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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魏成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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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姚鼎香轻咳两声,喉间却沾染着血腥味。她蹙着柳眉,拿出帕子轻轻擦拭了嘴角掩盖掉痕迹。
“小姐......您又咳了。”惜云推门进来,姚鼎香刚才的举动尽收眼中。惜云自小一直伴在左右,后来作为陪嫁丫头随姚鼎香来到王府,。这几年来姚鼎香已经嫁做人妇,但她还是下意识的会唤姚鼎香做小姐。
“这是陈大夫新开的药,小姐你试试看吧?”她手中端着药碗,小心翼翼的绕开房内的桌椅,来到姚鼎香的床边。小姐自幼身子骨并不好,一直都在调养,宫中的御医、咸阳的大夫们都敲过了,也只是说并无大碍,乃是胎中受损,只能以药养身。可这都咳血了呀,怎么会并无大碍呢?她着急,几年好不容易收敛起来的脾气蹭蹭蹭的上窜。
小王爷这么多年不回来,也不好好陪着小姐,天天往外跑,上次回来还带个孩子回来。想着想着就差点要破口大骂数落起赵璞夕:“男人真不是个好东西,小姐你都这样了,小王爷还不回来。”
姚鼎香接过药碗,蹙着眉,一口一口咽下这苦涩的汤药,末了,才能开口说道:“你别怪他,这也是朝中有事,他不得不去。”
“他不在几年,不都好好的嘛?一回来就有事。”小丫鬟在自家小姐面前似又回到当年小姐还未出嫁的时候,脾气还真上来了,哼唧哼唧的抱怨着,但手中依然乖巧得给姚鼎香剥了山楂糖。
“怎么还像个孩子。”姚鼎香接过糖,笑笑摸了摸惜云的头,说:“这些在我房里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在外头乱说。”
“知道了!我有分寸!”小丫鬟立刻摆出一张克己复礼的——嬷嬷脸。
“踏踏踏踏......”慌忙的脚步声从宫门外传来。魏国皇宫与秦国不同,宫殿建筑更为紧凑但高耸宽大,让人置身于广阔的空间,色调十分清冷,令人生畏。
“太子殿下,陛下正在休息。”侍卫将来人拦下。
“让他进来。”里间却传来一个低沉却威严的声音。
“是。”
庞辉顾礼了礼衣袍,又顺了顺乱了的呼吸,轻轻推开门,见到父皇倚在床上,手上正看着一本奏折。魏国偏北,一入冬季十分寒冷,此时屋内因为燃着地龙分外暖和,他步入房内,做礼:“父皇。”
魏成帝并没抬头,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折,却说:“你慌什么?坐下。”
“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在魏成帝面前也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乖乖的搬了椅子,放置于龙床边上,坐下。
不似秦文帝,魏成帝膝下只得两子,长子那个不着调的样子,早早被魏成帝从储君名单中抹去,不给权,随便他怎么放浪。次子庞辉顾是魏成帝的老来子,比起长子像样的多,聪慧早智,除了有些心软,却是个十足的好苗子,深得魏成帝喜爱而立为太子。
“怎么?”半响魏成帝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示完,才抬头问道。
“赵国攻打秦国一事....父皇您怎么准他们绕南阳而走?”
“哦?有进步,消息倒是灵通。这,可是密旨。”对于太子截获密旨这事,魏成帝倒是不怒,反而略带赞赏的口吻。
“父皇赎罪,我只是...”被魏成帝说破他随意打探密旨一事,庞辉顾也料到父皇颇怪罪却也颇为赞赏之意,按着台阶而下跪下请罪。
“无碍,说说你的看法。”魏成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五万快兵,攻打秦国,若是绕开天霞关这个关口从南阳而走,若是巧用,说不定能直捣黄龙一举拿下咸阳。只是,南阳若是放他们过去,就怕他们拿下咸阳反咬一口。而且虽然七年之约刚刚结束,相较于赵定帝那样的反复无常,儿臣觉得还是秦国作为盟友更为妥当。”庞辉顾斟酌着开这口。
“呵,你以为这五万精兵真能拿下咸阳?你当姚匡景是吃素的吗?若是绕过天霞关五万精兵就能拿下,我大魏早就出兵了。还等着赵国来拿下这块肥肉?”
“呃...”庞辉顾对行兵打仗的理解,多是纸上谈兵并不深刻,此时在魏成帝的提点下才认真思考了起来。
“这次是赵国试探我们,我放他们过去又何尝不是试探赵秦两国?此外,你为秦国求情,怕是因为和赵璞夕那小子的私交吧?”
