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菊东篱下》趴在墙头看桃花

6、关于读书

　　张庭虽然还不到十四岁，但何碧和杨小篱跟他相处起来一点也不违和，原因无他，这个孩子太早熟了，他有一双特别美丽的眼睛，是那种长大后最容易迷死女人们的刀锋单眼皮，眉梢眼角微微往上翘一翘，却偏偏不会让人觉得轻浮，反而显得极聪慧。

　　可以说，只要看到了这双眼睛一眼，你再看张庭这个人时，目光就会不由自主的追随他一颦一笑时，美丽的眼睛所散发的美感。

　　何况，他的长相也不错，可以说清俊二字完全是对他的形象概括。最重要是，他那种和光同尘般柔和的读书人气质，简直甩了那些空有皮囊的明星几条街。

　　不容易啊，在这种穷山沟里居然出了这么俊秀的人物！何碧不由得啧啧称奇，更让她惊讶的是，村里的人对这么俊俏的人物竟然都表现的淡淡的，先不论外表如何勾引人，单论读书人的身份以及他爹是村里第一个秀才的地位，照道理，张庭应该是受追捧的人物啊！为什么村里人却都毫无热情哩？

　　何碧仔细搜寻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可惜一无所获，原主好像很自然的接受了这种现象，或者说迟钝的感觉不到任何违和感，她只把张庭当做最好的邻家哥哥对待。

　　不过，何碧也没多想什么，就算想到了也帮不到忙哩！所谓士农工商，读书人是排在第一位的，地位高，面子大，在外头吃得开，前途也一片光明，她一个农家女能帮得上什么忙啊，不求人帮忙就不错了。

　　从小河边往上，一直都是上坡路，路窄且有些陡，而且要拐上几个弯儿，路有点长。一担湿衣服和被子，可是比一担水要重些，主要也是何碧和杨小篱人小力微，没办法拧干，所以张庭走了一半路，便也出了汗，正要歇一歇，铁牛刚好找来了，一看到张庭就笑得满面光辉，自然的接过担子，然后一路走一路问张庭在学馆的事儿，两个人相处的模式极为自然，相比起和自个儿女讲几句话就要腼腆的样子，铁牛和张庭的和煦相处方式更像是父子。

　　铁牛来了后，谈话的内容就不是何碧和杨小篱能够插得上话的地头了，对于这样健谈的铁牛，何碧和杨小篱都有了新的认识，他们原本以为铁牛只是那种憨厚闷干的类型，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侃侃而谈的一面。听他们讨论的内容，不得了，这个便宜爹居然是识字的，而且看样子颇通文理，至少四书应该是读了的。

　　何碧和杨小篱二人越听他们相谈越是惊讶，杨小篱笑眯眯的低声说道：“姐，你不是号称要读通四书么，我记得你买了那破玩意儿摆弄了一段时间的呀，怎么？现在听得懂否？”

　　想起当年那豪言壮语，何碧就老脸一红，《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这几本书，她还真是买过，但翻了翻论语就败退了，那些书只能放在书架上充当门面，无它，读这些老古董实在太催眠了……就算她自诩有几分才华的小文艺青年，也见之色变，咬牙几次，都没法读下去，只能眼不见为净。

　　杨小篱最是明白何碧了，她号称要做的事多了去了，曾经说过要来场说走就走的旅游，结果看一个讲到单独一个女子出门旅游容易出各种意外的帖子后，便再也不敢夸口了，接着又说一定要去一趟埃及旅游，结果刚存够钱，埃及国内革命闹得人仰马翻，计划又一次胎死腹中，再下来，打算去西藏旅游，这一次杨小篱自己也想去，故而打算一起同行，结果，还没出发，就穿越了……

　　说起来，何碧的人生真是一个摆满了杯具的餐具了！！

　　杨小篱摇头感叹一声，得意洋洋的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那几本书我都看了两三遍，凭我的智商，你懂的！”

　　何碧一听便来了精神，“那你去给我考个状元来，咱也跟着你一起鸡犬升天，以后大摇大摆的鱼肉乡里，做个土财主！”

