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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影如鸿毛轻 一 ...

  •   “暂且不理我是因为你和郢轻在,不然指不定怎么整治我呢。这样也好,我替你们两个挡一挡风头,你也学着点,怎么狐假虎威。这都是小人的行径,但对着小人就得用小人的手法,你君子那套行不通。”

      “我当时发现不对后叫人雕了个镂空的铜花生,把荷花晒干了用布包上放进铜花生里埋在土灰里烘烤,等香味出来了用线吊着吞进肚子里,上吐下泻好几天才能缓过来些,现在我房里东西都没动,那铜花生一定也在,我晚上回去拿来明天给郢轻用用试试。我刚才想明白了咱们四个人一块吃的饭为什么只有郢轻难受,恐怕还是那个药,像是苗疆用的蛊,一个人身上先落下了,平常人的吃食也有可能成药引,一碰就发作。”

      “别扯开话题,知道怎么办还不去办在这跟我说,我又没跟你们这么傻中过毒。”凡音扯着悔哉的脸蛋,“我早确定他没救了,从他死心塌地不离宫开始就知道,不论你做什么都救不了他,拖着就是拖着,不过既然那边不让他好过,我也不让那边好过,当年小爷我的震慑力还在呢。”

      “所以我需要忌讳好几种花草,这话我也和皇上说过,但他不信,今天他亲眼看到了也不过如此的态度,如果我们不救郢轻就没人想着救他了……”

      “我叫你别给我扯开话题。”凡音翻着白眼,“他那是不信?他是没法说,你让他怎么办,现在跑去那宫里把她拽下来好好赏一顿板子,还是各个宫大搜一遍找找谁那藏得有药?没长脑子,这叫不动声色,这叫城府深,懂不懂!”一把拍在悔哉后脑勺上,“你娘跟其他几房不争宠吧,怎么这都想不透呢,他现在是惯着那个女人,叫她胆子越来越大,什么时候玩过了一头就栽了,捧得越高摔的越惨知道么,看你这样子也不知道,天天就待在你那个小情绪里闷死你才好,你这不是给他添乱么。”凡音左右晃着身子,“反正生死这回事也就是这样,我看的淡也不在乎,小郢轻去了就去了,早些去早些解脱,看他天天这样愧疚我都替他难受,他整个就是觉得他把二爷从你手上抢走了,怎么着,你还把二爷从我手上抢走了呢,我们三个什么都别干,坐那愧疚好了。”

      悔哉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了,你又哑巴了,我来的时候还想呢,她们怎么能笨到这种程度,敢给二爷身边的人下药,原来是二爷故意惯着的。都这么下习惯了,都没想着二爷心里怎么忌讳着呢,哎,公皙简你说二爷现在去干什么了?”
      “去……”

      “换衣裳要不了这么久,我猜二爷正跟小安子展示什么叫龙威呢,宫里那些暗中埋伏的肯定都出动了,你等着吧,这事二爷一定查的彻彻底底。”

      “我突然想起个事情,刚才来的是个年轻太医。”悔哉被凡音这一通说的晕晕乎乎,有种就要茅塞顿开但总卡在哪里的感觉,“似乎有意告诉我药方不是他开的。”

      “来的是年轻太医?这不就明摆着了,那位娘娘的人安昌不敢叫来,二爷合用的又去查今天的饭食了,剩的可不就是年轻的。”凡音说到的益处一拍头,“我又给你绕进去了,我说明天我们去把这后宫闹上一闹,你敢不敢?”

      “我信你当年在宫中左右逢源张扬跋扈却没人敢惹了。”悔哉把身子离他远一些,“你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我明天要守着郢轻,你不重生死,我重。”
      “你就是圣贤书读多了,生死由天命,哎,强求不得。”

      郢轻这一头昏过去算是什么都不知晓了,凡音和悔哉两个却将各自知道的都捋了一边,到底凡音知道的少悔哉知道的说,悔哉说皇上曾说起要惩办一个韩国舅来试探后宫,他在王府里也听过这个事情,假如真是要惯着谁又何必多此一举,凡音思附片刻,突然打个响指,“那就不单是因为后宫害人了,外戚一定耀武扬威了,这招是给外戚看,外戚倘若跟后宫那位娘娘说些什么,那娘娘恐怕下手就更重了……这么说,我们在宫里这么挡着可不是好事呢。”

      悔哉倚到他怀里,“你怕么。”

      “如此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么会怕?”凡音拍拍他,“咱们俩老这么抱着,万一二爷什么时候回来看一眼,得,晚上又要整治你了。”
      “我会出宫回定陶王府的,我不会在这里待下去了。”悔哉闭上眼,“他要我回去静养。”

      “嘁,他要你去你就去,养他个大头鬼!”凡音啐了一声,“今天晚上咱俩都别走了,郢轻屋里打地铺吧。”
      悔哉抱着他的胳膊,“你以为我们三个在一起,他就不敢召我了么。”

