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岚》阿斐家的酒酒

5、第四章 序曲

　　从收到牙去世的消息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霓殇不知道这三天自己是怎么过的，她始终无法接受牙已经不在了的事实。总觉得，这一切都只是梦，连同那天宁次对她说的话。
　　他说：“霓殇，我还是觉得应该要告诉你。”
　　他说：“牙他一直一直喜欢着你。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这个午后，这个世界都在以它往常的姿态平稳运转的午后。霓殇双手抱膝坐在木大西南的草坪上，她似乎并没有想过为什么以她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内，只有她一个人。她以为，四周异常的安静，只是因为她太过沉浸在回忆中了。
　　她和牙相遇在五年前的一个午后。
　　那时候十四岁的她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她的母亲。她饿昏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可是过往行人没有一个理会她，直到宁次出现，将她带回了家里。然后她就作为婢女被日向家收留。
　　那天她正在院子里扫地，望着满地的枯叶她忽然分了神。她想起教导她的总管大人告诫过她，在日向家，绝对不能犯一点的错，否则会被砍去双手双脚然后扔进后院的那口井里。那时候的她对无良总管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所以那时候的她，对日向家这栋古老的宅子充满了恐惧感。
　　“喂。”
　　牙就在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在她身后，鬼魅一般的拍了下她的肩。
　　“啊~~~~~~~~~~”霓殇尖叫了一声迅速抱头蹲在了地上，“我没有偷懒！请不要砍掉我的手脚！”
　　她这么求饶着。牙看着她的样子愣了愣，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笑够了，他蹲在霓殇面前，冲着满脸不快的霓殇眨了眨眼睛，调皮地笑着：“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偷懒的事的。”
　　霓殇的脸没来由的一红。她看着牙灿烂的笑脸有些发愣，她觉得那是她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看的笑容，就好像注满了阳光一般，似乎还能闻到温暖的味道。
　　“我叫犬冢牙。你呢？”
　　“……川澄霓殇。”
　　回忆里，午后晶莹的阳光散落在他们纯粹的笑脸上，化开成最美丽的温柔，一直珍藏在他们彼此心中。只是，对于牙来说，这一抹温柔不知何时已然变了质，它不再属于友谊。可是霓殇却仍然停留在那一天的那一刻。
　　当所有的情感都暴露在十月夺目的阳光之下，这一切变得这么可笑，简直就像电视上八点档的烂俗肥皂剧，而且是最最烂俗的悲剧。
　　但这还不是结尾，就像我重复强调的那样，这只不过是开头。
　　“开头”的用处，就是把故事晾在这里，一直到某个人出现，来把一切带向高潮。
　　“呐…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杀了犬冢牙呢？”
　　——这个午后，霓殇听见了恶魔的低喃。
　　当青岚第n次成功地从更衣间安全出来，他大大舒了口气，却听见身后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本来胆子就比老鼠还小的他差点没被这突然响起的清甜女声吓得心肌梗塞而死。
　　“什、什么事？”他面如死灰僵硬地转过头来。
　　面前的女生向他恭敬地鞠着躬，举起的双手紧握一封粉红的信封。这样的姿态从他进木大的第三天就已经目睹了没有100次也有50次了，一开始还会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地羞红了脸，可是现在他身体里已经对此产生了抗体。
　　“请收下！”女生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额嗯，谢谢。”
　　他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接过了信封。然后女生就脸红着跑开了，接着他听见了源于走廊尽头的女高音合唱。没办法，女生嘛，永远都是三五成群的。倒追这种事除非有超人的神经，否则没有狐朋狗友的撺掇，即使是在开放的现在，也一般是不会发生的。
　　想到这里，青岚突然长长叹了口气。
　　女生啊……他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落寞。
　　这时，又是突然地，他背后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处于人类本能的好奇转头看去，但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团白撞了个满怀。身材纤瘦的他承受不住这突袭的冲力，向后倒去，连同撞上来的那一团白摔倒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疼得咧嘴倒抽了口凉气。
　　可是命运的齿轮不等他缓口气，就开始了急转。
　　趴在青岚身上的霓殇愣愣地从他身上爬起，惊讶地看着他的脸，仿佛在看什么外星来物。她由于过度惊讶而张开的嘴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女生？”
　　青岚用一种接近于夸张的惊恐眼神望着霓殇，其惊吓程度比起霓殇，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什么日子啊？”霓殇苦笑。
　　是什么日子，让她同时知道了两个惊天秘密。
　　是什么日子，在她的过去与未来之间划出了明显的界限。
