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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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色的袍子掩盖了血的痕迹，裴泽雨不知道他究竟流了多少血，但从他身上传来的那股血腥味，一点也不比他上战场时淡得了多少，颜如玉念完一段的咒语，身体的重量就已经全靠在他身上了。
猛然，皇后身上闪起金光，随之一缕缕白色的烟从她身上冒出，往各个方向飞去，然而她似乎非常痛苦，浑身抽搐，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已经不见白色的烟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上被一股黑雾笼罩，但也是转眼的瞬间，便消失不见了，但令裴泽雨震惊的是，当黑雾从皇后身上消失之时，她的脸，甚至手都在迅速萎缩，青丝也迅速变白，到最后黑雾散尽之时，一个芳华正茂的十九岁女人便已是一副耄耋之年的老妪模样了。
“这…如玉…如玉？”裴泽雨扭过头，大吃一惊，颜如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昏厥过去了，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女人，裴泽雨往门外大喊了一声，“大哥！”
因为知道里边的人是皇后，裴泽铭怕有什么闪失，除了颜如玉和裴泽雨，其他人一律都只守在门外，听到弟弟这么一喊，裴泽铭连忙进去，“这…这是谁？”
“皇后。”
裴泽铭震惊，“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活着么？”
裴泽雨点点头，“还有气的，大哥，这里交给你了，如玉伤势很重，我得送他回去。”说罢，便把颜如玉背了起来，往门外跑去。
紧贴着自己后背的地方一股的温热流淌下来，裴泽雨皱起眉头，加快脚步。
“陈伯！快开门！”
陈伯原本就觉得心神不宁，猛然听到裴泽雨的喊声，慌忙从屋里跑了出来，一开门，边看见自家公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公子！”
“快，他受伤了，留了很多血，家里有没有伤药？哦，派人进宫，请御医来！”裴泽雨慌张的进了院，“卧房在哪里？”
问声而来的小香，见公子趴在裴泽雨背上，脸色苍白，吓得不轻，连忙把裴泽雨带到颜如玉的卧房。
裴泽雨把人放到床榻上，此时的颜如玉的脸色已如同白纸一样了，他连忙扒开那袍子，扒开里衣，那伤口竟然穿透了身体，留下一个吓人的血窟窿，还在潺潺往冒着鲜血！
“小香，去烧些热水来。”
“哦，是是。”小香跟着颜如玉这么久，也从未见过公子受过这么重的伤，慌得什么似的。
“裴公子！”小安气喘吁吁的把一筐子的瓶瓶罐罐抱了进来，陈伯也跟在后头进来，两人看见那个血窟窿都吓得不轻。
“…裴公子，药。”
“先放着，去找些烈酒来。”
“是！”小安也火急火燎的跑出去。
陈伯留着帮手，陈伯毕竟也在这家里待了好几十年了，颜如玉父亲在世时也经常会受伤，这会儿总算是缓过神了，“裴公子，我家公子如何？”
裴泽雨神色凝重，“好在伤不在脏腑，不然…”
陈伯闻言，稍微安心下来。
“请御医了吗？”
“方才已经派人去了，一时半会儿怕还是到不了。”
裴泽雨点点头，小安这会儿已经把酒取来了，“裴公子，酒！”
“裴公子，热水！”小香也端着铜盆进来了。
“放这。”小香连忙把热水放在床头的地方，“去准备些干净的棉布纱巾。”
“是。”
“小安，陈伯，帮我把他扶起来。”
“好的。”
裴泽雨先是用布巾绞了热水清洗了一下伤口四周，然后用干净的棉布把水吸干，含了一口烈酒，喷在那伤口上消毒，即便已经昏厥，颜如玉还是一脸的难受，裴泽雨也顾不得，又拿起一瓶伤药，打开瓶子闻了闻，似乎是上好的药，想也不想就往伤口上倒，白色的粉末倒在伤口上不出半刻，血便止住了，往上再瞟一眼颜如玉，那脸上的神情也没方才痛苦了。
“这药…”
“这伤药是颜家祖传下来的方子，老爷在世的时候也常常受伤，用这个很快就能好，而且药里边还掺着麻药，能止疼。”陈伯解释道。
裴泽雨点点头，“那就好，小香，纱巾。”
