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只缘身在此山中（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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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先进来。”向墨有些无措，一碰到言清砚，整个肢体就开始不协调了起来。
言清砚这还是头一次进入单身女子的房间，且不说早上那次，他只顾着急窜逃跑，哪里还想得到去打量所处环境。
客厅里出乎意料不像是充斥着女孩气息的样子，除了拼接的布艺沙发上杂七杂八的堆了几个长短不一的毛绒玩偶和靠枕之外，淡灰色的羊绒大毯将大块的木质地板遮盖，在地毯中央，靠近电视方面，还有一方矮脚白色玻璃桌，整理的摞放着一些文学书和散落在附近的杂质。
正对着门这边的藤编立架上还摆放着形态各异的异服布偶，在右手边的墙上挂着大幅手工编制蓝色为底的毯子，地下还有几个外表被毯子包裹的圆蹲，出乎意料的独立和个性。
正准备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言清砚这才发现，黑色长款羽绒服下面的肆意弯曲的铜制衣架。
“你先坐，书房里有书，这里是电视开关，你先等我换身衣服来做饭。”向墨事无巨细的向他交代，生怕他觉得拘束。
不过，她不知道，在言清砚的世界里，拘束这个词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
言清砚不知道为什么，从心里在想，不应该是这样的对话，应该是另外一种语气，那，到底是什么呢？
愣在那里努力去回想，却再也找不到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不禁有些烦躁，毕竟，最近这种频繁出现的本应该，在他的完整的记忆里不应该存在的，并且总是在骚扰完他之后，不给与任何线索和安慰，双手一挥，不留有任何一朵云彩，飘飘然而去，徒留他一个人较真，这种感觉真心令人恼火。
“你别站那里，找个地方坐吧，啊，还有可以去书房找找书，我们的前房主兴趣爱好广泛，说不准有你喜欢的书籍。中午我们吃榨菜汤、豆腐，饮品是绿豆汤。你还有什么想吃的么？”
向墨换好了衣服出来，发现言清砚依然伫立在门口，双眼无焦距，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她环顾四周，因为昨天回来整理了，倒也是立正的清爽干净，应该没有会被嫌弃的地方吧？心想。
言清砚听到向墨的声音，回过神来，看着清爽的向墨，不知道为什么那么顺眼，楞了一下，点点头，迈出一双长腿往沙发走去，“好。”
向墨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庞的嘴角上轻微扬起的弧度，不自觉的也扬起了今天第一个轻松的笑容。
言清砚好不拘束的坐在布艺的沙发上，过长的双手、脚显得沙发捉襟见肘的小。而过于柔软的感觉让他更为不自在，端正的良好习惯让他不由自主的坐在沙发的最外侧，试图将注意力放在桌子的书上。
看着两堆截然不同的类型的书籍摆放的形态各异，文学的、历史的一堆被整理的工工整整，相反管理杂志、美容杂质胡乱的堆在一旁，明显的能看书三个女孩的阅读习惯和个性，毫无疑问，那堆整齐的是向墨的，心底不由自主的产生赞许和骄傲的情绪。言清砚拿起心灵简史随意的打发时间，毕竟对于他来说，科学才是实践真理的唯一办法，所谓的心灵疾病，不过是懦夫逃避痛苦的借口。
拿出买好的一根人手腌制的原味榨菜切丝，因为怕吃辣对言清砚的嗓子会有刺激，向墨特地在市场的老铺子里找到的。放在面前的碟子中，并且分别把猪里脊切丝，半根胡萝卜切丝，2颗生菜切丝，一小块香葱切末，半个姜磨泥，鸡蛋打散备用。整个准备动作如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向墨非常享受做饭，每当这个时候，都是最为放松的姿态，就连门外让她紧张的言清砚的存在都忘却了，全身投入了烹饪之中。
接着，往锅里放半汤匙食用油，她有条不紊的把葱姜炒香，下入肉丝煸炒。随即，倒入胡萝卜和榨菜炒均匀。兑四碗水，调入盐，黑胡椒，烧开，小火炖煮，不断地撇去浮沫。
趁着炖煮的时候，向墨转身用一汤匙淀粉兑一汤匙水，勾芡。打算煮开后泼入蛋液。用筷子搅拌散成悬浮蛋花。
然后，想到言清砚昨天醉酒，于是向墨继续从上面橱柜中称出绿豆、红小豆、黑豆3种豆各50克，加甘草15克，放在另一个电磁炉上煮烂。向墨最喜欢的烹饪工具一个是微波炉，另一个就是电磁炉。
