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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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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下一直紧绷的心,施国斌抱起被被子包裹的林天,招呼着吴秀把床上湿掉的褥子都换了,赵瑜、吴秀七手八脚的换下湿哒哒的被褥,施国斌把林天放在床上。
看着被大棉被裹住的林天脸色终于恢复了血色,施国斌一直提着的心也彻底放下了,可随即腾升的怒火让施国斌压也压不住,脸色铁青的施国斌只要想到林天那双紫红紫红的双腿心就直哆嗦,这是啥时候?寒冬腊月啊,一年中最冷的季节,要是一个不小心,林天的那双腿就算废了。
想到这里,眼睛都气红的施国斌呼的站起身大步往外走,铁青的脸和死死攥紧的拳头让吴秀心底登的一下,赶紧站起身追了出去,在门口一把拉住施国斌,“国斌、国斌,你干啥去?”
咽回到了喉间的怒火,施国斌抽出手臂,推着吴秀进屋,“我去老林家看看,没事,你进屋看好孩子。”
说完不等吴秀说话抓起外套冲出房门,可身为施国斌的枕边人吴秀怎会看不出此时的施国斌已经是气急怒急,跺了跺脚,赶紧转头回屋招呼徐建文跟上去看看,别出啥事。
而冲出房门的施国斌下楼抬腿就跑,短短的几分钟就来到了相隔两楼的林天家,推开虚掩的大门,漆黑的房间内,模糊的身影让施国斌脸色越发的阴沉,啪嗒一声按开屋内的照明灯。
施国斌看到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的林立平,一脸消沉因为灯亮而抬起头的林立平让施国斌再也压不住胸间汹涌的怒火,几个大步窜过去提着林立平的脖领子就把颓废的林立平拽起,随即抬起拳头照着林立平脸上就是一拳。
砰的一身闷响,直接被施国斌打蒙的林立平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捂住瞬间肿起的半边脸,林立平呼的一下火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怒视双眼看向施国斌,“施国斌,你抽啥邪风?”
怒吼的林立平让施国斌越发的无法忍耐,扯着林立平的脖领子,咬牙切齿的问道,“林立平,你他妈的至于吗?为了那么一双破鞋连孩子都不顾了?你是没见过女人还是没趴过肚皮,你知不知道小天差点被冻死。”
被扯住脖领子的林立平被施国斌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吓的顿时浑身没了力气,短暂的沉默后一把推开施国斌跌跌撞撞的往里屋跑,推开林天的房间,除了扔在床边的厚外套,林天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眼泪差点没下来的林立平调身就往客厅跑,冲到施国斌身边一把抓住施国斌的手臂,“施国斌,我儿子哪?我儿子哪?”
冲口而出的追问让施国斌狠狠的瞪了一眼,“死了。”没好气的回答却让林立平红了眼,嗷的一下扑到施国斌身上,掐住施国斌的肩膀,“你才死了,我儿子哪,我儿子哪。”
疯了一样的林立平把紧随着施国斌赶来的徐建文气的够呛,上前扯开掐住施国斌肩膀使劲晃悠的林立平,使劲瞪了施国斌一眼,“老林,小天在施国斌家哪,你也是,咋能让孩子穿着毛衣线裤往外跑,孩子差点没冻死,多大点破事至于你连孩子都顾不上吗?”
徐建文的责怪让林立平压了一下午的愤慨再也忍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捂住脸发出一声又一声低低的嘶吼。
饱含着愤怒、失望和羞辱的沙哑让施国斌、徐建文心头忍不住酸酸的,知道林立平没有不顾林天,压在施国斌心头的怒火稍微消退了一点,走到林立平身边坐下,抽出烟盒拿出两根烟怼了一下林立平,“行了,嚎两嗓子得了,说说咋回事,你咋连小天出门都不知道,你看把孩子冻得。”
施国斌嘶哑的责备让林立平又羞又愧,抽抽鼻子放下手臂露出了那双通红的双眼,颤抖的接过施国斌递过来的香烟,点燃使劲吸了一口气,咳咳咳的咳嗽声逼出了林立平隐藏了许久的眼泪。
苦笑着抹了一把脸,“老施,我是为了娘们不顾孩子的人吗?她白玉蓉不想过可以,大家好聚好散,原本我还寻思小天大了,要是有个因为搞破鞋离婚的妈怕孩子磕碜,可谁他妈的知道,白玉蓉太狠了,不单单离婚不要孩子,还把家里的钱全卷跑了,那可是攒着给孩子上学的钱,不单如此,她还拿出一张欠条,七万块钱,我上哪整七万块钱去?这下子孩子学费没了不说,还拉一屁股饥荒。”
只要想到签完字等在门口的郭宏军拿出的那张欠条,林立平就喘不上气来,林立平的话把施国斌、徐建文惊的目瞪口呆,眨了眨眼睛,施国斌看着气的呼哧呼哧直喘的林立平,“你说啥玩意?欠七万块钱?啥时候欠的?”
施国斌的惊呼声让林立平从口袋掏出一张纸递给了施国斌,施国斌接过一看气乐了,林立平走的那个月打下的欠条,搓了搓手中薄薄的那张纸,施国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抖搂一下纸张,“哈,行啊,看不出白玉蓉还有这一手。”
边说边把欠条递给了徐建文,琢磨了一下施国斌推了一把林立平,“老林,你知道家里有多少存款吗?”
抹了一把脸,林立平抬起通红的双眼,“知道,干啥?”
