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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中秋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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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夜掀开轿帘,发现竟是杜宥,他一身白衣黑发,玉石束冠,显得英气奋发。“你不是被我下了药……”元月夜想不明白,按照常理杜宥应该中午才会醒来。
“我和你一起去。”穿过人群,杜宥看着元月夜,仿佛周边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其实早在两天前,仙不离就把元月夜准备离开的事情告诉了杜宥,只是他自己贪恋她难得的温柔所以才迟迟没有开口,另一方面,他的心摇摆不定,总想有一个万全之策。只是这计划筹划了那么多年,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许多人的生命在这条线上。“今日我送你进宫,我答应你,三年之内一定带你离开。”
“上一次我相信了你,却被你们涉入这个圈套,至我于万劫不复,如今,我不再相信你了。”元月夜惨淡一笑,放下了轿帘,既然走了这一步棋,大家都不要有所期待吧,就这样吧,痛,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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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次的中秋家宴,众卿家怎么看?”陈西陵坐在龙座上,整个皇宫勾心斗角,哪里有家的感觉,陈西陵对于家宴这些事情一向只是做给外人看。
“臣以为我国东部干旱刚缓,百姓尚在苟且度日,不宜大摆筵席,让东部百姓觉得皇上只顾享乐不在意百姓疾苦。”
“可这次家宴意义非凡,众所周知,我国同牀族和亲以来,战事稍缓,这是牀族王子第一次进宫共度我国的节日,若是草率宴请给人落下把柄,未免造成隐患啊。”
“皇上,”一名大臣先跪拜后郑重地恳求道,“恕老臣直言,皇太后被囚禁在息宁宫已经很久了,皇太后只是爱子心切,请皇上看在母子之情的份上解除囚禁吧。所谓家宴,家和才是正理,若被牀族王子看到未免被人落下笑柄啊!”
…………
陈西陵揉了揉眉头,宫中本就按照惯例准备中秋家宴,只是这一次因为牀族王子以及使者的到来,特地请来牀族的厨子制作牀族的传统佳肴以及点心。另外牀族人本就善于占卜之术,陈西陵为投所好,特地准备了罗盘等占卜之器作为回礼。不知不觉走到了息宁宫中,刘德全刚想禀报,被陈西陵拦了下来,只见陈西陵慢慢走了进去。对于囚禁皇太后,心中确实是有愧疚的,陈西陵本想等着元月夜进了宫再让皇太后解除囚禁,彼时木已成舟,即使皇太后万般不愿也无力挽回。只是没想到元月夜一拖再拖便到了这中秋家宴。近来皇太后似乎修身养性,并不似刚被囚禁时歇斯底里,读书写字似乎过起了平静的日子。
“母后……”陈西陵进去的时候,皇太后正闭着眼小憩,好些日子不见,陈西陵觉得她苍老了好多,“儿臣想把元月夜重新接进宫来,望你日后真心成全。”
皇太后显然预料到了他会说的话,并没有惊讶,点了点头,说道:“这些日子哀家也想过了,随你去吧。只是你大哥也好,小九也好,都觊觎着这皇位,你切不可为了女人失了分寸。这天下是我们背叛了很多,抛弃了很多才得来了,既然小九还活着,他定不会善摆甘休的。”皇太后拍了拍他的手,接着说道,“另外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兰馨永远是你的皇后。哀家从小把她带在身边,一直视她为己出,你切不可为了那个女人伤害了她。”
“儿臣明白。”陈西陵撤去了围守在息宁宫外围的士兵,又对着皇太后说道,“那母后稍作休息,准备晚上的中秋宴吧。”
夜幕降临,近日来秋高气爽,中秋家宴便设在御花园中,金桂飘香,歌舞升平,十分惬意。宫女们端上一盘盘地佳肴,让人谗言欲滴。平日里严谨的士兵们也难得的得到了一日的偷闲。陈西陵看向坐在右侧的牀族王子宓伽野,只见他似乎对于面前的舞姬并不敢兴趣,不羁地侧着身子,附和着众人叫好拍手,实则并没有看进眼里。宓伽野发现了陈西陵的视线,举起手中的酒盏微微示意,然后爽快地喝了一杯,陈西陵也同样回敬了一杯,说道:“敢问王子,族长可还满意我们送去的女子?”