她可是记得在刚学砍柴烧灶台的时候，因为刚接触不熟悉，经常将厨房弄得烟熏火燎，整个人也是脏兮兮的，所以不敢轻易穿着干净衣服，也因为这个总被厨房嬷嬷责罚。可现在倒好了，一插上电，按几个按钮，就能生起火来，真是方便极了。
或许因为空调开的温度过高，言清砚准备起身把自己的毛线背心换下来，合上书放下，一抬头，却怔住，目光无法自拔。
因为做的角度比较靠前，整个厨房的面貌完全的展现在他眼前。
纤纤擢素手，炽炽浮氤氲，这句话蓦然出现在脑海之中，女子用绿色点缀的簪子挽起了如瀑长发，露出洁白的脖颈和后颈，皎洁如玉，宽松的一身棉麻裙子和白色的上衣，越发映衬的素净雅致，一双素手波澜不惊的放置各种食材，笑的一脸温柔眷恋。
淡淡的静谧舒适蔓延开来，言清砚不知不觉眼眶湿润，像是丢失掉了许久的宝贵东西失而复得，只是，这种陌生而熟悉的声音怎么又出现了。言清砚带着无法控制自己的恼怒，用力强迫自己挪开了双眼。
只是坐下来后，盯着书页的同一行，眼睛里早就失去了焦点，之前看到的那一幕早就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肯离去。
“来，你昨天喝了酒，先把这个喝了吧，祛毒，解头疼。”向墨端着已经炖好的解酒汤放在桌子上，对似乎陷入读书一味镜的言清砚说道。
嫌弃的看着颜色深沉的解酒汤，刚才的涟漪瞬间消失无踪，言清砚表现的相当嫌恶，条件反射的想拒绝，可是这是向墨的好意，根据陆朗上次对他的普及，对于女人，应该有绅士风度，作为一个有礼貌的正常人，他想他不应该拒绝的，言清砚整个棱角都凌乱促成一团，显得极为纠结。
向墨看着带着乞求的变成言小朋友的言清砚，不由的好笑。还是那般的怕苦，带着感慨安慰，“没事，我已经放了冰糖，除了甜的，没有其他的味道。”
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看，实在盛情难却，勉为其难的抿了一口，言清砚的表情由皱巴可怜瞬间刷新成舒展，倒把向墨看的喜笑开颜。
“你先喝着，继续看，还差一个菜。”向墨这下完全习惯了言清砚的存在，笑容攀爬在脸上，怎么都扯不下来。
言清砚喝着香甜的解酒汤不亦乐乎，闲暇的回复了向墨一眼，好不惬意。
向墨继续冲洗了买回来的豆腐，然后切块锅中烧水，水开倒入豆腐焯水。水开后捞出豆腐待用锅中底油，油热放葱段，豆瓣酱，辣椒酱，爆香一下，过了20秒左右，开始在锅中加半碗水，加些盐，少些酱油，然后倒入豆腐大火烧3到4分钟，最后勾芡起锅。
而这边的榨菜汤也可以关火，最后放入青菜丝，香油，鸡精搅拌一下。
事实上，向墨喜欢烹饪这件事情实属是出乎大家的预料。在向家，女人的厨艺天分都是在投胎的时候被忘在了天上，没有遗传到外婆的好手艺，向妈妈、小姨、大姨全部都是拥有能把完整如初的菜做的面目全非的强大能力，外婆每每提到总是忍不住嗟叹，后继无人。本以为向墨从小就像她姥爷，沉浸在笔墨纸砚中，应当是喜欢拿琴艺陶冶情操的，却不想，向墨将烹饪作为陶冶情操的方式，单单撇去欣慰的外婆，不太赞成的妈妈，向爸爸完全欣喜若狂，这样一来，他的厨夫一职终于可以卸任，有了交替的接班人。可是向爸爸没想到，这不是他的幸福的开始，却是终结。
在向外婆的督促和向墨的刺激下，向妈妈开始坚信不移自己有厨艺的天分，于是开始了向爸爸的扫盘无止尽的行动，望着一盘盘的分辨不出来原型的食物和向妈妈如虎般的目光，曾经有段时间，向爸爸的日子想当凄凉，连向墨都看不下去了。向妈妈这才不继续尝试新的菜谱。
一回想起可爱的向父向母，向墨的笑容都会幸福许多，足以让习惯性的微笑变得真诚而实在。
“来吧，吃饭了。”
言清砚看着桌子上色彩丰富的菜色，以及传来的令他怦然心动的香气，喝过醒酒汤之后的肠胃愈发饥肠辘辘。爽脆的榨菜，Q弹的肉丝，配菜有胡萝卜，鸡蛋和青菜。充分享受了这道菜的诱人气味，不紧不慢的喝下，慢慢感受到这道汤的特级鲜美。
“今儿的怎么样，可能有点淡，你讲将就些？”向墨怕这偏淡的口味让口味刁钻的言饕餮挑食不肯将就。
言清砚让汤汁在自己的唇舌间残留，直至消散后抹了嘴巴才说道。
“我不同意有些人把谦虚列为美德。所以我不支持谦虚，这是另一种虚伪。一切事物应当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对自己估价过低和夸大自己的才能一样都是违背真理的。所以你不需要谦虚，你的手艺是我吃过的最合心意的。”
向墨浅笑，还是一样的木头，她早应该知道他会这样子说。
默然，拿起筷子，食不言寝不语，细条慢理的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
两个人带着满意神色细嚼慢咽自己口中的食物，虽然是第一次，却像是做过多次般的熟稔，温馨而闲适。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