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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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为彦打开背包检查了里边的东西。纸质钱币跟几块小糕点都已经泡软了，魔方也是湿溚溚的，超能枪拿出来还没动手甩，枪管里就垂直流出细小的水线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他又掏出口袋里的玻璃盒子看了看。那被王管家描述得神乎其技的彩色蚕虫，已经被江水泡得翻白眼了。付为彦怕这家伙有特殊的装死技巧，便又将它从盒子里揪出来掷到地上，几脚把它踩成薄脆的肉饼。这才了无牵挂，安心离开。
他走后不久，那惨遭毒手的蚕虫却像海绵似的慢慢鼓胀起来，一直到恢复原状。它抖了抖两条短短的触角，前半身立起，朝付为彦离开的方向指手画脚“唧唧唧”叫了几声。然后身体渐变为草绿色，慢慢消失在草丛中。
一个小时后，王管家浑身狼狈地坐在公安局里做笔记。千里之外，付为彦冲了个热水澡，穿戴整齐，舒舒服服地坐到饭桌前，享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慢点吃，还有，都是你的。”旁边，刘姨笑呵呵地看着他。
刘姨是临江本地人，已经六十多岁了，是个退休教师。她的丈夫跟儿子很早以前就在一次意外交通事故中去世了，靠着保险赔偿金跟一点微薄工资，她独自拉扯大了唯一的孙儿。孙儿从小读的都是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现在上大学了，已经有半年没有回家了。只有在需要零花钱的时候，他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工作那会，刘姨就非常喜欢小孩子。所以当她看到付为彦这个“漂亮又可怜兮兮”的小孩时，心口就胀满怜爱，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便把他像捡小猫小狗那样捡回去养了。
刘姨不知道的是，付为彦正是见她一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羡慕地望着别人一家三口嬉闹的场面，这才选择了她。羡慕，区别于负面情绪妒忌，说明渴望却暂无能力获取；不时有些妇人走过去与她攀谈，她也高兴地回应。能够与邻居友好相处，说明性格平易近人，至少不会是阴沉奸恶之人。
刘姨身材虚胖，天生一对月牙似的弯眼，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付为彦吃饭，她便在旁边给他布菜添汤。又啧啧称奇道：“真没想到，小付的身形跟我家小清小时候差不多，衣服穿着，单看背影还真不好认呢！”
又不无责备地说道：“哎，你这孩子，怎么可以一个人就跑出来呢！车站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敢一个人去挤，看，钱包手机都被偷了吧！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刘姨这里还有点碎钱，我待会给你拿点做路费，明天我再亲自送你到车站，看着你上车。这次啊，保证万无一失！”
付为彦停下动作，抬头看她。他的眼睛水汪汪的，总像噙着点泪花。当然，这是假象。
刘姨被他看得心中恻隐。她又是安慰又是难过地抱了抱少年，说道：“好孩子！好孩子！让你妈妈一定要小心照看好你啊！”
吃过晚饭后，刘姨把孙儿的房间收拾出来给付为彦。别踢被子谨慎下半夜受凉，热水瓶在床头洗手间在阳台那边等等。她像个寻常母亲那样叮嘱了少年后，又担心少年睡不惯，特意给他找了只床头灯搁旁边，使房间不至于一片漆黑，这才放心离开。
付为彦目送她离开，忽然想起家里的哥哥。
手机不在身边，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给他打电话。他打回家的电话也没有人接听。
这也是王管家的手段吗？
就在付为彦迷迷糊糊将要入睡的当口，窗外街道上骤然传来一声惨叫。
野兽般的低哑嘶吼声在黑夜里此起彼伏。静谧的街头渐渐嘈杂起来，好像有无数虫豸从树叶上爬过，沙沙的脚步声连成一片。
付为彦本不想去管这临江市的“夜宵活动”，这时也被吵得无法入睡。他趿拉了拖鞋，走到窗台循声望去。还以为会看到火树银花不夜天的美景，却只见离他们这幢楼最近的一盏街灯下，一个男人正背对着他，蹲在草丛中捣鼓着什么东西。他旁边一滩黑红色的水迹，橘色灯光过于昏暗，也不能一眼分辨出那水迹是污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楼对面灯光亮起，一个披着睡衣满脸倦容的年轻女人推开窗户，烦不胜烦地冲那男人叫嚷道：“喂，喂，说你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那男人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沾满黏糊血肉的脸，嘴里还一动一动的，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肠子。在他身下，赫然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从头发跟衣服上判断是个女性，只是整个脸跟肚子早已被啃得残破不堪。
