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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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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楼层还在不时传来野兽嘶吼声跟猎物濒死的绝望惨叫。
门被撞击得“砰砰”大响。门框微震,墙粉簌簌掉落。付为彦赶忙把能挪动的家具全挪到门口堵住门。又摸进厨房,将橱柜中的调料一股脑都搜刮了,又从厕所拿了些洗发水,沐浴露跟洗衣粉,全倒在一个塑料桶内加水搅拌,搅出一层粘腻黑黄的浮渣。
黑暗料理他最拿手了,完全没有难度。完成后,他又找来根拖把,蘸酱似的在里边蘸了饱满一笔,然后戴上口罩,挽起袖子,戴上手套,开始大刀阔斧地搞卫生。
一扇脓水肆流,水泡鼓动的地狱之门很快大功告成。刷完门后,他又将窗户都刷了一遍。整个屋子瞬间“香气”逼人。呛得他自己也头昏眼花。
要是他们住在顶楼,兴许还好些,楼下可以帮忙分担点战斗力。可惜他们是在三楼。一楼是停车场,二楼光听惨叫声数量,就知道已经被“病患们”破门而入,就快要全军覆没了。付为彦既不想为楼上增加压力,也没想为他们做点牺牲。
“香味”很快渗透门缝扩散开来。也许是气味遮盖起了作用,也许是楼上的活人气味更加浓郁。大约五分钟后,外门的撞击声渐渐减弱。脚步声还在往上涌,但只是路过,没有再企图破门而入。偶尔还会有一两个“病患”疑惑地凑近前嗅嗅听听,大概也是一无所获,徘徊了片刻也便走开了。
付为彦丢了工具,凑近木门透视孔往外看了看,确定这些“病患”不是突然智商上线使出诈敌诡计。
外患暂时得到缓解,付为彦又从卧室中搜出一把手电筒。
这边的窗户都是有护栏围着的,二三楼因为治安问题,护栏更是格外加固。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飞快将打开的手电筒朝草丛投掷出去。
黑暗中,手电筒拖着流星般绚丽的光亮飞过那些“病患”,“啪嗒”下滚入草丛中。
附近几个“病患”侧耳静听了一下,很快便失去目标,再次散开。一个病患更是从手电筒上直接踩过,看都没看一眼。
没有感应到“光源”,但是对声音异常敏感。付为彦就此下了定论,然而新的疑问又冒出来了,那么,惧怕阳光,惧怕的是哪个方面呢?
从冰箱里取出一罐牛奶,他回到屋子里。见刘姨还没醒来,便给她盖了条毯子,又给她揉了揉脖子。他轻声搬了张椅子坐到窗前,接着便一边透过两边窗帘形成的缝隙,抽空观看下外边的战况进展,一边咕噜咕噜地狂饮牛奶。
他心中暗道:“等下次见面,一定让哥哥刮目相看。”
此时付为彦16岁,身高170。沈如沛25岁,身高188。
天际鱼肚方白的时候,街上重新恢复了秩序。
像任何一个宁静安详的清晨那样,灿烂的阳光洒满林荫,树上鸟声啾啾。只是路面上血流成河。
灌木中,窗台上,街道汽车上,到处都挂满市民的断肢残驱。横七竖八的尸体上飞满苍蝇。猩红的内脏,肠子,不知道哪个部位的碎肉洒落一地。凝固的血液氧化发黑,像果冻似的粘在上边。
整个临江市淹没在阵阵浓郁的腐尸烂臭之中。
官方很快做出反应。天一亮,街头便响起一声声嘹亮的哨声。警方在各处拉出一条长长的警戒线。一辆辆军用卡车慢慢开进市区,警车,喷水车,消毒车跟医疗车响成一片。街道上的尸体被起重机一大铲一大铲地挖起倒入后车厢,足足叠了几个小山丘高。因为尸体死相十分狰狞,身体太过破碎,根本无法拼凑成形,连亲属都无法分清,所以也只能采用这种方法,争取以最快速度将路面清理干净,降低人群恐慌。
一辆荷枪实弹的军车在路上缓慢开过。车上,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拿着喇叭高声喊道:“各位同志!各位同志!请保持冷静!相信政府,相信我们的党中央!‘感染者们’都已经被处理完毕了!针对这场大规模的‘狂犬病’感染,政府将以最快速度进行清肃!查出病源,杜绝隐患!为保护各位同志的生命财产安全,请大家务必好好配合政府行动,到医院注射狂犬疫苗,并留意中央新闻最新跟进报道!各位同志!各位同志!现在再重复一遍,请大家……”
刘姨正是被这一声接一声,催魂似的“同志”吵醒的。才刚睁开眼,她便感到脖子一阵发麻。她发现自己正和衣睡在孙儿的床上,而付为彦端着杯热水坐在旁边椅子上,正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神情听课似的专注。
见她醒来,少年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对她说道:“阿姨,你忽然晕倒了!”
