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无期》三千弱水

8、主动出击

　　江尧那边很多男生都站着喝水，江尧宿舍的男生，也就是姚方旭四人体力却似乎很好，各自都背了两人份的行李还有露营所需的用品，但是看上去却仍然精神朗朗，脸颊上的汗水流过他们的脸庞，让他们看起来增添了许多蓬勃朝气。
　　江尧离她们不远，察觉到江舒瑶的视线，便走过来问：“撑不住了？”
　　江舒瑶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大石头上还坐着许多女生，见到江尧走近，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因此江尧说话的声音都十分清晰可闻。
　　江舒瑶却已经累得头脑一片空白了，喘着气问：“这还得多久才能上山啊？”
　　江尧低笑，拿出一瓶没开封的水，扭松了瓶盖递给江舒瑶：“没有多远，你以为真要我们爬到山顶啊，就你们一群人的体力，教官们不是傻子。再往上不远就是半山腰了，那里就是露营的地方，喝点水，渴了不喝水，什么习惯。”
　　他说的一番话语调平静，但是熟悉江尧的人才知道，以江尧的为人，以往哪有这么个闲工夫“关心”他人，但是对象是江舒瑶也就不奇怪了，姚方旭感觉到了其他人诧异的目光，都十分自然地耸了耸肩，当做没看见。
　　江舒瑶有点不服气，她从小到大没被人管过多少，在家里就连父母也管不了她，如今在外头，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江尧的话就像在管教她似得，让她皱眉十分不满。
　　“你再瞪我会让我误会你是不是想我对你做什么。”江尧挑眉看着她，无赖的眼神让江舒瑶差点噎住。
　　“你真的是江尧吗？不会是被盗号了吧？”明明之前都是一副十分高冷的傲慢模样，今天是发的什么疯……
　　江尧懒得回答她这个问题，把水搁下就回到姚方旭身边了。
　　“舒瑶啊……”小霞眼睛亮亮得看着江尧，然后用手推了推江舒瑶的肩膀，“你有没有觉得……”
　　“嗯？”江舒瑶喝着水，应道。
　　“觉得江尧有点奇怪？”小霞笑得有点贼。
　　江舒瑶翻了一个白眼：“整个一流氓一样，不是吃了春药就是春药过剩。”
　　小霞贼兮兮得看了看一脸不以为意的江舒瑶，又看了看和姚方旭正在说话的江尧，笑意都快溢出眼眶了。
　　看来江大少真的对舒瑶有意思……小霞心底有点感慨，为自己的火眼金睛感到十分得意。

