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经病是怎样炼成的》七叶一枝花花花

10、小女子得志

　　再次回到白城的宫廷，看着一路夹道欢迎的民众和女人们漫天洒下的花瓣，斯加德表面不显内心却扬起一股自得——尤其是在看到当初羞辱过自己的管事诚惶诚恐迎接自己的模样时，这种得意简直达到了巅峰。
　　伊瑞斯侍卫长比他们要早一步回到宫廷，巴恩领主正偏着头听伊瑞斯的汇报，看到斯加德和沃尔夫来到王座前行礼，就带着笑意向二人颔首，并且快步走下王座。
　　“我忠实的伊瑞斯已经告诉我一切，今晚会有盛大的宴席为我们的英雄接风。”巴恩听从沃尔夫的建议支持了他们对曼妥思坟冢的冒险，但是对于斯加德这个便宜骑士，并没有抱上多大指望。
　　尼奥斯人大多是重盔的战士，不怎么看得上挥舞着小匕首搞暗杀的刺客和盗贼一流的职业。但是听说斯加德在屠龙行动中的表现，让巴恩对这个便宜骑士产生了一种物超所值的欣慰。
　　“事实上，我也很好奇，你们的曼妥思之行有什么收获？”这句话巴恩是对着沃尔夫说的，他可还记得这个神秘的学者说服自己提供支持时许诺过什么——尼奥斯先民的随葬品总有些值得期待的。

　　伊瑞斯和斯加德几乎同时发现人群中多了一个不知何时混进来的灰色身影，伊瑞斯拔剑后退一步护在巴恩身前，斯加德瞬步过去却扑了个空。
　　那个灰色的身影，确实只是个影子——没有实体，宫廷法师路博纳紧张起来，现在该是他表现的时候，但是慌乱之中他想不出什么样的法术能困住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找到它的本体！”沃尔夫提醒了斯加德和那些围着影子干瞪眼的侍卫。
　　“雪地的领导者，难道不向你的导师致敬吗？”苍老的声音如同炸雷笼罩在宫廷之上，众人纷纷看向巴恩领主。
　　“我尊敬的导师，七千级阶梯的主人，是什么惊动了您关照我的宫廷？”巴恩回应了声音，并且对着没有实体的灰影俯首。
　　“我来召唤屠龙者，告诉他通过七千级阶梯的考验，我将教导他使用龙的语言。世界吞噬者再度降临，它选择了新的英雄！”
　　留下了这一段真正意义上让人“振聋发聩”的话语，灰影在众人眼前化为虚无。

　　“那么，我们的英雄们，在宴席之前，我想我最好先宣布一些事情。”巴恩对普利斯管事使个眼色，于是自顾自说起来：“首先，为我们英勇的骑士瑟·斯加德，获封男爵，愿你的剑永远锋利。”
　　普利斯管事很快明白了巴恩的用意：巴恩原本并没有封赏的打算，但是受到高峰主人的召唤，意味着整个大陆都已经知道了英雄的存在。一直夹在暴风领主和帝国之间的白城，需要有份量的英雄来增加政治筹码。
　　“至于您，我智慧的朋友。”巴恩转向沃尔夫：“沃夫特利亚先生，希望您不会拒绝御前大臣这样一个头衔，同时您也是我宫廷中的领衔学士。”
　　手脚真快，沃尔夫心里冷笑，他打赌巴恩领主在高峰主人显身之前根本没有准备这样大动作的封赏。
　　“普利斯管事很快会将封地的文件交到您手上，男爵，不过今天，允许我代表宫廷先赠送一份特别的礼物。”这倒是巴恩提前预备下的，是白城内的一处房产；虽然原本是给沃尔夫准备的。
　　但是被高峰主人传召，意味着很可能要去修炼，所以巴恩许诺会准备高级的炼金用品赠送给无福消受其他的学士大人。
　　这下子看来巴恩也不好意思再惦记曼妥思坟冢的随葬品了，沃尔夫终于想起自己是怎么哄着巴恩掏腰包的。