刘姨揉了揉脖子,低头回想了下昨晚的情节,最后只能茫然又抱歉地朝付为彦笑道:“哎,年纪大了,可能是有点贫血吧。小付,你还好吧?昨晚——咦,屋子里味道怪怪的?”
付为彦面不改色地说道:“涂药,驱虫。隔壁说的。”
窗外,阳光灿烂,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对面那些死寂的楼层。
会躲在哪里呢……
从下午开始,警方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了解情况。两人一组,佩戴手枪。一发现有受伤患者,管你什么伤,一律强制免费治疗。听说军队里也有不少士兵受到隔离治疗。
不断有市民被从自家屋子里带走,哭声和咒骂声没有间断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付为彦就看到对面楼层一个男屋主被两位JC带走时,还在争辩他手臂上的伤口只是普通刀伤,他的妻子跟六岁儿子站在门口哭成一团,不停地跟在JC后面走。
刘姨的屋子自然也被亲切慰问了。两位JC还没进门,就被屋里的气味熏得脸色发青,退避三舍。付为彦自豪地表示,这些墙漆是他独创的,他长大后要做一个粉刷匠。两位JC临走时都不约而同地想道,这孩子长得仙童一样,但是这志向略猎奇啊。
就在这个时候,更可怕的消息再次传来。
临江市外没有路了!
临江市外面的村落街市,土地人烟全部消失了!铁路铁轨被不明虫类啃噬剥落,高速架跟交架桥上白雾笼罩,对外交通全部在一夜之间淹没在汪洋大海中!
街上汽车堵成长龙,人走机车道车闯人行道,司机们一个劲地按喇叭,咒骂不断。市民们奔走相告,心急火燎地跑到临江市各处边界朝外看,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浊水。
都是水,到处都是水!一望无际的水,围住了整个临江市!
这哪里是临江,根本就是临海啊!
临江市大水围城,彻底成了座孤岛。出不去了,他们被困死在这里了!
恐慌像瘟疫蔓延,波及一切行业。阴霾压迫在每个人心上。
接下来几天,情况持续恶化。
“狂犬病患者”始终昼伏夜出,感染范围甚至扩散至家禽宠物。比如猫狗,它们的动作更敏捷,牙齿更锋利,显然要比人类感染者更可怕,更让人防不胜防。
但官方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下达命令,对动物感染采用防治禽流感方法。为从源头杜绝疫情进一步扩散,将强制对所有家禽宠物进行严格的隔离,封锁或扑杀销毁,对疫源地进行全面清洗消毒。无论家里宠物是否感染,都必须全部上交隔离检查。这通知一出来,市内的小孩们吵嚷哭闹得差点翻了天。
夜里不断响起枪声,炮声跟惨叫声。市民们握着自制的简陋武器,胆战心惊地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等待天明。
一到白天,街道上就闹哄哄一片,各处超市,银行,车站等地方都排起长龙。心里崩溃者不少,烧杀抢掠事件层出不穷。不断有人为争夺一块面包被打得头破血流。针对此,官方出动了大量士兵维持治安秩序。但是,后来有人发现,加入抢夺行列的甚至还有些底层的士兵。没有人对此感到惊讶。所有人都知道,未来临江市物资只会越来越少。这里不是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模式,缺少外来原料,他们只能坐吃空山。
小区居委看出苗头不对,也组织了几波抢夺物资大战。刘姨也跟着参加了几次,她把大半积蓄全换了些熟食,堆积在家里。因为街道混乱,她不许付为彦出门。她不知道的是,付为彦一直尾随在她身后,沿途给她解决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小蟊贼。
对外网络中断,通讯瘫痪。无法联系到外地亲友,无法察知其他城市的情况。人们情绪激动,关于世界末日的传言甚嚣尘上,越传越离谱。更有谣传说临江市的大佬们早就在几个月前就撤离临江市了,只有他们这些无知屁民还被蒙在鼓中,他们都被自己的国家抛弃了。
更多的市民聚集在街道上,坚持要官方给出个合理解释。一天见不到李市长就群情激奋。政府门前静坐示威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气越来越炎热,不过立春时节,已经比三伏天还闷热。不少市民中暑昏倒,脱水休克。后来甚至还有阳光晒死人的事件传出。
不知道从哪冒出的传言,冬灌江上出现巨大的水蜘蛛,水质遭受污染!不能继续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