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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宫变 二 ...

  •   端华木捎信来说,他们深夜潜入岑府密探,岑家对樊煌很是不满,似乎说是樊煌越来越难控制,在谋划着什么。樊襄想这就是报应,倘若当时不使这些点子,现在也不必受制于人,倘若不是看轻他,疑心他,他也不会独撑场面。
      只是樊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站在那个差不多的位置时,他比樊煌也没差到哪里去。

      “王爷里面请。”公皙家这一会静的很,站在外面的下人都低着头,想是知道了家里老爷将不久于人世,一个个透着哀戚。公皙墨轩用袖子抿着泪从影壁后前来迎接定陶王爷,拜了之后也没多说,就带着定陶王爷往屋里走。

      樊襄想起来那天朝上见得那个老人参的样子就有点想笑,自然他是不会笑出来的,只是捂了捂嘴随公皙墨轩进了公皙练的里屋。

      屋里不开窗子,有一股尿臊气,跪了满地的儿孙子辈,唯有一个老夫人坐在床边,听说这个是王爷连忙起来磕头,樊襄不好意思再捂着嘴,借着扶那老夫人的机会放下了手,直说夫人不用多礼,我代我皇兄前来看望老大人,公皙大人为我朝操劳一生,一定有惊无险。虽然这样说着,但樊襄一步也不走近床边,公皙九趴在床边向床里面喊:爹,王爷来看您了,您要不要起来?

      樊襄拜摆摆手说千万不能麻烦老大人了,小王这就须走,宫里还有旁的事,快让大人躺下。
      公皙墨轩伸手把樊襄往外面请,说是王爷这边说话。樊襄自然跟着往外走,屋里那老夫人还在后面作揖拜了拜。

      “王爷今天所来恐怕不只是为看看我爹,王爷还有什么话请直说,公皙墨轩定当竭力而为。”
      “小王想公皙大人如今命悬一线,苦苦熬着,是否是在等待府上小少爷归来?公皙大人倔强,肯定是不愿说的,但大公子应该体恤体恤老人的心,现在满家都守着大人,独独缺了他一个,老大人怕是去也去的不安心。”

      公皙墨轩笑笑,“王爷的意思我也明白,只是你不知道我三弟的脾气,现在就算我爹爹点头让他回来,他也不肯回来的,我们这里早为他的事倦了,不愿在牵扯那么多,爹爹我和二弟一定会好好照顾,不劳王爷费心。”
      定陶王爷压着性子又提了两句,公皙墨轩一副即便是我同意也有旁人拦着的样子,竟是油盐不进,樊襄脸上有点挂不住了,闹得很不愉快。

      出了公皙府进校场,找了个人询问守军的事。公皙府那边哀戚一片,校场这边仍然练武不辍,樊襄生了一个感慨。
      这个世界多大呢,并不会因为少了个谁而改变,那些因为谁的逝去而痛不欲生的人,皆是与逝去的人有莫大的关系的。也就是说,与你无关并不会因为你的在或不在有一丝丝的改变,人情之间的冷暖大抵如此。

      他去了之后,又会有谁为他伤心呢?

      如今朝廷暗流涌动,岑氏一党因为前头韩国舅和闻大人的事颇有些怨言,认为他皇兄苛待后宫,与岑家结亲或者有师傅弟子情谊的颇有些蠢蠢欲动,不过面上谁都没有明说。小来小去的诬告使坏从来没有停过,但他皇兄一直维持着平衡,他查了,近来确实有人又告曹墨阳,不过都城守备是大事,恐怕一时半会不好斩草除根,至于是否有人劝谏说倚仗亲王这个就不知道了。这个事是有,不过刚起头,从外面是不好看出端倪的。恐怕在宫里的那些人,比如悔哉郢轻能探听出点什么……但是他皇兄那个人,想也是连枕边人都防着的,他的美人恐怕也不知道什么内幕。

      这次不论是谁和谁斗,只要不涉及他身上的他都尽量不轻易下水。你想啊,让岑家和他皇兄斗,不论谁赢了都得元气大伤,他趁乱扶持,成事者必定要给他权利,这不是好事么?
      晚上回府听说他的美人在荷花亭喝了一碗粥,吃了些点心,练了一会身段吊了吊嗓子,又躺着睡着了。他换了身衣服,想起来悔哉是一身白,也就换了月牙色的圆领衫子,扁起袖子去寻他。

      只见满池月色,一阵幽香。他从岸上看不见进亭子的路,那个亭子就好像是立在池中的,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人坐着手一摇一摇,走进点看原来是君宝正给躺椅上的人扇扇子。
      樊襄绕到台子上,踮着脚尖走过去。

      悔哉正躺在椅子上,一手放在耳边一手搭在小腹上,侧着头,两腿蜷在在一起,头发有一束搭在胸前,更多的枕在脑后。他要白衣没有穿在身上,而是像被子一样搭着,露着里面的中衣。夏天的中衣清透,能看出他大概的锁骨形状,合着还有他睡觉时也抿在一起的薄唇,无端让人想入非非。