　　难道真的存在么，那个吃人的恶魔？
　　霓殇和青岚并面对面在操场边的双杠上。青岚低着头一言不发，霓殇手上拿着刚才顺路买的可乐，脸上是破罐子破摔的释然。
　　“说吧。”
　　“……不行。”
　　“为什么？”
　　“……”
　　“你不怕我公布于众？”
　　“不要！”
　　霓殇眯起眼打量满脸慌乱的青岚，那神情仿佛在欣赏一幅绝妙的画。她并没有那么想知道青岚的来历，毕竟比起这个，她还有更加需要劳神的事。她只是有点点好奇出于女生八卦的本能想了解一些有趣的内幕罢了。所以如果青岚不说，她也不会公布于众。一来她在木大没有这么好的人缘，二来她也明白这样苦心地隐藏自己的性别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霓殇抬头看向头顶湛蓝的天空。她一直喜欢用“湛蓝”这个词描绘晴朗时的天空。湛蓝，似乎能听到水从天空流泻下来，那一种悠远宁静的清澄，仿佛带来了来自天国的问候。那声问候，你也可以称它为“希望”。
　　“呐，你说，绝望是什么样的滋味呢？”耳边突然响起那个人带着阴冷笑意的声音。
　　“你说，绝望是什么滋味呢？”她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悲伤。
　　青岚一时愣住，不知是因为霓殇的话还是霓殇她那像有一湖悲伤地微笑。
　　不等青岚回答，或者说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得到她的回答，霓殇就跳下了双杠。
　　“名字呢？”
　　“哎？”
　　“名字是假的吧？”霓殇恢复她一向的灿烂微笑，“我们能做朋友么？”
　　青岚眨了两下眼睛，然后露出可爱的笑容：“我叫夏衣！闵夏衣！”
　　能这样说出自己的名字，夏衣不知道有多高兴。彼时的她，笑得好像冬日里最明媚温暖的阳光，给人能照亮所有黑暗的，错觉。
　　砂隐，是少有的可以和木叶一争上下的都市。它和木叶最大的不同，不在于地处荒漠边缘的特殊地理环境，而在于它是真正意义上的“专制独裁”。而主宰这座沙之城的人，是一个名为沙暴の我爱罗的19岁少年。
　　我爱罗迎风站在砂隐最高的塔顶上，凝望着和天融为一体的地平线的远处。他英挺的脸上是专属于少年的青涩温柔，他翠绿的瞳孔里投映着远处纯白的云，没有人能想象这样的少年平时在这以金钱和权力为目的的，起没有硝烟却血腥味浓重的“战场”上，是怎样一副冷漠决绝的模样。
　　——珞华，我马上回去见你。
　　奈良家族，在木叶乃至世界都有相当好的名声。什么“慈善世家”“和平家族”，各种金光闪闪的称号都和他们家挂的上钩。他们在上次商界大战里发挥的调合作更给他们家族锦上添花。于是，他们很快从一个中小企业发展成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大集团。而这一代，他们家族的第五代传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说他败家，倒不是他花心或者什么，而是因为这个奈良鹿丸，是个极为懒散的人，懒散到可以在考场上睡着，原因竟然是“拿笔太麻烦”。这让奈良家先当家奈良鹿久很有杀了他再自杀的欲望。不过，他在高考时的满分成绩让他保住了小命。
　　而现在，砂隐的公主大人，沙暴の手鞠被指明为奈良鹿丸的婚约者，现已到达木叶。
　　这一次的商业联姻，摆明了是奈良鹿久想要扩充实力。要知道加上一个砂隐，他奈良家的势力，就几乎无人能敌。
　　[沙暴の手鞠，砂隐第一美女。她一头的金发，墨绿的双眸，以及曼妙的身姿……]
　　“这什么啊？”一本名为“砂隐秘闻”的杂志被一只纤长的手丢向了一边，“无趣啊~”
　　少年的身边时推成小山的三流杂志，全部都是他美丽贤惠的母亲今天上学前完全强迫地塞进他书包里的，说是为了增加对未来妻子的了解。可这些资料有个鬼用？全都是一些真假难分而且低俗到连合成的裸照都有的八卦新闻！
　　他奈良鹿丸，怎么悲惨到了这种地步？
　　“啊~麻烦啊……”
　　本想放开手向后躺下好好睡个午觉，顺便暂时忘记那些烦人的事，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扯掉了他头顶遮挡太阳的伞。
　　“喂同学这样很晒啊……”
　　“那又怎样？”来人嚣张地回敬了他一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木大是没几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尽管他看起来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所以他稍稍的吃了点惊。
　　“所以请你把伞架回来啊~”鹿丸的口气已经明显地表现出“明白了就快给我滚开”的不耐烦。
　　可是看来这位不速之客不是省油的灯，只见她以迅雷之势将草地上的鹿丸一把拉起，拉到自己面前。这种迅猛已经这种力道成为了鹿丸以后不敢回首的恐怖记忆。
　　鹿丸惊讶地看着自己面前有着一张绝美脸蛋却眼神凶狠的女人，一时缓不过神来。
　　“你就是奈良鹿丸？”女人用一种极为嫌弃的眼神打量着鹿丸。
　　“啊~”算是肯定，鹿丸抽回被手鞠抓着的手抓了抓头发，一副好麻烦的样子，“有何贵干？沙暴の手鞠公主大人？”
　　“哎？”手鞠惊讶地看着他，那眼神明显在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鹿丸伸手抓了抓额角，有点为难，他总不能说是在那本刊登了她的合成裸照的杂志上有对她外貌的描述吧？看这位公主的气势，不把他拆了算是他上辈子积德了。想耍帅不予理睬吧，看到手鞠如刀锋的眼神就马上打消了这念头。
　　于是他只能动一下他明明超过200却极少去用的头脑，回答：“昨天我妈有给我看你照片，所以……那么，公主大人你到底有什么事？”
　　“不要用那个称呼叫我！”
　　“那么……”
　　“反正不要叫我公主就可以！”
　　“好吧手鞠小姐，你可以说是什么事了吗？（真的很麻烦啊~）”
　　“我想跟你说，休！想！娶！我！”绝对的气势十足。
　　“哈？”
　　鹿丸有点受到了惊吓。他看着手鞠气势十足的样子，有点晃眼，怎么跟某个姓奈良的欧巴桑那么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