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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凡事皆笑音 二 ...

  •   “说是让我进来陪郢轻的,恐怕郢轻去之前我都有命活着,二皇子什么不好,就是喜欢自己骗自己是个长情的人,不到咱们快死了不知道珍惜,你要真是因他病重了,那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恐怕这会别说我了,你都不定能抵上郢轻在他心里分量。”
      “非要到死了才肯给些情,一个人能死几回呢。”

      “像你这样时运好,傍上王爷出宫逍遥也不错,总之我看透了,他只珍惜两类人,一是费劲心思刚得到的,一是因为什么而跟他永别的,合着就一个字。”
      悔哉看他说话神气劲,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贱!”公子凡音把这个字说的特别圆转,一点没觉着忤逆,“你就看着,这次我不会有好下场,郢轻去了他又要来找你。”

      “我也不会留在宫中,我有几条命也不够那位主子惦记着。”悔哉叹口气,“恐怕郢轻什么都不知道,每日吃喝没在意过,这么快就撑不住了。”

      “特别没趣。你们就该像我当初那样,从一知道饭里有药就摔碗,连着摔上它十几二十天,看谁还敢欺负。”

      这事是他进宫之前了,那时樊煌刚登基,那位主子虽然还没斗到明面上,但也使了阴招,公子凡音不是肯受欺负的人,连着摔了十五天的碗,凡不是皇上赏赐的一概不吃,那姿态,仿佛整个后宫都是他的一样。别说按着他灌,敢说一句对他不敬的,不管哪位娘娘的奴才,捆着就打,一顿夹枪夹棍能骂半个时辰以上,只要不打死,樊煌一概睁只眼闭只眼装不知道。凡音是真的有那泼辣劲,他不如,他受诗书礼乐教化太多,骂不出口。

      “那是他新登基,需要你压过后宫风头,后来时局不同了,我不能这么办。”他不能,他一开始不知道还有这种事情,及至安昌提醒他了,他才试着跟樊煌说,樊煌说以后大不了朕用的饭同时给你一份,和樊襄那个大不了以后不种花了的语气一模一样。坚持不过几个月,那位娘娘施加压力,这边顶不住了也就作罢,他是自己小心注意着,到最后只好吃花解毒,可郢轻呢?

      那个单薄孩子,无依无靠,他知道怎么防着后宫的人,知道怎么处事么?
      他不知道,所以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不行了。

      又一个了,这是第三个,樊煌啊樊煌,究竟哪个是你真爱过的?你不是不爱,只是碰巧哪个都爱罢了。

      “后来的时局如何?我只陪了他个开头,我究竟比你们都爱惜自个的命,控制不住场面了就走。”“带走了许多颗珍贵珠子。”“那是我该得的,还要买通烧尸首的,到最后没剩几个。前半生基业就挣下个青楼,还被砸了,可惜,可惜。”

      “我陪他过了最难的时候,他把我送给了别人。”
      “送给了王爷?”凡音挑着眉,“这不是好事么。你非要陪他在宫中熬什么,你又不能生育……可别跟我说什么你爱他,爱他不如爱小爷我,他会用花言巧语哄你我也会。”

      “你也是个失了心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罚你的时候伤你多深,那时我已经分了你的宠了,看你被他嫌弃,心里总止不住的高兴。”

      “你是高兴了,我夜半上门好言相劝,你竟然叫喊我要非礼你让他罚我跪石板,喝,都是多
      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你才多大呀,有十四么?”
      “我十四的时候心肠已经这么坏了,真了不得,了不得。”

      “所以你现在进宫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赔罪啊?用不着,等郢轻去了我也想出法子逃了,我能逃出一次就能逃出两次,到时候你帮我弄出来郢轻尸首,我一把烧了用金丝楠木的匣子装起来塞到寺庙里大佛下面,这才是气派。”

      悔哉不想和他说这个,把话绕走说你还没见郢轻,就知道真没救了?说不定有救呢,都像你这么草菅人命可怎么了得。

      凡音想了一会,“也对,是不是真的没救,要见了他才知道。今天打小爷我那几个小太监,他叫我们去了我指给你看,先给我出口气再说。”
      悔哉笑他现在还跟这些人置什么气,令是樊煌下的,奴才只是照令办事,凡音啐他,凡音说你是真仁慈,我这每天的打啊用刑啊怕是少不了了,骗二爷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叫你替我出气是警告他们以后下手轻点,谁跟他们一般见识。

      正说着就真的有人来叫,一溜四个太监,还捧着衣服冠饰,悔哉扶凡音起来,那几个面无表情的把衣服放下,说皇上在湖里下了船,请二位去,悔哉摆摆手叫他们走了,看看衣服看看凡音,“过来我给你把绳子解开,一说起话来都忘了问了,这是怎么回事?”

      “二爷……皇上不是问我当年怎么回事么,我说他认错了人,我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他就绑了我打呗,反正小爷我是一口咬定了不认识他。”
      “失忆也是个好法子,不过他不会信就对了,凡音知道忘忧么?”

