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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影如鸿毛轻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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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现在回来了,还根本就没死,二爷原来的伤心可不都成了笑话,就连带当年本宫究竟有没有把你推进湖里都值得再研究研究了,我要是你,就在进宫前彻彻底底的死了,好歹不让皇上觉得受了愚弄。”
当然这些凡音也想过,他这次进宫不会有好果子吃,他是玩的大,但是这么大的一辈子也只有这一次。当时和二爷的戚悲永别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被骗了这么多年忽然发现当年哭得要死要活的其实是在演戏,二爷什么感觉可想而知。刚进宫的时候不是也一顿好打么,不过后来悔哉来了,郢轻又什么都不知道,二爷何必为了他伤了那两个的心,反正他们走了有的是时间收拾他,呐,反正他都是没后路的人了,他还顾及什么呢。
“怎么不说话?”那娘娘拔下头上钗子,懒洋洋递给身边人,“换个玉的,金器带的头都昏沉,以后各宫来请安时记得少带些这东西,这满头满脑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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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还是一样喜欢骑射,不喜欢这些胭脂钗粉。”凡音提起精神,“我也纳了闷了,这是欺君的罪,怎么能容许我到这种地步,难不成是对我还有旧情?这可怎么了得呀,厌烦极了二爷,还非要召我侍寝,总困着我算怎么回事,娘娘也该多劝劝二爷,后宫这么大都不够他折腾,郢轻悔哉两个长得好看都不够他日夜颠倒,怎么还非要把我从宫外弄回来,有时候我都想不透,我究竟是好在哪了?”
大静,凡音说完这话,整个偏殿一点声音没有。
布屏风挡着了娘娘那边的情形,不能直接了当的看她此刻的表情,真是件不痛快事。
“你看,我又说错话了。”凡音站起来,“老给娘娘添堵算怎么回事,还是娘娘大度不怪罪,得了,我也不留在这里惹娘娘生气,回去准备准备,皇上下朝了还要好一通折腾,多恼人……”凡音不拜也不等岑家皇后说话,从偏殿正当中的椅子上起身直接转脸,整个背对着布屏风,将忌讳明目张胆的犯了个遍。
“哎呀凡音刚刚在想……”凡音扭过身,低着一边肩膀凹着腰,“搞不好从王府到皇宫,娘娘这么多年的对手只有我一个呢;真不巧,小爷我又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低眉,挺身,食指点着下唇,媚笑,这是独属于公子凡音的繁华张扬。
“还是如此张扬,要不要奴才们给他们点教训?”贴身的太监在皇后背后垫上枕头,偏殿里的人撤了娘娘面前的屏风,岑皇后撑起身子,望着凡音去的地方冷笑。
“没想到还能复宠,近来皇上也太不挑人了。你去,咱们库房里挑上好的镯子送他们几个,记得给这个凡音的要出挑的,其他两个的有些毛病也就罢了。”皇后娘娘伸开自己的手仔细的瞧上面的指甲,抬抬头,突然把手握紧了。
“是。”太监挥挥手,有小宫女躬身出去准备。
凡音在东边宫里得意了,也不说坐什么轿子回去,背着手颠着脚步像是边蹦边走,他也不能在外面多待,所以走的还算快的,回屋里后悔哉竟然不在,只有郢轻一个人躺孤零零躺在床上,非但没醒,旁边连个侍候的人都没。凡音问门口的小公公,公公说是您出门没多久悔大人就起了,看方向像是后十六宫那边,后面没几个主位的娘娘,大概是去哪个局了。
凡音哦了一声,折身回屋坐在郢轻床边拍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
这边悔哉趁着天早一路低头慎行,开典当铺的那个奴才在宫里倒品级不高,况且找他来德妃的宫里多有不便,叫别人知道了他岂不是白白暴露了这段关系?
后宫的库有好几个,这个是专门收藏各处进贡赏赐的布匹的,悔大人只说皇上让来找匹蜀绣,叫小关子拿册子来,自己便坐在椅子上喝茶等着了。小关子进来就拜,拜完了门一关,说了句大人您可算来了。
“我走后怎样,定陶王爷可有再查,当铺还开的下去?”
“定陶王爷的人来了好几趟,我那边柜上的师傅只说没看见您,而后就突然没了下文,王爷府里不像是不讲理的人,大人您这是玩的哪出,几乎要骇死奴才了,不是后来禄公公传话来说您已经囫囵个的见了皇上,奴才就要自己奔去浣衣局了。”
“我这里已经没事,家里怎么说?”
“公皙九大人听闻您又回宫,怒您不争,墨轩大人要您尽快离宫,眼看就要大乱,这不是什么好时节。”
“怎么说?”公皙简头疼的狠。
“说是查一个国舅的案子,案子好查但是牵连太多,所以传言已经查清楚了,办不办只看皇上的意思,公皙九大人让给您传话,牵一发而动全身,曹墨阳将军是岑大人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让您自己掂量着,倒时候可没人能救您。”
公皙简吸了口气,“找机会回话说多谢费心吧,只可惜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看着郢轻在宫里日渐消沉坐视不管,我做不到。”
“生死各有天命的话,难道大人来宫里了郢公子的病就好了?奴才多嘴,奴才信您是因为郢公子才进宫,可您心里就没有一点用这个当借口,还是放不下皇上的意思?您自己不明白,但是底下奴才们都看得清楚呀,那郢公子不得宠自己住在宫里的时候也没总见您去看看,怎么现在成了生死至交了,就当您是真情实意,也该顾及着底下人怎么看不是?”
