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冤大头的幸福生活》陌夕月

36、第 36 章

　　1999年6月24日，星期四。

　　期待已久的中考在焦躁不安中还是如期而至，在庞大的陪考队伍的护送下，施奈安、林天、范腾哲在众人殷殷期盼下走进了警备森严的考场。

　　直到三道背影彻底在眼前，不自觉屏住呼吸的施国斌才呼的吐出一口气，身边同样想起的大喘气让施国斌忍不住失笑，使劲搓了一把脸，转头看向三天前赶回来的林立平，“窝囊样，紧张了？”

　　施国斌的调侃让林立平斜眼白了一眼露出一口大白牙的施国斌，“你不紧张？不紧张你憋气？咋没憋死你。”

　　翻着白眼的林立平浓浓的鄙视把站在俩人身侧的徐建文逗的够呛，一人给了一巴掌，“得了，赶紧找阴凉地方，这天真是够热的，也不知道考场给没给开个风扇啥的。”

　　边说边看一眼远处那栋四层楼的考场，徐建文的担忧让施国斌、林立平脸上那丝松缓又绷了起来，那怕知道看不见，还是齐齐的踮着脚看向远处的教学楼。

　　可扯着脖子看了半天，除了灰突突的教学楼外墙只有守护在大门口的警卫，无奈的收回目光慢慢转身回到车跟前蹲下，而此时才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吴秀、赵瑜满脸汗水的擦了把脸走向蹲在车跟前抽烟的施国斌等人。

　　“国斌，我跟嫂子回去做饭，你们看着点啊。”

　　边说边着急往家赶的吴秀、赵瑜没等施国斌开口小跑着往家赶，看着俩人快速消失的背影，施国斌收回了刚刚抬起的手臂，“行了，下午让她们姐俩在家做饭，咱三来陪考。”

　　看了一眼施国斌，慢条斯理的徐建文边说边直接坐在了地上，靠在车门上默默的看向远处的教学楼。

　　而此时走进考场的施奈安没有了考试前那份躁动不安，从坐在考场内开始，看着身边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施奈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对于今后的路，施奈安有自己的想法，施奈安知道如果靠原本的成绩硬考是考不上大学，这点不用人说施奈安自己也知道，但是施奈安有一个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或许是因为吴秀的关系，前世带毕业班的吴秀每年高考结束后都会整理出当年的高考试卷，每一次，整理的时候都会叹气。

　　前几年因为待业的关系，每天四处混日子的施奈安并不知道吴秀心底的遗憾，直到重新做回乖孩子以后，那一沓沓吴秀舍不得扔掉的试卷让施奈安好笑之余产生了一丝好奇，再有一次拒绝卖掉外皮包着报纸的试卷后，在施奈安的追问下打开试卷的吴秀把一年又一年的试卷摆在了桌子上。

　　99年的、2000年的、01、02、直至08年，十年的时间，施奈安不知道吴秀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收集那些过期作废的卷子，但是那一刻，看着轻抚页面有些发黄的吴秀，施奈安的心是愧疚的。

　　也是从那时起，施奈安才知道，原来在母亲心中一直有一个大学梦，不是对自己而是对他这个不孝子。

　　或许是为了安慰吴秀满是遗憾的心也或许是想要母亲开心，二十多岁的施奈安重新坐在了吴秀身边，撒娇耍赖的让吴秀带着他做那些过期作废的卷子。

　　摇头失笑的吴秀在身后抱着她晃悠的撒娇下坐在了书桌前，拿起钢笔低头细细的做起那一份份的高考试卷，静静的坐在吴秀身边，满发斑白的吴秀脸上的认真是施奈安没有见过的，一笔一划中，清秀干净的字体带给施奈安深深的震撼。

　　一天又一天，用了十天做完全部卷子的吴秀脸上一闪而过的喜悦刺疼了施奈安的心，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施奈安悄悄的爬起床拿起收在书桌里的试卷，轻轻的抚摸上面干净的字迹，沉默着也细细体会着。

　　说心里话，要说施奈安是否理解试卷上的题，施奈安可以肯定的摇头，不懂，但是或许是出于愧疚，单细胞的施奈安用了无数的时间愣是记住了吴秀写下的每一个字，尤其是吴秀、施国斌相继离世后，家里每一份有着吴秀、施国斌字迹的纸张都被施奈安小心收好，而那十套卷子更是成为了施奈安舍不得放下的寄托。

　　点点滴滴都成为回忆的施奈安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都会拿出吴秀做好的试卷坐在书桌前照葫芦画瓢似的在另外的白纸上抄写下来，一张又一张复制的白纸慢慢摞得老高，满是字迹的白纸上从最初的潦草到后来的平和，施奈安用自己的方式记下记忆中的那份温暖。