      “忘忧是什么?”
      “也对,你走的太早了,后面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了。”

      凡音抹了把嘴角,掂起衣裳在悔哉身上比着,然后解开他腰封褪了他深衣,看着他穿着中衣的身子啧啧啧的摇头,悔哉一把推开凡音,“一点不正经。”
      “你要来我楼里,指定是艳压群芳,看这腰身,看这骨节,看着比例,哎呦呦呦。”

      悔哉抓起盘子里另一件衣裳蒙着他头,两个人刚要闹,只听外面有人重重咳了一声,“两位公子请快些。”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穿好了衣服理好了头饰推门出去,凡音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刚才咳嗽那个,“怎么连盆洗脸水都不知道打。你们平时就是这么伺候郢轻公子的,还是看你们悔公子现在不在宫里了,觉得好欺负?都记着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宫里轮不到你们来摆置人。”

      悔哉拉着他胳膊,“阿弥陀佛,别在给我惹事了,快走吧。”就拉着凡音走。
      凡音脸上还有地上蹭的灰,那个咳嗽的太监一想确实不妥,赶忙说你要水就早说啊,叫人去打不就是了,人没听过,谱倒挺大。

      凡音冷笑一声不再理他,就让灰和血迹混在脸上,甩开悔哉走到了前面。
      船娘把船靠在岸边,凡音先跳上去,然后拉着悔哉也上来,钻进船屋里一眼就看见正对面郢轻蜷着身子躺在榻上,背后是个仕女屏风,樊煌坐在他旁边用手指逗他玩。

      郢轻听见响声抬头去看,他凡音哥哥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凡音哥哥,公子。”郢轻撑起身子,脸上是纯粹的兴奋,“你们来看郢轻了。”
      樊煌架起郢轻肩膀把他搂在怀里,“朕在这里陪你们还是出去,郢轻自己跟他们聊聊?”

      郢轻微微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外挣,悔哉偏过头去,凡音饶有兴致的看着榻上两个人。樊煌笑了一声,“也好,你们聊,朕待会再来。”
      他们四个人现在就凑在一处,未免太尴尬了些。

      皇上背着手出去了,悔哉是第一个跑到榻边扶起郢轻查看的,凡音那个人,在这船屋里左看看右看看,这边悔哉和郢轻都已经要掉泪了,他还在那里无所事事。
      “我走后你怎样?”悔哉擦着郢轻脸上的泪,“他对你好不好。”

      “皇上喜欢的终究只有公子一个,郢轻一直都知道,不过从前他不肯花一点心思,现在也这样宠郢轻了,郢轻知足了。”郢轻流着泪笑着,“可惜没有这个福气。一进五月就疲沓,今年的荷花恐怕不能陪公子看了……”

      “哎呦,瞧你们悲的。”凡音拿着个香炉在手里颠着四下翻看,“妇人之仁。”
      “凡音哥哥是特地进宫来看郢轻的么,还是跟着公子一起来的?”郢轻勉强作正了身子,“去年还说好了要跟着凡音哥哥一起做生意,转眼竟成了现在的状况,凡音哥哥会生气么,郢轻说话不算数。”

      “不是因为那个不成气候的你会被牵扯进来?”凡音始终不来郢轻跟前,自己挑张椅子坐下,“我说怎么这么久了都还没回音,原来又给困住了。我现在那里生意好着呢,原来说好给你留的股份不给你了,谁叫你一直没动静。”凡音噼里啪啦说了好长一段,说的郢轻有点着急,“不是郢轻不想去,只是一时脱不开身,等我病好了,我一定……”

      “你一定什么,一定离开皇宫?那你现在就跟我走,我给你治病。”
      “我不走,郢轻已经知足了,除非皇上把郢轻也送出去,否则郢轻不离开他身边。”

      凡音咬着指甲,瞟了一眼悔哉,“碰上个比你还死心眼的,没救了。”又冲向郢轻,“那你就好好待着,我每年都会记着给你烧纸钱的,地下孤苦无依了少托梦给我,自己寻的死路,你们这两个不开窍的。”

      “难道你开窍?”悔哉把食指比到嘴上,“别胡说八道。”
      “我都是死了多少年的人了,我还以为能逍遥呢,又被弄进来陪你们遭罪。我早跟这个故事无关了,怎么还把我扯进来,好可恶的地方。”

      “凡音哥哥……”郢轻缩缩脖子,“凡音哥哥不想进宫么。”
      “谁都跟你一样以为他爱你这就够了啊?我还想着活命想着荣华富贵呢,倒八辈子楣了,一句四个字送给你们:作茧自缚。”

      悔哉仰头叹了一声,然后拍拍郢轻愣掉的脸,“他说话不好听,但都是好话,只是你现在不懂。”

      郢轻睁着眼睛点点头,“郢轻明白,凡音哥哥永远有办法,永远是对的,郢轻很听凡音哥哥的话,但是这次……郢轻是抢了公子的人,可再过不久就还给公子了,就让郢轻再做一会梦……郢轻怕是好不了了,不会妨碍公子的,皇上爱的只有您,别和皇上赌气了,回来吧,皇上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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