把伤口仔细的包裹上，裴泽雨身上已经是湿透了，但看了一眼缠在颜如玉胸前的纱巾，不见有渗血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儿，合着小安，小心的把人放到床榻上躺好。
这会儿，御医才匆匆赶来，查看了一下伤口，又切了脉，“伤口处理的很好，伤药也是顶好的，只是大祭司伤得严重，要辅于些生肌活肤，调理身子的汤药，近几日用些清淡的饭食，让人随老夫去太医院拿药吧。”
陈伯看了一眼小安，小安会意，便跟着御医出去了。
“裴公子，您去换身衣裳吧，小香，让李婶再烧些热水，让裴公子洗沐一番。”
“是。”
“陈伯，别…”裴泽雨刚要拒绝，但在陈伯的提醒下，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白色的劲装上全是大片的血迹，“有劳了。”
“裴公子去隔壁的房里洗一洗吧，老奴去给您准备一件干净的衣裳，公子这儿您先看一会儿。”
“好。”
正在裴泽铭一筹莫展的时候，皇后醒了，裴泽铭见她从地上坐了起来，动作缓慢，“娘娘？”
皇后茫然的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把焦距放在了裴泽铭身上，“裴大人？”
“正是下官。”
“本宫为何在此？”皇后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本宫…这是怎么了？”
裴泽铭不知要如何作答，她好似意识到什么一般，把手抚上自己的脸庞，凄厉的声音瞬间便从她嘴里喊出来，“啊！！本宫…本宫，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裴泽铭无言以对，他也不甚清楚啊！“娘娘，下官，先送您回宫吧？”
皇后想跑进屋里，找个镜子什么的好好确认一番，但在她抬脚时，便已经明白，这已经是事实了，她惊慌的在自己身上上下摸索，手摸索到小腹的地方，她再一次激动起来，“…皇儿呢？本宫的皇儿呢？本宫的皇儿哪儿去…”
“娘娘，邪门歪道终究是不能…”
“是你！”皇后激动的揪着裴泽铭的衣襟，“是你害死我的皇儿…我的皇儿…是你！”
“娘娘，您和皇上都还年轻，您为何要这般？”
“呵呵呵呵…皇上？他娶本宫为后不过因为本宫的父亲是秦万海！”说到这，皇后神色萧然，“本宫不求他对本宫山盟海誓，只求他能多看本宫几眼，可他呢？自大婚到现在三年，他来坤宁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坐不到一炷香功夫便走，留寝侍寝之事更是少之又少…”
这是皇上的家务事，裴泽铭不敢多言，他心中亦是明白，皇帝一点也不喜欢皇后的，“后宫之中，还有五位娘娘呢，皇上…皇上也是想做到雨露均占吧…”
“雨露均占？哈哈哈，我是这般，宫里头的妹妹更是不堪！去年进宫的允妃妹妹，他一次都没去过她的紫福院！宫里头的五位妹妹，就连进宫两年的瑾妃，至今都还是处子之身！”说道这儿，皇后的脸又扭曲起来，“我知道他心里有人，所以我不去挣那个位置，我不过想要一个孩儿，可是他做了什么！？我进宫一年半，便诊出身孕，是他，派人给我送的汤里下了红花！我不足一个月的孩儿就这般没有了…他好狠的心，那也是他的孩儿啊…”说罢更是凄厉的哭了起来。
裴泽铭心中震惊，但这毕竟是皇家辛秘，他也不好多嚼舌头，“娘娘，下官送您回宫吧。”
裴泽铭心情复杂，他与皇帝自小相识，年少时更是好友，此刻更是不知如何面对这个他奉为皇帝的男人。
皇帝听他把今日之事细细道来后，沉吟半刻，瞧着殿下的人，弯着身子，看不清表情的人，心下难受得厉害，良久，他才开口，“永年，你是否觉得朕变了？心狠了？”
裴泽铭虽然不曾把今日皇后说的那番话转达给皇帝，但皇帝却是明了他已经知道那件事了，不然他不会用这种态度…
裴泽铭面对皇帝的询问，无从作答，只好沉默以对。
皇帝自嘲的笑了一声，“罢了，朕不勉强你，爱卿认为，皇后今后该怎么办？”
“臣惶恐，这是皇上后宫之事，臣…不敢僭越。”
皇帝叹了口气，脸上看不出表情，“事已至此，朕也不深究了，便让皇后在坤宁宫中，终老此生吧，爱卿下去吧。”
“臣告退。”
裴泽铭慢慢退出，在门口转身之时，目光不住往殿上瞥了一眼，只是一眼，他便瞥见皇帝那一抹苦涩的笑容，那嘴唇轻轻开始，明明听不清他的声音，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我相识十三年，而今竟是要形同陌路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