　　可以说，如果说除了父母的面孔有什么时施奈安记忆深刻的，那么无疑是那些承载着吴秀满腹遗憾的试卷。

　　清脆但却又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施奈安的回忆，抬起一双沉静的双眼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考场的三位老师，长长吐出一口气的施奈安平静没有一丝波动的心接过老师递来的试卷。

　　两天的考试在不安中终于结束，再次走出考场，抬头看向挂在半空中的太阳，微微眯起眼睛的施奈安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淡笑。

　　清俊的面孔满是温和，上翘的嘴角使人为之暖，一张还存有稚气的面孔有着超越年纪的沉静，夹杂在人群中，虽然不起眼却又让人无法忽略那满身的淡然平和。

　　两天的煎熬终于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无论是徐建文还是林立平，眼睛蹭的一下亮了，以不符合年纪的敏锐冲进了人群，占据了最佳位置的徐建文一眼看到静静的站在人群中的施奈安。

　　一眼的温暖让徐建文脸上不自觉露出灿烂的笑容，而站在后面慢了一步的施国斌有些尴尬的看着身边面无表情的轻轻靠着车门的沈斌，讪笑了两声，轻轻挪了下脚步，“那个啥啊，小沈啊，你先等会，等会，我去看看，哈哈。”

　　边讪笑边蹭的下窜出去的施国斌那副好像屁股后面有狗撵的模样让沈斌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抬起眼帘再次看向那张不同于记忆的面孔。

　　慢慢上翘的唇角，一双细长的单眼皮满是风情，但第一眼的平和和温暖却消除了因为流转的眼神而带来的那□□+人的诱惑，矛盾又不违和让沈斌的内心悄悄升起一丝探究。

　　那身完全超越年纪的沉静以沈斌的眼光来看完全不是施国斌这样的家庭能够培养出来的，而且，不是沈斌小瞧徐建文，那怕有着徐建文的帮助，眼前那个笑意冉冉的孩子也不可能有着如此温润的气质。

　　沈斌看得出，施奈安那身淡淡的温润平和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而是由内心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好奇，很好奇，但是这份少见的好奇并不足以促使沈斌走近。

　　默默的等待细细的观察，直到几个人相携挤出人群，沈斌才收回那双注视的双眼。

　　护着三个孩子挤出人群，徐建文回头看着黑压压的脑袋，心有余悸的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我艹，这哪是接孩子赶上抢孩子了。”

　　同样被挤的够呛的林立平此时衣服也歪了，头发也乱了，甚至连脸上都不知道啥时候蹭了一道黑乎乎的不知名物体。

　　老哥俩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搂着施奈安的肩膀，一脸淡笑的施奈安让徐建文忍不住暗自摇头老了。

　　脱离了人群，慢慢走向停靠在树荫下的吉普车，直到靠近，施奈安才看到身材高大棱角分明的沈斌，仅仅扫了一眼，施奈安的心底腾的一惊。

　　借着徐建文介绍的机会，再次认真的看向沈斌的施奈安确认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确实是那个赫赫有名的沈工时，施奈安的心底掀起了翻天巨浪。

　　沈斌、高级工程师，稠油工艺顶级专家，顶级到什么程度，可以这么讲，在稠油这块领域内，沈斌如果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就是在国际上，沈斌也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家世傲人能力出众是众人对沈工的评价，虽然一直以来对沈斌的家世只是有着隐约的传言，但是扣除家世和年近四十却依然单身这个诟病，任何人都无法否认沈斌能力的出众。

　　如果用车来比喻，自小家境还算优越的坐地户施奈安就是农村的四轮子而孤身留在D市的沈斌则是纯进口的兰博基尼。

　　不同属一个年代的俩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空间，仰望虽然不至于，但是羡慕却是实实在在的，对比年仅四十却已经是副局级高级工程师的沈斌，在看看自己，奔三的年纪却依然是一个穿着满是黑油工服的臭工人，强烈的对比曾经让施奈安暗暗的自卑，可无意中却发现羡慕的不仅仅是自己，那些或是嫉妒的诋毁或是酸葡萄般的嘲讽让施奈安在诧异中暗自摇头苦笑，释然那一刻的自卑也释然还好沈斌只有一个。

　　仅有的几次见面，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身冷淡疏离的沈斌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对施奈安印象极其深刻，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让无数个在施奈安眼中了不起的大官点头哈腰，尤其是有一次看到分公司那个秃头大胖子主任献媚的恨不得贴地皮的求抱大腿的笑脸时，施奈安偷笑之余最后的一丝自卑也彻底消失了。

　　这一次，虽然依然无法与沈斌相提并论，但是与之相比是不是可以不那么低微？抬起眼帘看了一眼沈斌那张硬朗疏离的面孔，施奈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