　　果然如江尧所说，十分钟休息过后一行人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达了半山腰的一个平底，男生们集体欢呼了一声，女生们则是又累又失望，这里虽然算是平底，但是杂草丛生，就连草丛都有半人高，十足的树林边缘的模样。
　　教官给每个组分配了一小块地，命令众人先把帐篷搭好，江尧和姚方旭到了指定的地方就把背包放下了，江舒瑶和小霞把生活用具都拿出来一样样分类摆放好，江尧就和姚方旭开始搭帐篷了，两人都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办事十分利落，和别的队伍不同，他们这一组的效率尤其的快，教官走到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都眼带赞赏得走了。
　　江舒瑶有点明白了，趁江尧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低声问他：“其实这次的野训都是为了你一个人吧？你家里人的特意安排？传说中高干子弟的培训？”
　　江尧顿了顿脚步：“小说看多了吧。”他把帐篷架子放在地上，拿出折叠椅，轻巧得打开然后坐到一边，扭开水瓶喝了一口水，才又道，“不过你说的也没错，这次的野训的确是我家里人的主意，目的也是为了训练我，我大哥当年也这样，不过我们这一群人从小到大都经常有这些活动，所以野训对我们的效果其实不大。”
　　江舒瑶十分同情得看着他：“想不到你也挺可怜的。”
　　江尧望过去，江舒瑶正托着下巴看着他，一双清湛的双眼直勾勾的，毫无掩饰，并且最令江尧好笑的是，里面真真切切的是有几分同情的。
　　他江尧从来眼高于顶，高傲得不把自己不在意的事情放在眼底，因此在别人眼中就是天之骄子，无法攀比，他见过许多人看着他的眼神，有爱慕，有惧怕，有崇敬，有不屑亦有鄙夷，却没有看过……同情。
　　这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在她的目光中，他却笑不出来。
　　“啊！”江舒瑶吓了一跳，只因为江尧忽然把自己的军训帽扣到她的头上，帽檐被他压得很低，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你干嘛！”
　　江尧的声音近在耳边，却碍于他的手还压在帽檐上，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江舒瑶，有没有人告诉你其实你很聪明。”
　　江舒瑶愣了愣，下一秒头上力道一松，江尧的手拿开了，不远处姚方旭和小霞正在合作固定帐篷，江尧站在她面前，从上往下看着她，表情认真：“你一直只愿意得过且过，到底是真是如此，还是你故意而为，在你眼中，拥有一件重要的东西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可怕？”
　　江舒瑶片刻说不出话来。
　　此刻阳光正好，背后是郁郁葱葱的树影摇曳，再远一点是群山叠嶂，孤鸟低飞，而江尧逆着光站在她面前，犹如一座冗长的山，深邃隽黑的眼凝视着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能看透她的心。
　　江舒瑶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被一个人如此直白认真的问这个问题，一下子就像是有东西噎在喉咙，半响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良久，江舒瑶捏紧拳头，问出这么一句话。
　　江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挑眉：“你那么聪明，又怎么会猜不到？”
　　是不愿意猜，不想猜，她不是从来懒得去琢磨别人的心思吗？他就偏要她去琢磨，去想，他要她自己察觉，在遇见他之前她多么没心没肺他都不在乎，但是从今往后，他不允许她不去动这个脑子。
　　在那之后江舒瑶仿佛一直想要躲着江尧，但已经在同一组了，纵然江舒瑶多么想要避也避不到哪里去，小霞和姚方旭相谈甚欢，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
　　夕阳西下，在这半山腰洒下了一地的红霞与金黄，野炊在学生们的熙熙嚷嚷中结束，教官交代了一下明天的训练内容，就吩咐解散了。男生女生们分组开始收拾炊具，江舒瑶见小霞和姚方旭默契得收拾碗筷，却见不到江尧，左右看了看，往一边半人高的草丛中走去。
　　她拿着手电，果然没过多久山上就黑了下来，江舒瑶觉得有点胆寒，倒不是怕什么神魔鬼怪，这里荒山野岭的，谁知道会不会有毒蝎子毒虫的，为此她连打火机都带了一个，以防万一。
　　这时候从她左上角的方向有脚踩树叶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其突兀，江舒瑶肩膀僵住，顿时把手电往声音的方向照去，等待脚步声走近，她咽了咽口水，低声喊了一句：“江尧？”
　　不一会儿果然江尧的身影就出现在江舒瑶的视线中，见到江舒瑶瞪大双眼浑身僵硬的模样，江尧皱了皱眉，问：“胆子怎么那么大？一个人出来干什么？”
　　但饶是嘴上这么说，江尧还是快走了几步走到江舒瑶眼前，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手臂。
　　江舒瑶这下子才浑身松了下来，反应过来才一身冷汗：“我出来散步的，谁让你这么吓人的，连手电都不带。”
　　江尧哪会跟她说自己的夜视能力很好？只一直皱着眉头，等她平静下来，问：“要回去吗？”
　　江舒瑶闻言有点为难，其实她走出来是不希望当电灯泡，而且这时候说不上晚，她第一次来山上，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一下。江尧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思绪一出就没有再问，直接拉着她的手臂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江舒瑶默不作声得跟着，只是山路崎岖，并且天色已经完全昏暗了下来，走的十分踉跄，幸亏江尧在前面拽着她的手臂走，他的臂力很大，让他基本上就是拖着她走，因此省下了江舒瑶不少力。
　　“这座山我从小就来了，不会让你迷路的。”江尧似乎是察觉到江舒瑶的脚步越来越慢，因此转头朝她说。
　　江舒瑶点头：“你还真是野，我都没听过我这个年纪的孩子会经常往山上走的。”
　　江尧似乎笑了一声：“像我们大院的孩子，哪是像你们一样从小蹲在电脑前的？打鸟，爬树，上山，什么事情我们都干过，你看你脸色那么白，黑眼圈还那么重，一看就是经常在家里不出门的，这样以后怎么在社会生存？”
　　江舒瑶哼了一声：“以后在办公室或者在家里画画就行了，哪用出来日晒雨淋，再说了我这是白，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这时候江尧的脚步已经慢了下来，估摸着是快到了，在拨开草丛的那一刻，江尧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江舒瑶已经没有心思搭理了，满心的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景象中，刚才心底的忐忑不安，顿时变成了惊喜。
　　江尧原本说的是“那倒是，一眼就能看见你了”，但是说出口后得不到回应，低下头就见到了江舒瑶眼底盛满的光芒，那是溪水的折射，还是星空的折射？江尧沉默着不说话，这时缓缓松手，江舒瑶果然欢呼一声，撒腿就往前跑去。

作者有话说

　　树林幽会~夜黑~风高~狼嚎~~
二哥，今天你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