林立平肯定的回答让施国斌眼睛一亮,嘿嘿一笑,站起身提着林立平的衣领站起身,“走,咱找明白人问问这事咋整。”
说完拉着林立平就往门口走,坏笑的施国斌让同样被白玉蓉无耻气的够呛的徐建文乐了,眼睛一眯,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的跟着俩人离开了家门。
上车发动,直奔市政府家属区,半个小时后,站在贾培新家门口的施国斌砸响了贾培新的家门。
五官紧绷脸色隐隐有些发愁的施国斌把难得早回家的贾培新弄的一愣,“国斌,这是咋了?”
边问边看向徐建文的贾培新询问的目光让徐建文苦笑了一下,“老贾,进屋说。”
如此明显的不对劲让贾培新心底沉了一下,第一个念头是遇难事了,高速运转的大脑快速扒拉自己手里积累下来的人脉和算计家里的钱,边琢磨边拉着施国斌进屋的贾培新直接把三人带进了书房。
冲着想要询问的钟凤霞摆摆手,关上房门的贾培新坐在施国斌身边,“说,出啥事了?缺钱还是缺人?”
没有掩饰的关切维护让施国斌心底一暖,相交几年,施国斌是真拿贾培新当自己亲哥看,而贾培新也确实真心对待施国斌一家,真心换真心,两家关系经过几年的发展,不说好的跟一家似的也差不多。
摇摇头,脸上露出笑容的施国斌有些耍无聊的看着贾培新,“哥,不是我,小天,就是跟小安玩的那孩子家出事了,你干儿子让我来求你。”
嬉皮笑脸的施国斌让贾培新心底一松,随即反应过来,合着愁眉苦脸就是为了给老子下套啊,反应过来的贾培新气乐了,抬首照着施国斌后背就是一巴掌,“滚犊子,老子还以为你出事了,吓的心都直哆嗦,你小子抬屁股就没好粪蛋。”
笑骂的贾培新让坐在一旁看着施国斌表演的徐建文呵呵呵的笑了,徐建文的笑惹的贾培新冲着徐建文虚浮的踢了一下,“你老小子也不是好东西,行了,说吧,咋回事。”
这会心也不沉了气也顺畅的贾培新往沙发上一靠,翘着二郎腿看着舔着脸的施国斌嘿嘿笑着掏出了一张薄薄的纸张,接过扫了一眼,贾培新挑了下眉梢,“欠钱了?”
翻了个白眼,施国斌把欠条放在桌子上把前因后果详细的给贾培新捋了一遍,再加上此时冷静下来的林立平,贾培新很快明白这是咋算计了,拿起桌子上那张欠条,贾培新失笑的摇头,慢条斯理的撕碎了手中的欠条,“法盲,这么一大笔钱不是随便打个欠条就完事的,首先你要确定钱的出处,因为什么欠的?随后单独一个人签字打欠条没用,既然是夫妻关系内欠下的,就要有另外一方的签字,这随便拿出一张,当法律是什么。”
慢悠悠的边撕边解释的贾培新让几个人眼睛一亮,施国斌赶紧端起桌子上半杯凉茶递给贾培新,“哥,那你说咋整?”
没好气的白了施国斌一眼,接过杯子放在桌子上,琢磨了一下的贾培新看向林立平,“要看你怎么做,是想撕破脸还是直接找中间人。”
贾培新的询问让林立平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贾哥,不瞒你说,我咋样都无所谓,这么大岁数了也不存在磕碜不磕碜的,可孩子不行,我不能让孩子让人戳脊梁骨,要是能行,麻烦您给找个中间人,存款我不要了,我自己能养活儿子,但是饥荒我不能背。”
慢声细语但条理清晰的林立平让贾培新暗暗点了点头,难怪施国斌要出头,恐怕不单纯为了孩子,也是为了这个平和却不懦弱的老实人。
了解了林立平的想法,问清楚郭宏军那个单位后,眯着眼琢磨了一下的贾培新突然想起一个人,挑了下眉梢,呵呵的笑了,在施国斌等人的注视下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钻井公司经保大队。
定好时间,贾培新穿好衣服跟着几个人回到了林立平家,准时准点,八点整,钻井公司经保大队大队长唐志军唐胖子带着郭宏军、白玉蓉赶到了林立平家。
臃肿的身体满脸的献媚差点没让施国斌喷笑出声,端坐在沙发上,上下扫了一眼郭宏军、白玉蓉,闪烁的双眼和那份隐隐的不自在让贾培新嘲讽的笑了一下,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示意三人坐下,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先把郭宏军和白玉蓉想要在讹钱的打算从法律的角度阐述了一遍。
在俩人青一阵白一阵的尴尬下,贾培新多余的目光都懒得看,直接转向唐志军,“唐胖子,都是兄弟单位,谁也别把谁逼急了你说是不?这年头出轨的命案可不少,经我手的就不下十起,你说要是因为这事闹个满城风雨的你也跟着吃挂落,咱不说啥一日夫妻百日恩,就是看在孩子面子上都不能把事做绝了你说哪?”
一个巴掌一个枣,连挤兑带威胁,在林立平眼中压垮脊背的难事落在贾培新手中就好像随便玩耍的玩具,看着白玉蓉顶着那张青青白白的脸递过来的欠条原件,林立平提着的心落下了,没有再看一眼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随手撕碎了那张扯断夫妻最后一点情分的纸张。
转身背对着白玉蓉的林立平挺直的脊背让白玉蓉垂下眼帘,在郭宏军的拉扯下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白玉蓉心中是否有悔意林立平已经不在乎,送走了唐志军等人,林立平郑重的向贾培新道谢又跟着施国斌一起把贾培新送回了位于市政府家属区的家里才离开。
1999年2月23日,正月初八,留给施国斌两千块钱,林立平在林天强忍泪意的注视下再次踏上火车,带着对儿子的思念和殷殷期盼踏上遥远的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