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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玖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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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舞出这一式,赵璞夕顺势而下,剑随身转,雪花随着剑风飘洒四散。她空中又一个提气,直劈而下,直直朝着那何大人砸去。
何大人瞪大眼睛,反应不及猛地退后好几步,却左脚踩了右脚偏偏绊倒在地。
眼看那巨剑要落在他头上劈个脑袋开花,赵璞夕右手翻转运气收势,左脚踏上轻功攀上剑身将前劈硬是改了过来,由劈改刺,剑尖直直插入地地面。
随着剑尖没入地面,何大人看着那离自己相距不过一尺的巨剑,吞咽了一下口水,心说,我的神啊这是什么力气啊,四五个大汉都抬不起来的玩意,给他舞的和竹竿似得。我要是躲得慢些了,这还不得劈了我脑袋。什么玩意儿啊,老子好不容易能弄把剑能上缴。
场面一片鸦雀无声,惊讶着小小的少年,体内如何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力,老铁匠却捕捉到了少年脸上一丝的异样。
他定定看了少年一会,又转过身去,从水中拿出刚才打好的锄头,才幽幽地说了一句:“这剑不适合你。”
赵璞夕自是明白,这剑虽才七尺,但内里实沉,比起孔常的铁棍还要重上几分。她得花上七分内力才能准转起来,剩下的,才能舞出剑威剑气。
但此剑,剑势惊人,锋利无比,单看这么随手一挥便能轻易入土,绝对比平常的剑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她舍不得弄脏姚鼎香为她新做的衣服,只得掏出了手帕,擦了擦剑身,说:“无妨。”
“它对你有害无益!”老铁匠有些恼,以他的眼力,怎么看不出这少年出自乾风观?若是寻常人得了也就得了,这孩子一身强健内力,却承受不住,他与乾风观素有渊源怎可让这少年自残其身?
赵璞夕只是笑了笑,说:“战场上需要一把剑势如虹的兵器。”
楚家人不过问皇家之事,不为皇家锻造兵刃,立身于江湖,只闻江湖情仇,不问国仇家恨。老铁匠闻言只能叹息。
“老爷爷,不都说好了嘛,这位小哥哥能拿的走,就是他的了,哪里又不合适呢?”那黄衣小姑娘倒是兴奋的说道。
这才是武林大侠啊!这位小哥哥比起那臭道士年轻几分,功夫却这么好!
她一脸崇拜的看着赵璞夕道:“这位小哥哥好厉害!”
蓝衫道人,见午走了过来,拱手道:“贫道乾风观正环座下四弟子见午,不知这位师弟是哪位师叔门下?”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还自称贫道,真是颇得正环真传,赵璞夕不由得笑了。
弄得见午莫名其妙:“不知贫道说错了什么?”
“见午,怎么,不认识我了?”
自正环帮行云代理观中俗物,见午作为正环的入室弟子也多有涉猎,观中,见字辈的弟子,以及平辈的俗家弟子,无一不知。难道是哪位师叔偷偷收的俗家弟子?可这少年的话,分明与他有旧。
看着见午还是一脸迷糊,赵璞夕也不逗弄对方了,说:“那时偷看大师兄教你乾坤八卦掌,我还被罚了呢!”
“!!”见午终于想起来了,上下好好打量了赵璞夕,才疑惑着说:“小......小师叔?”
赵璞夕点点头,笑道:“恩,终于想起来了?”
“你怎么......”见午不好开口,多年前,小师叔的模样就与年岁不符,那时他也隐隐约约觉得有异,初想也只是以为比起其他师弟们发育缓慢,可这次见了怎还是少年人模样??
他开不了口,只能转移话题:“小师叔你怎么在这里?”
“要去北地的营地。你呢?”
“师傅让我下山游历,长长见识。”
从不入世,何来出世?乾风观的弟子,下山游历,增长见闻,从中悟道已是固有的常事。
赵璞夕并不意外,她道:“五师姐可好?”
见午顿了顿,似是思考了赵璞夕所指和人,说:“穆师叔自441年归来后,又去了仙岳顶。”
“从未下来?”
“从未下来。”
赵璞夕颔首叹息。她是她师姐带大的,亦姐亦母。五师姐疼她,护她,她自是希望师姐能够快乐,而不是独自空守。师姐温婉性子又保守,当年好不容易开导出来,结果又钻了进去。旁观者清,她是明白的。这她欠五师姐的,虽则不在她,却因她而起。若有机会这个结,这个误会她必须要帮师姐解开的。
只是自知年寿不多,再过个两年一旦病发,怕是神仙难救。
时间真的不多了啊......