付为彦瞳孔一缩。他立刻俯下身，熄灭身侧台灯，屏住呼吸等待。
他看见男人的眼睛，里边只有眼白没有黑瞳！就像平头男一样！
正思考对策，对面的年轻女人已经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了。
她像吓疯了似的，大声嚷嚷起来：“杀人啦！快来人啊！”整个寂静的小区上空充斥了她一个人的大嗓门。
付为彦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这是杀人吗？这是吃人吧！还有不远处那几个行走姿势僵硬，半夜三更四处游荡的人，不觉得诡异吗？就算真是凶杀现场，你这目击者大嚷大叫的，是上赶着想被灭口吧！
在女人的高分贝影响下，附近楼层的灯光都响应号召，渐次亮了起来。
“鬼叫什么！老子明天还要上班呢！”
“这是什么？这么多血？举行仪式吗？邪教组织！快！快报警！”
“卧槽这么多！不对不对，看他们的眼睛！”
“全围上来了！老天，他们上楼来了！”
“快关门！啊！我只是叫你关门，你咬我干什么！”
随着清醒的人越来越多，整个小区上空灯火通明，嘈杂声闹哄哄的响成一片。
远处的民房街区也正上演着同样一幕。
前方黑夜中，一个个身影自草丛，灌木后陆续冒出，摇摇晃晃地朝小区走来。灯光下一片鬼影幢幢。
外边楼道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刘姨的屋子位于三楼，外门很快响起嘭嘭嘭的敲打撞击声响。
“小付！”
刘姨披上件外套，扭开门把冲进屋来。虽然已经两鬓斑白，年过半百，她依然走得健步如飞。
将抱着膝盖坐在窗户下边的付为彦拉起来，按到床上坐好后，她往他手里塞了一根木棍。
“你拿着这个，就在房间里待着别乱跑，知道吗？门口有人敲门，刘姨出去看看怎么回事！”转身就要走。
付为彦揪住她的衣袖。
刘姨摸摸他的头，安慰道：“傻孩子，没事的，别怕。刘姨出去后，你就把房门关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出来！”
付为彦并不松手。
太过热心肠也是个麻烦。付为彦想道。刘姨能救自己，自然也能去救别人，这可以理解。问题是，那些“病患”虽然智商有限，但是全都力大无比，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亢奋。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不知疼痛。当初他游戏室里那个铁笼子可是重达千斤，都被平头男撼得哐哐响。他不认为光靠着手里这根小木棍，他们一个小孩一个老人能办成什么事情。若对方只来了一两个他倒也能放手一搏，但如今听那脚步声，那些“病患”明显正源源不断地涌来。他敢说刘姨只要把内门一开，他们准保一起完蛋。
想到此处，付为彦便轻声哀求道：“阿姨，害怕。”
刘姨见他如此，便有点犹豫。但一想到外边可能是需要帮助的邻居，她就无法坐视不理。
“小付别怕，你待在这里一定安全的。阿姨就出去看看，如果情况不对就马上回来！”
她狠下心肠，转身就走。不想才走出几步，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在地上。
付为彦丢下手里的木棍。
他双手穿过她腋下，将她搬到床上躺好，取了绳子将她跟床架绑到一起。又出去将门窗全部锁紧，并拉上所有窗帘。同时，熄灭了所有灯光。
整个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投进来一点皎洁月光。
他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那支超能枪。一看，只有一格半的电量，只够放一枪。
外边的撞门声越来越响。这种传统小区，各家各户普遍都是安装两层门。外层不锈钢镂空门，钢管都是中空的，里层则是寻常的木门。
付为彦检查了下，木门已经有些年岁了，某些地方油漆脱落，露出里边开裂的原木。如果外层不锈钢门被撞开，那么这扇木门将形同虚设。
可惜他的“杀虫剂”味道只能熏死虫子，对这种“病患”没什么用。
不过气味倒是给付为彦提了个醒。那些“病患”没有视觉能力，判断方向靠的应该是味觉能力，只是不知道听觉灵敏度达到什么水平。会不会像某些哺乳动物一样，皮肤还能感应光源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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