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梦得太久会分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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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身体砸开冰层，坠入江水之中的时候，陆子明清晰地感受到刺骨的冰冷，还有江水呛入气管一点一点吞噬掉肺里空气时候的压力，以及无边黑暗里的恐惧，来自死亡的恐惧。
窒息的痛苦撕扯着神经，陆子明使劲睁开双眼，挺身坐起，张大嘴巴用力地呼吸，两只手攥得死紧。
粉紫的颜色映入眼中，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僵硬，陆子明终于确定自己还活着。原来是个噩梦，他颓废地闭上眼，虚脱地倒回床上喘气，浑身都汗得透湿，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可是，那真的只是梦吗？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强烈的真实感？他甚至还能感受身体在空中极速下坠时候的眩晕，还能记起冰层碎裂时溅起的冰渣和蜘蛛网一般的纹路！
陆子明苦笑，如果那不是梦，那他不是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怎么还能……
陆子明笑不下去了，他睁开眼，想起自己在机场时头脑昏沉、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的感觉，魂游天外的感觉。
想到在网上看过的故事，他脑子里冒出一种离奇的推测：难道是死而复生？想到这里，陆子明又笑了，怎么可能？那样的事情怎么会轮到他头上？不过是感冒一场，出了一场大汗，做了一场大梦而已！
浑身湿腻腻的，被子床单都被汗液沾粘在皮肤上，这滋味不太好受。不过出了这么多汗，感冒也好的差不多了，陆子明此刻头脑清爽，只是身上还有些虚软无力。
陆子明自嘲地笑笑，果然是贱REN赖命，掀开被子，抓起还缠在腰上的浴巾，简单擦了擦。浴巾上有暗红色的印记，他低头看了看，后面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血了。浴巾也湿了，陆子明干脆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浴袍系上，手里拎着浴巾，踢踏着拖鞋再次走进洗手间。
“小小的人啊，假不正经啊，每天就爱穷开心啊……”卧室门敞开着，陆子明还没洗完，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叽叽喳喳地唱了起来。他正站在莲蓬头下面冲得舒服呢，不怎么想动。总不会是言冷的电话，他继续享受热水的洗礼。
来电铃声戛然而止，陆子明以为不会再响了，会给他打电话的人他一个手指头就能数过来，要真有什么事呆会儿再回过去就行了。可手机就像是跟他较劲一样，又响了起来，而且这一响还不依不饶没完没了。
陆子明很不耐烦地把身上擦干净，套了身被李皓嘲笑过多少次的老头服，回到卧室，抓起电话，瞟了一眼，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张口就说：“我说老费，你催命呢？”
电话那头的人立马就阴阳怪气地噎了回来：“陆子明，你还活着呢？”
陆子明结结实实地被噎了一把，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堵了半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老费，大清早的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电话那头的老费也炸毛了：“什么大清早的？陆子明，你睡傻了还是脑袋进水了？现在都下午四点了！”
陆子明往窗户外面瞅了瞅，光线是不怎么好，阴天，但是仔细看看还是能分辨出是下午不是早上的。
“你自己数一下，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我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了？你倒好，一个都不接，连个短信都不回，网上也一直不在，敲你门也没人应，我咒你死算是轻的，你要再不接电话我就找人去把你那门拆了！”老费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明明是恶毒的言语，却带上了委屈的语气，甚至还有点鼻音，配着大老爷们儿的声音，说不出的滑稽，可是听在陆子明耳朵里，却一直暖到了心里，笑在了脸上。
老费是陆子明的高中同学，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让陆子明觉得人心是暖的，那就是这个老费了。陆子明活了快三十年，就只在老费那里从来没感觉到压力，想到什么说什么。老费自己都说没办法，“谁让咱就是有人格魅力呢？”于是，非常有人格魅力的老费，一直给陆子明当了七八年的垃圾桶。