      樊襄拍了拍君宝,君宝一扭头吓了一跳,急忙要叫公子,被樊襄捂住了嘴,君宝点点头,樊襄放开他拿过扇子坐下来,亲自给悔哉扇。君宝弯弯腰退了出去,退到池外去了。
      樊襄就这样陪着悔哉,看他安眠的睡颜。美人到底是美人,美人哪怕是拿着杯子喝一口水,只要美人高兴,都能诱惑到你。更何况美人白天伤神了,现在睡觉眉宇间都带着忧郁,美人的手是要有多好看呢,手指纤长,指节分明,白玉为肤,金银为骨。手都是这样了,那张脸又该如何呢,他形容不出来,反正悔哉一直都好看,就是你不要他干什么,摆那看着就是好看,这点他从没否决过,从看到美人第一眼他就说过,美,就一个字。

      “乖,咱们不在这里睡了。”樊襄放下扇子,这样陪着美人是种享受,可他还要早朝,不然他一定给他扇到他自己睡醒为止,只是不是今天,“这样睡要凉着你。”伸手抄起他的后腰和腿窝,将他横抱起来。
      “醒醒,现在睡夜里还睡不睡了?”樊襄晃晃他。

      “唔。”悔哉的脖子随着樊襄动作仰过去,突然的眩晕让他醒了过来,睁开眼不见大哥二哥,只有一个披着满身月凉微光的定陶王爷,正深情的看着自己。
      悔哉闭上眼睛将头倚在樊襄胸膛,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又睡了过去。

      是那么自然。

      樊襄好生欣慰,走下台子时突然起了性子,蹲下来一手护着悔哉的胸,一手虽然还拦着他的腿但竭力伸手,给他摘一朵荷花藏在袖子里,晚上好逗他玩。
      这个小傻人儿,跟他说着玩,还真的一朵花都没吃啊。

      夜里起风了,从荷花池出来的时候悔哉缩了缩肩膀皱着眉头打了个喷嚏,樊襄把他搂的更紧一点,俯首吻他额头,“果然凉了,要不要叫个轿子来?”
      悔哉迷迷糊糊摇摇头,“吹吹风多好呢。”

      樊襄摇摇头,“你是不嫌我累。堂堂我一个王爷,竟然还要亲自给人家扇扇子伺候人家回去,就是先时我母妃我都没有这么伺候过……”
      悔哉睁开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樊襄。
      “算了。”樊襄自己笑笑,跟悔哉眨眨眼睛,“晚上是挺凉快的,以后夏天消暑可有地方去了。”

      悔哉收紧手臂,把头又埋了回去。
      他的美人乏极了,是不是?
      终于走到屋里,樊襄把悔哉放到床上,转转酸麻的肩膀低头脱鞋,才发现悔哉的鞋丢在荷花池了,樊襄想起来小时候嬷嬷说过鞋扔在外面对主人家不好,怕谁作恶拿去妨碍主人,放心不下,不得不叫君宝跑一趟去把鞋拿来。君宝也累呀,刚以为自己能休息休息又叫跑那么远去拿双鞋,出门就懒了,跟院子里站的人说喂主子吩咐你去哪哪哪把公子的鞋拿来,自个跑到厢房去看人家赌钱了。结果那个被他派去拿鞋的人很快就回来,一脸的慌张。

      “小爷,小爷,鞋我拿来了。”那人跑进赌钱的屋子拽着君宝往外走,君宝把他手拨拉到一边,“干嘛啊干嘛啊,见鬼了啊,没看见小爷我正忙着呢,瞎嚷嚷什么。”在另外几个房里的下人哄笑声里出来了。
      只见那个家丁手里拿着一双朝靴,使劲咽了口唾沫,“还真见鬼了,小爷不得了了,我刚进荷花池就见亭子里有个人影,但是那地方那么偏,按理说不应该有人的,我就那么一咳嗽呀,那个人慌慌张张的跑了,我壮着胆子冲过去一看,就剩一只鞋了,那倒是还有个壶,但是没什么衣裳,小的吓破了胆,就没敢拿壶,只踮着这一只鞋来了。”

      “没用的东西。”君宝抢过那一只鞋,“还是守夜上的班,迟早吓死你。”
      扭头就去了地方。
      这“鬼”还能拿人家鞋,可真稀奇,他倒要见见“鬼”长什么样,是不是长端大人那样,哈哈哈哈,端大人这几天白天不知道哪里窝着,半夜才魂似的一身夜行衣游荡回来,他的屋子离门两边值夜的厢房最近,晚上做功课的时候啊那个木头总是敲他窗子,问他你家公子回了么?回,呸,关你屁事。

      君宝人小脚程快,加上在园子里的时候就喜欢到处溜达,埋伏装偶然碰上最像了,进出荷花园就一条路呗,要是他家公子用过的壶还在那,保不齐就堵住了。
      真是越怕麻烦越麻烦,不然现在已经能回话了,还能偷瞧王爷是不是又欺负他家公子了呢,都叫这个木头给搅了,烦人,真烦人。

      “哈!”一进来就听见路两旁栽的树上有异动,君宝眼都不抬,“我说端大人,这是咱自个家,怎么还爬树呀。”
      树上的声音没了,跟着咣的砸下个人,君宝上去那脚尖踹踹,“装死可没用,大人现在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家公子是荷花仙子吧?连鞋都是香的?”

      那个人影动了动,然后从怀中掏出个东西,君宝伸出手,忽然手被一拽呼的一声背上多了个人,“君宝小声点。”端华木倚着他的身子,“我受伤了,坨我回去……”
      “哎?你说我把你从树上吓下来叫你受伤了,可别开这个玩笑,我……”反手一摸,老天,一手的温热油腻,举到眼前对着月亮一看,我的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呀,真……真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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