　　斯加德对当地主这件事兴致缺缺，封地的地契和农契刚一到手，就问沃尔夫能不能转手卖掉：“还不如直接给钱来的痛快，我还想去帝国首都见识见识呢，据说那儿很繁华。”虽然作为有封地的男爵，也可以收到佃农的佃租，但是这相当于把一整块的钱分期付款——这可真不痛快。
　　“巴恩封授的本意就是把你拴在他的宫廷里，怎么可能让你随便倒卖封地？领主的封地只能由领主本人处置，倒卖封地你就抹干净脖子等死吧。真想这么干，至少也等他死个五六十年以后。”没有房产的沃尔夫，自然死皮赖脸的住进了斯加德在白城的房子。
　　“明明你是被召唤的屠龙者，干嘛拴着我？”吃一口发干的牛肉，斯加德觉得自家厨子的手艺还得调教调教。
　　“因为他不敢栓着我。高峰主人号称不过问俗世的事物，但是没有哪一个领主和国王胆敢不响应他们的召唤——连加冕仪式都是由他们主持的。雪地已经是中部重要的经济枢纽，如果还留着一个大法师，那就说明白城宫廷有扩张的意愿，他们没有能力同时对抗帝国和暴风领主两方面。”
　　“那么巴恩确实没有扩张的意思？”斯加德不太理解，在她看来，暴风领主和帝国都不怎么样，为什么不趁机搞个三足鼎立？
　　“有富足的日子过着，谁想去风霜雪雨的打仗？无产阶级才热爱斗争。”比如斯加德。
　　“那暴风领主怎么好好地日子不过了，突然就要叛乱？为了信仰而战的傻瓜可见还是有的。”不过在斯加德看来，也认为暴风领主这仗打得确实不怎么成功。
　　“那是因为信仰和野心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他们有个成功的借口罢了。这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愿意做纯粹理想主义的傻瓜。”沃尔夫用餐巾擦擦嘴，准备结束晚餐。
　　“可是我觉得你就是个理想主义的傻瓜。”斯加德指出沃尔夫的错误。
　　“但我一直在做现实主义的事情。”沃尔夫一直坚持这一点。
　　“我怎么觉得拯救世界这事儿听起来跟现实主义一点儿边的都不沾？”斯加德还是不明白。
　　“那是你理解的太狭隘。”沃尔夫很怀疑这个话题能讨论清楚。“我的研究指向着世界的真相，但是这个真相不能被直接认识，只能通过在世界上的现实活动来认识。而如果赖以活动的世界都不存在了，何谈认识？”
　　“所以学者都是像你这样想的？所以明知道原子弹会毁灭世界，还是给捣鼓出来了？那么，你们这些学者的道德底线到底在哪儿？”斯加德承认这话问得很挑衅。
　　沃尔夫并没有被她的咄咄逼人激怒，反而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回答：“真实，唯一的，可靠地真实。”

　　餐桌已经收拾完，甚至吊顶大灯的蜡烛都被熄灭，沃尔夫仍然保持着用餐结束时的姿势，坐在扶手椅上不知道想写什么。斯加德没有喊他去休息或者跟他说话，她知道沃尔夫一定是在思考些什么，斯加德不喜欢他这种状态。
　　明明自己就在他身边，但是却不被他看到。即使不问，斯加德也知道他的头脑和他的心，已经走远到另一个自己所看不到的宏大世界中去。

　　“所以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去世界之喉？”要说上百年的时间让殷震在对待斯加德的事情上有什么改进的话，大概就是，现在听到斯加德和自己想法不一致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只是一味生气或者说服，他打算先听听斯加德的想法。
　　“我原本就一直打算去凛冬城的法师学院学习。”这是实话，没有索瑟尔的那一堆狗血，她早就该去了。
　　“如果龙的入侵是真的，我不明白你去凛冬城会对自己有什么帮助？”沃尔夫告诉自己，我没有在生气，我只是陈述事实。
　　“大概，比直接撞在枪口上找死要活得久一点儿？”斯加德以前很怕沃尔夫生气，事实上沃尔夫从来没有因为生气而对她做过什么，但她就是害怕，因为她知道沃尔夫最后总是对的。事实上，她现在还是有点儿害怕。
　　“我以为你已经无可避免的要撞在枪口上了。”沃尔夫不明白，明明在墓室和哨塔的时候，斯加德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害怕战斗。
　　“怎么说，那是因为一直和你在一起。”眼下之意，找死是沃尔夫要求的。
　　“可是你在战斗的时候很勇敢。”所以沃尔夫一直觉得她很乐于给自己找麻烦？
　　“那是因为避无可避——这么说吧，简单的割喉然后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和主动闯进僵尸的地盘找死完全是两个概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动手和面对未知威胁的奋力抵抗是完全不一样的。
　　“为什么要去法师学院？”沃尔夫承认斯加德的说法有道理。
　　“听从你的建议，加强对我的能力的学习。”非原则性的问题上，斯加德不介意让他高兴一点儿。
　　“去凛冬城是不是会路过暴风领地？”沃尔夫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儿小心眼的嫌疑。
　　“是的，而且我打算顺便去跟暴风领主结个婚你觉得怎么样？”对付这种无聊的小心眼，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话说得更绝一点。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斯加德，埃尔文还在巴巴的等着和自己结婚，这确实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斯加德认为，这不属于需要跟沃尔夫交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