“照你的意思,我现在应该回定陶王府?”
“您是被赏出去的人……”
公皙简猛的站起身,捏了捏眉心,“多谢。只回我一切都好便可——如果墨轩大人还记挂的话。”
“就算墨轩大人不记挂,公皙九大人也必定是记挂着的,您……”
“我累了,早些回去。”
小关子闪开身拉开门,“您气性太高,自己的兄弟必然是希望您好着的,虽然没有好话说,可也别太较劲,后宫一乱,可就没有什么得宠不得宠的了,既然您都出去了,可别再淌这浑水。”
“再说吧。”公皙简有些失魂落魄,也忘了再补救一声说没找着蜀绣,就这么走了,倒是小关子跟到宫门口眼看着他往前头去了,摇摇头心里也不是滋味。
其实简公子还是盼望着家里能给句什么话吧,不过能给什么的,他小关子是没敢明说给含糊过去了,公皙家两个大人能怎么说?都还以为他终于长心了,明着跟皇上闹一刀两断出宫去王府,谁知道又自己回来了。小关子估摸着是这么回事,公皙家大人觉得既然小公子愿意与男人身下承欢也便罢了,好歹跟皇亲贵胄都还只是不成器,跟皇上就是献媚邀宠了,心里不痛快吧。闻婕妤那事还是为的郢公子,究竟不是他公皙简啊!哎呦!怎么把这茬忘了,闻老爷子受她牵连被皇上责骂,有人推测不是韩国舅就是闻老爷子,看拿谁先开刀了,竟然忘了跟简大人说!
悔哉回到郢轻房里的时候凡音正给他擦拭身子,悔哉咳了声,顺势坐在地上铺盖,不住的揉着头,看着是真的颓废了。凡音扭过头,“一大早的哪里浪去了?”
“你回来的这么早,怎么样了,那主子没刁难你?”悔哉偏过头。
凡音一低头,把巾子扔在水盆里,跳下来直接将悔哉扑在地上,一手将他两手抓过扣在头顶,一手捏着他下巴,“我与那主子不过刚开始斗,还差的早。”定定的看着他,“你待自己好些。”
悔哉吸吸鼻子,泪顺着眼角往下滴。
“你也长大了,小爷我看不住你,只一样,不论你要做什么,都替你爹娘想想,别莽撞。”
“我没有……”悔哉抬头,吻凡音唇角,“你不信我了么,我什么都不要做啊,凡音哥哥我……”
“嘘,别瞎叫。”凡音按下他的肩膀,“我比你可大不了几岁。”松开他的手捂住他的
唇,“我是郢轻的凡音哥哥,你是郢轻的悔哉哥哥,你要跟郢轻学这个也学不像啊,净吓我。”
悔哉伸手抱住凡音,两人这样上下贴合着搂着好久,凡音终于伸手托在他脑后也抱着他,悔哉才呜咽两声,“怎么我就跟郢轻差上这么多,你疼郢轻,你不疼我了么,我今个出去只是问句话,谁知道你回来这么早,我以为你要和她闹上好大一阵子,我是有意瞒你,可我又没有恶意。”
“我又没有怪你,你急着分辨什么,你总这样沉不住气,我只是要你照顾好自己,我跟你没有利益冲突你我都知道,又是多年的情……交情,多年的交情我怎么会不信你,我疼郢轻是真的,喜欢你也是真的,怪了,难道你是在跟郢轻吃这个醋?还是怪我说过要郢轻出宫去我处我养活他,没说过我养活你的话?”
“咳。”
突然有人咳嗽,悔哉大惊,身子一动想起来,凡音暗地里掐了他一把,仍旧压着他。
“看你们许久了,这么热的天,搂在一起不臊的慌么。”樊煌在椅子上坐下,安昌叫人去弄茶,凡音不慌不忙的起来,背对着樊煌理理衣服,“呦,今个挺早。”悔哉迅速翻身跪下,低头不语。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樊煌侧目。
“我们情不自禁而已。”凡音接过小太监手里的茶给樊煌摆上,然后掀掀自己衣襟,“还穿着衣服呢。”
樊煌脸上就十分难看了,这算是捉奸在床,可什么也不能说他们两个,至少说不过凡音。樊煌只是狠狠的看了悔哉一眼,“你们以后分开来住,也省得这般情、不、自、禁。”
悔哉抬头,“多谢皇上。”
凡音捂着嘴打个哈欠,坐到樊煌旁边的椅子上,“不逗二爷了,省的一会悔哉要恼我。郢轻已经昏了一天多,期间太医看了好几次,都没下个定论,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