　　杨小篱摆了摆手，“读书做官什么的，天天勾心斗角的，哪里来的时间享受生活，好不容易穿越一场，咱要好好享受人生，做个土财主，每天吃饱喝足，有时间就去街上调戏调戏良家妇女，岂不快哉！”

　　“你说什么，谁调戏了良家妇女？”铁牛这时候忽然在前头问道。

　　杨小篱忙道：“爹爹你听错了，我说的今年的粮食大丰收。”

　　“……”

　　一行人到了山腰处的家里，晒了被子后，铁牛又去了山上，张庭要跟着去，但却被铁牛拦住了，一方面，他读书辛苦，刚回来要好好休息休息，另一方面，他实在不放心在烧艾草熏屋子何碧和杨小篱两个，但愿菩萨保佑，这两个淘气鬼不要把房子烧了，还是得让懂事的张庭看着才行。

　　张庭自然领命，何况这次回来，他总觉得雪碧和东篱两个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的碧儿有些怯怯的，一双眼睛清澈毫无杂念，能让人一望到底，可是现在这个笑容灿烂，做事风风火火，看人眼神野性十足的女孩子是谁？

　　还有东篱，以前就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木讷孩子，现如今虽然也不太爱讲话，但是那双灵活的黑亮眼睛，哪里还能看出一点呆劲，反而看起来十足十是个狡黠的聪慧孩子。

　　一个月……不对，二十五天不见，他们怎么变化这么大，难道人的成长就像读书一样，一通则百通？

　　这……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啊！张庭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以前觉得铁牛叔人是很好的，就是孩子都有些呆，以后长大了恐怕也撑不太起来一个家，是要操碎心的孩子。不过，现在，他觉得，自己的想法要变一变了。

　　扫地、熏屋子，收拾衣裳，铺床，再到傍晚十分把晒干的被子缝起来铺好床单什么的，张庭发现自己单纯就是个卖苦力的，或者说客串了一把仆役，而智慧他的人正是何碧这个只有他腋下那么高的小姑娘。

　　奇怪的是，张庭却不觉得不舒服，反而生出一种，家里果然还是得有个女人才像个家的奇怪感觉……

　　等到晚上吃了筒子骨炖的山药汤，喝了一大碗稀粥，张庭才在院子里的桃树下觅一张破椅子坐着，对走过来的铁牛说道：“叔，碧儿和篱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铁牛看了一眼正在招呼着两个小的洗头发洗澡的何碧和杨小篱，欣慰的点点头，哪个父母不喜欢人夸奖自个子女的，铁牛当然也不例外。

　　张庭又道：“叔，篱儿看起来是个聪慧的，为何不让他去社学开蒙读书，再等下去就要真的要迟了。”

　　铁牛无奈苦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倒本来打算今年再卖些莲子什么的，也足够三四百个大钱，加上之前存着的一百多个大钱，再挤出些米面，总还是能够送篱儿去社学读书，只是眼下母亲有伤在身，自然得紧着母亲的身体来，读书的事，也只能耽误一年了。

　　张庭自然也明白铁牛家里的情况，可惜他也帮不上忙，父亲远游，留下的余财只够他读书吃用的，哪里还能帮得了别人。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张庭在如何心中自负锦绣文章，可是没有考取功名前，他也是力有未逮，不过力所能及的事还是能做的，“要不，叔，我把父亲给我开蒙的书教给篱儿读如何，而且，叔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自己也能教的。”

　　铁牛听了一阵欣喜，不过还是推迟道：“那些书这么珍贵，是秀才郎留下的，岂可赠与外人。”

　　张庭笑着道：“叔，你这是外道了，你要说这话，我可是再不敢吃住都用你家了，赶紧会自个儿屋子去。其实，那些书也没多么珍贵的，我爹要是在家，肯定早送过来，说不得等他回阿里啊，还要怪罪侄儿粗心，没有早先想到这些呢。”

　　铁牛见他话语真诚，便不再推迟，接受了他的好意，打算明天把篱儿拎来，能够得到秀才公注释过的书，是他三生有幸呢，何况，庭儿在书院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说不得过几年来挣个秀才功名出来，能有他给儿子启蒙，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一直等留言，可是一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