      “至少要顾及一些。”凡音扭头看看郢轻,“我们三个抱成一团,他就没法子了,哈哈。”

      这一夜居然也真的就相安无事,只是悔哉想,大概并不是因为他跟凡音一起睡在郢轻屋里吧。樊煌因为今天这桩案子一定彻夜在忙,忙到无暇顾及他们。

      翌日,凡音料想一点不错,一大早就有人使劲拍他们的门,二爷留下的太监拦都拦不住,悔哉要起来,凡音把他推回去,说怕死的就别来了,我自己去,气定神闲的在屋里穿戴整齐,趴到郢轻床前摸摸他的下唇,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他脸蛋上,就这么没事人一样的出去了。

      外面立着一个品级不低的女官,不知道哪个局的,按说应该能从她衣服和手里拿的东西判断出来,不过时间有点长,凡音已经把那个规矩忘得差不多了,抱着肩膀跟那女官脸对着脸瞪了好一会,才装模作样的翘着兰花指打个哈欠,“姐姐找我有什么贵干呐。”
      “皇后娘娘有请。”那女官皮笑肉不笑的挑挑眼睛,“走吧。”

      “可真是的,到底娘娘跟我感情深,这才刚进宫就来寻我了,姐姐也不早说,早说我也去换身鲜亮衣裳,好跟娘娘相映成辉不是?”
      旁边有小宫女附在那女官边嘀咕,大意是别跟这个主儿认真,不是个好对付的货色。凡音笑了一声,心想这才哪到哪呀,也得亏悔哉不跟来,跟来他还放不开呢,那就没效果了。

      东边那个主宫地基比别的宫都高的多,这是当然的,因为那里面住着的可以从王妃一路进宫,从正门抬进来的皇后娘娘呢。
      凡音没记错的话,皇上是头一年成的亲,第二年登的基,这正宫娘娘的老爷子可是首辅大臣,正一品,护国公岑柄易岑大人。

      她娘家的豪奢自然不用说了,就是他开青楼逍遥的时候,馆子里也没少受这家男人照顾呢,只不过他家下面的人不知道他就是凡音罢了,要不怎么说他胆子大呢,反正赚钱,管他有仇没仇,赚谁的不是赚?他是天生的生意人。

      “娘娘怎么也不叫个轿子来接啊,这一路走的多辛苦,懒怠走了,再不到我可回去了,待会皇上还去呢,大老远的真是累死我了。”

      小宫女跑到前面跟那女官又附耳一句,女官吩咐一个太监走了,过不一会就真来了个两人抬的步辇,他凡音于是心安理得的坐着这东西一路在各宫的眼皮底下晃悠到正宫去了!

      都说了,还有什么他不敢干的呢。

      问问他公皙简,问问他郢轻,看看哪个得宠的敢玩这出。凡音到正宫前下来的时候还意犹未尽,跟那小宫女说你是个懂事的,一会小爷我一定在娘娘面前多替你说句好话,差点没把那小宫女鼻子气歪了。

      女官一路将他引到偏殿,凡音也料到了,不会是在正殿见他,整个偏有四根百年生的铁树柱子,站了十二个以上的宫女,四个贴身太监,倒也不是金碧辉煌的刺眼,但是很庄重,郢轻悔哉住那小地方,嘁……偏殿尽头放了个半透的布屏风,凡音振作精神,隐约能看见有个人斜倚在后面。

      正主儿来了。

      “娘娘吉祥。”凡音走至屏风前,侧耳贴着屏风拱手,“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着娘娘。”
      屏风后那位好半天没动静,最后撑起身子,后面有太监给她披上了件披风,凡音只能看见模糊轮廓,不过看她行动气度,在宫里生活想是比前两年更得意了些。

      “昨个妹妹跟本宫说本宫还不信。”宫女摇着扇子,岑娘娘戳了下屏风外面的凡音肩膀,“没想到当年因为陷害本宫而匆匆自戕的公子凡音现在还活着,这真是难得的故人。”

      凡音笑了一声,“我这样没脸没皮的人,那种大义凛然的事是断不会做的,这也就是骗骗二爷。”

      屏风后面没了动静,这一声二爷叫的里头的太监都一咳嗽,趴在岑家娘娘头边说了好一阵,这女主子仰着头,手搭在嘴上咯咯笑了一会,才偏过头来拨弄额前的头发,“你家二爷还觉得你受了本宫的委屈为你伤心许久,好几个月不跨这宫的门呢。这是一招好棋,又陷害了我又跟别人说着委屈,还一了百了的走了省的我报复你,要不是被抓着了,恐怕还得在皇上心里待一辈子呢,他要总记着当年因为我委屈死了一个你,我该多冤枉呢。呵,你这样一个阴险的人,就不知道你的两个兄弟是怎么看的呢。”宫监递来漱口水,娘娘喝了漱口,呸的一声吐出来,用手绢点点嘴角,“赐座吧。”

      凡音的影子离开屏风,端坐在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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