宓伽野偏了偏头,似乎想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奥,那个女子,我看着喜欢,就收了做姬妾。”
众人听了哗然,这在我国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情,送给父皇的女人竟然被儿子收作了姬妾,宓伽野却说得如此轻松,众人议论纷纷,皆是摇头。
“这个牀族王子真是要不得啊,如此的贪恋美色。”
“可不是嘛,要不然怎么牀族的动乱被一个女人就平息了呢?”
“以老夫之见,牀族也就这点能耐,皇上真是白操心了。”
正在这时,刘德全走到陈西陵身边,耳语道:“皇上,九王爷护送元姑娘来了。”陈西陵分外惊喜,猛地站起来想去迎接,转念一想那么多皇孙贵族在场如此不合乎礼节便又坐下了。坐立不安,只得吩咐刘德全说道:“你亲自去把他们接进来。”
元月夜跟着杜宥向御花园走去,一路上杜宥异常的沉默,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杜宥的心中充满了矛盾,恋着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恨着这个毫无感情的地方。元月夜轻轻抚上杜宥紧绷的手,杜宥回头,只见她眼里满是关切。他强迫自己冷漠地转头不去看她,看这个总是动摇他心智的女人。
“皇兄,好久不见。”来到御花园杜宥,拱手道,“既然是家宴,怎么能少了我呢?”
“这不是小九嘛。”还没等陈西陵开口,皇太后先说道,“当时你离开的时候还是那么大点的孩子,现在是长大了,哀家都要不认得你了。快赐座。”
“太后娘娘您说笑了。”杜宥笑着看着皇太后,一边回敬四周的目光,一边说道,“儿臣可是一辈子都记着你呢,有些事情能忘,有些事情是怎么也忘记不了的。”杜宥的笑容看得元月夜心好疼,仿佛是找不到归家路的孩子。
“这是九王爷?”众人议论纷纷,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人们来不及反应。
“不是说九王爷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么?这怎么又出来一个?”
“这位姑娘甚是眼熟,”皇长子陈谓歪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着元月夜,色眯眯地说道,“长得挺像二哥的后宫之人。哈哈哈哈……”说完陈谓放肆地大笑。他本是皇帝的长子,本是太子的不二人选,却因娘亲出身贫贱,才失了太子之位。陈谓的娘亲本是宫中的丫鬟,使了心计勾引了皇上才得以生下陈谓,不久后便抑郁而终。所以陈谓虽是长子之身却没有长子之实,很多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虚有了长子之名。
“小女子元月夜,”元月夜盈盈一拜,说道,“此次是第一次入京面圣。”
“好了好了,大哥你喝醉了。”陈西陵喜不自禁,说道,“来人,快给九王爷和元姑娘赐座。”陈西陵举着酒盏向杜宥示意,说道:“小九好久没有回宫,不如这次在宫中住一段时日?”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杜宥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握着酒盏的手指“咯咯”作响,因为用力指骨都发了白。元月夜坐在他边上,看出了他风轻云淡下的克制,不着痕迹地握住他另一只手。杜宥一愣,身子瞬间软下来,他贪恋她的温暖,可是……杜宥默默地抽出了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我有些闷,稍微出去走一走。”元月夜低声地说了一句,便逃死地离开了。
酒入愁肠,可以解忧。原来都是骗人的,为什么越喝越清醒,越喝越控制不住自己。杜宥心里有些焦急有些烦躁,却不知这烦躁从何而来。元月夜从出去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会不会是迷路了?还是碰上了什么麻烦?越想越觉得焦躁,杜宥扔下了酒盏往元月夜离开的方向走去。好久不曾回宫,但似乎这路这景还如记忆中一般。杜宥觉得每走一步,这心里的恨便多一分。兄弟?手足?都是谎言。在皇位权力面前都不足一提。
“九王爷。”一个宫女装扮的人拦着他的去路,低着头说道,“请九王爷跟奴婢来。”
杜宥知道,该来的总要面对的。他一言不发地跟着宫女来到了一处幽静隐蔽的场所,那是一处正在修缮的宫殿,本就没有光线,一旁巨大的假山使得宫殿显得更加阴森森的,让人望而却步。宫女向他示意后便离开了。杜宥叹了口气,慢慢地往假山走去。还未等他绕过假山,一个女子便迫不及待地冲过来,脸埋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她的双手紧紧地拉住杜宥腰间的衣服,像是害怕杜宥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般。
“我本来以为你死了,我……那么多年,我都已经死心了……还好,还好你回来了,谢谢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