在一旁吓傻失神已久的何大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孔常提起后襟拎起,而后被黄粱按赵璞夕的示意打发走了,并要求他别再来找老铁匠麻烦,顺便打发围观人等散去。
赵璞夕转身抽起巨剑,递于老铁匠面前,“剑柄的柄绳有些腐朽,烦劳您老帮忙重新绑一下剑柄了。”
将巨剑固定于铁砧之上,老铁匠移步至里间,似是从上锁的柜子中取出一个锦盒。他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才打开,是一捆金色的编织绑绳。
卸了柄头,拆下已经十分粗糙的绑绳。老铁匠又拿出干净的布料,蘸上清水,好好擦拭了一番。已一块精致的黑色粗布为底,用那金色的编织绳细致地为剑柄缠绕起来。手法熟练快捷,每两道又特意施力加筑。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已完成。他并没有配合剑柄裁剪掉多余的布料,而是特意留下一臂的长度,编成布条系于尾端。
“这剑并不适合你,你若执意,以这布条借力会好得多。”
她自然明白老铁匠的关心所指,道谢:“谢谢!不知楚老可愿我为锻造一把适合的剑?”
楚老铁匠说:“我早已不铸剑了,既无材料,也无心思再铸。不过既然你是这么多年唯一一位能够挥舞这柄剑的人,也算有缘,若是遇见我的徒儿,或许请他帮忙一二吧?”说着便写了封信丢予赵璞夕。
“多谢楚老,敢问此剑何名?”
“此剑是老夫早年打制,并未取名。你既取去,就为它命名吧。”
“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此剑就称作——断策,决断清明,策而后动。”
老铁匠不愿离开,赵璞夕就领着见午和那小姑娘回到客栈大堂,上来的饭菜早已冷掉。索性就叫小二加热并又多点了几样菜式。
小姑娘叽叽喳喳,晃悠着两条小腿,坐在板凳上,十分的自来熟,“小哥哥,我叫唐玖,家里面都唤我小玖儿,你就唤了玖儿好了。”
“我叫赵璞夕,这位是孔常,这位是黄粱,”赵璞夕一个个介绍过来,相互认识:“这位是我大师兄的弟子,见午,想必你们之前也认识。”
“认识认识,就是这个坏人弄坏了我的宝剑!”唐玖撅着嘴告状。
见午羞赧,说:“无心之举,容姑娘海涵,以茶代酒,望姑娘原谅。”
看着见午如此低声下气的道歉,唐玖也不是肆意妄为之人,拿了茶杯,和见午碰了一下,也算是接受了道歉。“看在赵哥哥的面子上,就算原谅你了吧!”
“谢谢,贫道小玖儿姑娘了。”见午自幼在正环门下,正环的一板一眼学个十足,这会落在唐玖手上,颇显滑稽,他逗小姑娘开心,一贯一本正经的脸上,想要做出和蔼可亲的笑容,真是笑的比哭还难看。
“得啦,不难为你了。赵哥哥是要去北地?”小丫头撇了见午那张脸,真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由得抖了一下。
“嗯,北地的军营。”赵璞夕赶紧打了圆场,看菜上的差不多了,示意众人用菜。
哎,这个师侄真是和大师兄待太久了,笑都不会笑了。
想来也都饿了,孔常、黄粱与自己一路奔波劳累,也未好好吃饭。之后到了军营,也必然不似府里的伙食。至此,她又叫来小二,又嘱咐了几句,打包一些饭菜,明日路上食用。
“军营里好玩么?”小丫头嚼着饭菜,嘟囔着问。她可好不容易从大姐手上溜出来,遇见书中一般的小哥哥,虽说看起来比书中的那些侠客浪子要小的多,但是功夫绝不是自己平日见到的那些侍卫的花把势。她打定主意要跟着赵璞夕,好好玩上一番!
一向喜欢小孩子的孔常摸了摸小丫头的小脑袋,说:“小丫头,军营可不是玩的地方。”
“唔......我只去看看总行了吧?”
“你不是还要等楚老修好剑吗?”赵璞夕出声提醒着她。
“咦,对哦,那这两天我们在这里逛逛?虽说这个小城不大,但也似乎有不少可以玩的地方。”
赵璞夕摇摇头,说:“不行,我们有要事在身,无法就留,今日也只是稍作休整,明日一早便会出发。”
小丫头心下有些委屈,可别人有事,总不能强留啊,她只能眨巴眨巴着小眼睛拽着赵璞夕的衣袖看着她。
“那不如等你拿了剑,再到营地找我们?”孔常这个八尺大汉,倒是比赵璞夕还要心软。难怪之前小磊子能把他都欺负了去。他还特别多看了赵璞夕几眼,希冀她也应下。
赵璞夕无奈得看着两人,说:“那咱们约法三章,一,到了营地,你得乖乖听我的话,不可以乱跑。二,不可以去前线或者靠近国境线。三,若有战事,你得马上撤走。”
小丫头赶紧点头,生怕赵璞夕反悔,头点得鸡啄米似的。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闪着光芒十分开心,乐呵着甩着两只小腿,晃得板凳都嘎吱嘎吱作响。
小丫头单纯可爱,毫无心机,和她相处,赵璞夕觉得无比轻松,像是多了个妹妹。她不是没有姊妹,只是身处那个位置,除了同胞的皇兄,还能信上几分。其他和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姊妹,更是没有任何亲近的感情。
既然准备带上唐玖,见午也想去见见世面。留下见午陪着小丫头之后一同上路,而赵璞夕三人则继续按着行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