“父皇我...”庞辉顾想出口反驳,却找不到好的说辞。在赵璞夕当质子的七年里,都与魏国的皇子公主们同去太傅那里。比起从未见过连年征战的赵定帝,庞辉顾当然更加偏向一同长大的赵璞夕。平心而论,他绝不讨厌赵璞夕,甚至有些喜欢这个一直病弱的敌国皇子。他可怜赵璞夕,小小年纪便因为这些朝堂之事离了父母,还不得不谨小慎微,这些年来,皇兄没有少刁难他,这些当然也是父皇默许的。
“收起你那些同情心吧,此子绝不简单。好好看看这个!你皇兄别的不行,心狠手辣倒是在行。你要好好学学你皇兄那样,绝不手软。懂了么!”魏成帝甩给庞辉顾一纸密函,上面写着的是关于赵璞夕剿灭山贼一事。
庞辉顾不敢当面反驳,只得应声。但他心中却依然为赵璞夕抱不平,山贼不过区区百人,动用三千军马镇压,能不行吗?而彻查贪官污吏一事,也只是赵璞夕碰巧撞运了。在他心中,赵璞夕永远是渺小的需要被保护的,更不可能有功夫与能力完成父皇说的那些。
魏成帝看着庞辉顾面色变换着,也知道拔苗助长的危害,软声道:“辉儿,朕老了,陪不了你几年了。”
“父皇,您还年轻,别说几年了,几十年都有的!”
魏成帝摇了摇头:“明日朕就下旨,让你监国,朕也好休息休息。”
“可是父皇,我......”庞辉顾还想拒绝。
“别可是了,现在不交给你,难道教你那不成器的皇兄吗!让他把我们大魏败光?”魏成帝似是动了怒气,又轻咳了几声。
庞辉顾赶紧又给他端了杯茶水,递上,又恭恭敬敬的坐下,说:“儿臣自当努力。”
魏成帝颔首,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墨晨那老东西抓回来了没?”
庞辉顾摇了摇头,说:“没有,卫士令已经出城搜索几天了,太傅全府出逃,尚未抓回来一人。”
前些日子,卫士令董乾宇领命去太傅府缉拿,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就连下人都遣散回家了。董乾宇顺着线索追了下去,可人早早出了魏境,也来不及了。
“你叫他回来吧,这肯定是早就拟定好的,已告老还乡之名,举家出逃。”
“父皇,儿臣不明白,这么多年来,我们并没有亏待墨太傅。即便是他告老还乡,为何您要抓他回来?而他似乎又早已料到早就逃之夭夭了呢?”
果然还是太过青涩啊,魏成帝只得开始慢慢教导:“你想想赵璞夕,再想想太傅,然后再回答看看这个问题。”
庞辉顾心中还是缺少那么些弯弯道道,但是他并不笨,思考了半响,呆呆愣住,说:“父皇,您是说,太傅为了赵璞夕出逃?”
“现下看来十有八九是没有错的,朕曾问过墨晨多次赵璞夕资质如何,是否应该放回去。他的回答也只有‘尚可’两字。若只是尚可又怎会让墨晨都如此离去呢?你再想想,赵璞夕,七年前就是秦文帝心爱的嫡子,说不定哪天大位就会落于他头上。若是再加上资质极佳,朕会轻易放他回去?而且这次,我出动了几次暗卫,在路上多设有埋伏,他依然无伤无损的抵达秦国。这样,你还认为他只是一名弱小的质子吗?”
庞辉顾没办法开口,声音犹如梗在喉咙一般,他想要回忆起与赵璞夕的相处的样子,可是全被他父皇的声音给怔住。脑中反而更加混乱起来。
“明日早朝后,你就开始监国,另立太中大夫为太傅,让三公辅佐你。还有,待卫士令董乾宇回来后,你下令,让他领三郡兵马坐守南阳。”
没有那么多时间,让庞辉顾理顺,他必须好好听着父皇的教导,回过神来,问:“三郡兵马?父皇,董乾宇现在只是卫士令,这有点...”
“所以,你要封他为左将军。自那年武举以来,也有五年了,知道为何我只给他卫士令放在眼前看着么?连当年榜眼都要比他官高上一阶。”
庞辉顾摇了摇头,说:“儿臣愚钝”
“他无根无萍,早期自是不敢善用。但是这种人,一旦谁给了机遇,就会忠心耿耿。而之后你所做的,就是给他这个机遇。赏识他,让他为你所用。朕这么多年的观察,他是个人才,未来好好用!”
庞辉顾明白了,父皇这是为他铺路呢,心下感激,说道:“儿臣明白了,谨记父皇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