸，过后不都是会半途而废后悔不迭么，其实还是狠不下那个心。
　　凡音在心里把樊煌悔哉都笑了一遍，摇摇头走了。

　　“郢轻怎么连睡觉都皱着眉头，是因为身上疼么。”樊煌的手指从郢轻眼角顺下，一路摸到他唇边，郢轻在迷糊中抓住樊煌的手，嘴里呢喃着什么，樊煌低下头，只隐约听到了断了手筋脚筋的废人，疼，害怕这样的话。樊煌侧脸，就要挨上郢轻的唇，忽然停了下来，将郢轻的头从自己腿上挪开，放在一边，揉了揉眉心，抖抖便服站直，出门去了。

　　定陶王府

　　樊襄回府之后听说公皙家递了帖子来，门房谨记着他的吩咐，没敢往里传，樊襄打开帖子一瞧，原来是公皙老大人公皙练病危，请公皙简回去。樊襄心想前几天我去的时候你们不让人来，你们以为我非要把人给你们押过去是怎地，这两天那老小儿拖不住了来请？

　　今天朝堂上公皙九跟公皙墨轩都没有出列说话，是大部分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的其中两个。他今天把话只说了一半，他说岑氏的人按兵不动，其实还有另一部分人也没有动静，樊襄想啊，这部分就是樊煌的人吧。那么公皙家想也不会归顺岑氏，应该就是忠于樊煌了。

　　这一窝狐狸不动则已，动起来恐怕也不简单，他不愿意因为公皙练过世的事情让公皙简伤心，也不愿意跟公皙家闹僵，他至少该把这事跟公皙简说说，至于公皙简是不是“自己不愿意去”，就是公皙简的事情了。

　　弄好后去寻悔哉，悔哉还在床上补眠。昨夜又是什么都没发生，悔哉对那事一直兴趣缺缺，偶尔趁他心情好想稍微用些强的，悔哉要不是哭要不是躲，总之就是不肯就范。
　　这事虽然不是必须，但悔哉越反抗，他就越想得到，悔哉推的越久，他就越心心念念着。

　　以前从没有过这样的道理呢，要他一个王爷等着啊？要是他皇兄，悔哉恐怕也不敢这样托大。
　　“美人，美人，起来吃点东西，洗漱洗漱。”樊襄拍拍悔哉肩膀，悔哉抬起头揉揉眼睛看见樊襄坐在他旁边，就把身子横过去趴在他腿上，脸枕着他的大腿，闭上眼又睡了。樊襄把他举起来，“你别睡了，我跟你说个事情。”

　　“我做了一夜的梦，好累，快让我睡会。”悔哉耷拉着头，歪头蹭蹭樊襄举着他的手，“我不饿，就困。”
　　樊襄把他抱到怀里，拍着他的背，“那你再睡一会，我有正事要跟你说，听完你要好久都睡不着觉了。”

　　暗地里贴紧了他的身子，揽着他的背，感受他的温热和瘦弱，悔哉伏在他肩上，抱着他的脖子毫无防备，樊襄慢慢的，试探性的将悔哉压在床上，悔哉睁开眼睛，仍然维持着抱着樊襄的姿势，定定的看着樊襄。

　　“怎么了。”樊襄抓过他的手放在嘴边，噙着他的一根指头，“你不睡了？”
　　“不想要……”
　　“为什么。”

　　悔哉偏过头，“没有为什么。”
　　樊襄用牙齿磕着悔哉的指腹，暗暗施压，悔哉缩着肩膀想往回收手却被樊襄攥紧了，“你不说我就不说我刚才要说的事，而且我那事是关于公皙家的。”

　　“我……”“说，不然我多痛苦。”
　　“王爷要听真话？”悔哉睁大了眼睛。

　　樊襄看着悔哉，点点头。悔哉吸了口气，推开樊襄，侧过身，一手垫在头下，闭上眼睛好像回忆着什么，半晌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曾看见皇上和郢轻交合，那……很恶心。”

　　“他怎么能让你看这个，他是这么侮辱你的么！”樊襄一仰头，闭着眼睛，后背嘭撞上床板，无声的捶着自己胸口。悔哉在他身旁缩成一团，抱着自己肩膀，“皇上不是故意让我瞧见的，只是赶巧了。所以不想要不是因为王爷，是悔哉自己。所以王爷也大可不必迁就悔哉，反正生来就是做这……”悔哉看见樊襄捶胸顿足，急忙靠过去拽住樊襄的手，“就是真的这么侮辱我也不是没有过的事情，不然我怎么到的王爷身边……王爷刚才要跟悔哉说什么？”

　　“你爹病危，你哥叫你回去。”樊襄挥开悔哉的手。
　　“我不去。”悔哉接话接的很快。

　　樊襄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悔哉这种毫不犹豫的斩钉截铁反而透出他的心虚。樊襄想起来在公皙府的时候，公皙墨轩说就算现在让悔哉回来他都不一定会回来，那之后也就没再提这个事情了。

　　“那是你爹，为什么不回去？”樊襄坐起来，手搭在膝盖上，不依不饶的拽过悔哉。

　　“公皙大人早不是我爹，我的生死于他无关，自然，他的生死也于我无关。一个无关之人，我为什么要去看他？王爷，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王爷不想要悔哉了吗？”
　　樊襄用手挡住悔哉靠过来的身子，心想公皙墨轩还真是了解他弟弟。想起很早的时候他也提过他去过公皙家的话，悔哉全无一点反应，现在了解他了，才知道原来他不是没反应，而是刻意装作没反应。

　　这大概也不是他有什么计谋，这是他的叛逆心吧？

　　“不去也罢。难得美人主动，只是……公皙墨轩是下帖来请你的，帖子上写的是公皙府三少爷公皙简，罢了，我就说我王府上没这个人，退回去好了……”樊襄假装顺手从袖中掏出东西，拿在手里掂了掂，一点不在意的看了一眼就飞出去了。

　　“王爷说什么？！”悔哉的眼从那个小本子从樊襄袖子里出来起就没离开过，最后被扔出去的时候身子猛的一颤，有要扑出去接住的意思。

　　他太喜欢看他的小美人自以为聪明，实际已经不知不觉中他圈套的样子了，有趣，有趣。
　　“就是莫名其妙写什么三少爷公皙简啊，反正你也不去，我们来共享人间极乐好了。”樊襄拽住悔哉胳膊把他拽到眼前蜷起腿用膝盖夹着他的肋骨，“美人这么多天不肯让我碰可想死我了，今次一定好好将美人疼爱个够……”

　　悔哉就急了，特别真的那种着急，着急被扔到底下的名帖，着急樊煌轻率的态度，着急……着急公皙练到底病的如何了。

　　他出家门的时候就说过永生再不回头，生死由天命，可如今，可如今若是真如王爷所说，公皙府以公皙府的名义给他下了帖子来请，那就是承认他的身份，承认他仍是公皙府上的三少爷，公皙墨轩，公皙九是他的大哥二哥，公皙练是他的爹爹！
　　他的心跳跳的快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