老费这人，怎么说呢？他为人呢很讲义气，做事呢非常爽快，可就是说话很女气，也就是娘炮，人也长得白白净净，被他追过的女孩子都忍不住要问上一句：“你确定你自己是直的？”问到最后，老费干脆把他的自我介绍都改了，第一句就是：“你好，我是异XING恋！”结果人家女孩子更不敢靠近了。
这么多年老费一直单着，陆子明曾搭着他的肩膀跟他商量：“不如我们两个凑一起过得了！”被老费非常嫌弃地一巴掌把他PIA飞：“我喜欢的是妹子！货真价实的妹子！你那朵残花败菊还是留给你男神吧！”
陆子明继续跟老费饶舌：“别啊！你把我门拆了，小偷来了怎么办？把我床搬走了我上你那儿去睡？”
“滚！”老费的声音在陆子明耳边炸开，“你睡阳台我都嫌你占地方！老实交代，这两天都干嘛去了？”
陆子明知道老费是在问言冷对他怎样，还能怎样呢？言冷……他摇头甩开梦里的事情，开始坦白从宽说：“我感冒了，从昨天回来一直睡到现在，都没听到手机响。”
“你那堪比小强的身体会感冒？不会是被你男神压得起不了床吧？”陆子明听着这话，觉得老费做死鱼眼抠鼻的样子好像就在眼前。
陆子明好脾气地笑着，嘴角溢出几分苦苦的味道：“我真感冒了，出了好多汗，过来给我洗床单！”
“滚你！你感冒了关我鸟事，让你男神负责去！”
“昨天李皓去机场了。”陆子明用平淡地语气叙述完毕，像是在说昨天吃了什么菜，事实上，他昨天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老费静了一下，开始关心陆子明的身体：“你从昨天睡到现在，吃饭了没？”
陆子明的肚子很应景地响了起来，他很老实地回答：“没……”
“陆子明，我是让你用嘴巴回答，没让你用肚子回答！”对陆子明咕咕响的肚子，老费深感无语，“你等着，我给你送饭过去！”没等陆子明说什么，老费就挂了电话。
陆子明看着嘟嘟响的手机有些无奈，他突然很想吃福华南路吉庆铺里的狗肉包子。
老费没给陆子明买狗肉包子，给他带了楼下巷子里的牛肉面两碗，外加大盘鸡一份。陆子明给老费开了门，皱着眉表示不满：“怎么没带啤酒？”
老费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扔给陆子明一个白眼刀子：“这都什么天气了，还喝啤酒？你感冒了生病了可往我那儿赖，我店里忙着呢！”
老费跟陆子明隔了几条街，开了间零食铺子，门面不大，花样却是很多，大学毕业一直开到现在，早有了回头客，生意也还不错。
老费丝毫没把自家当外人门，熟门熟路地从陆子明厨房拿了筷子出来，两个人非常默契地坐下开吃。
陆子明是饿极了，非常形象地给老费解释了一下“狼吞虎咽”的含义。老费喝了口热水，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你昨天睡到现在，请假了吗？”
陆子明摇头，忙里偷闲打了个嗝：“我被辞了。”
“哦，”老费对陆子明三天两头被炒鱿鱼已经习以为常了，看他吃的欢快又开始噎他，“人家都说‘情场失意，职场得意’，我怎么从没看你得意过啊？”
陆子明停下飞舞的筷子，想了想，还真是！他对此无话可说，耸了耸肩，继续消灭他的晚饭。
“你手上不是还有十万吗？我看你还是离开这儿算了，外面天大地大，大老爷们儿到哪儿混不下去？”
陆子明的母亲走的时候留给他八万块钱，一直存在银行里没怎么动。在大学里，陆子明就开始泡在网上，用存钱的利息买了点基金股票，正好赶上牛市，稀里糊涂地赚了一笔。陆子明不是贪心的人，一看估算金额翻倍了，赶紧套现退了出来，恰巧避过了股市塌方。后来七七八八用了一些，现在陆子明账户上还有小十万块钱，又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够他一个人过活了。
陆子明听了，再次停住筷子，摇了摇头。
老费看陆子明死心塌地的样子，一下子就来气了：“你就这么离不开他？他们两个大男人还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才结婚！”
天地良心，陆子明刚才想的根本不是言冷！不过也难怪老费会这么以为，以前每次跟老费说起言冷，总念叨着等李皓和言冷结婚就好了，结了婚李皓总不能再让言冷再来找他，就这样一拖再拖。
之前陆子明的确是这么想的，李皓每次跟他说起言冷都是我老公怎样怎样，就好像他们两个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陆子明听得多了，也非常肯定地认为他们两个会结婚，可是从梦中醒来之后，他不那么确定了。
在那个真实的梦境里，言冷没给李皓任何解释，一个人回到新加坡，跟家里安排的女人结婚了。言冷的离开，把李皓推下了地狱，也把陆子明推向了死亡。
面对老费的质问，陆子明平静地再次摇头：“我是舍不得家里的老房子。”
老费沉默了，他知道陆子明说的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那栋两层小楼。陆子明跟他说过，只有那里才是他家，他刚搬进李皓家的那段时间，受了委屈还会回去小楼里，可不管他再怎么哭，那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只会更加难过，渐渐的就不去了。
过了一会儿，老费问：“那你又要找工作？干脆把你那钱投到我店里得了，我给你分红，保准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陆子明坚决地摇头：“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那言冷怎么算？”老费斜着眼睛瞟他。
陆子明在老费面前早就练就了城墙厚的一张脸皮：“不怎么算，我跟他是很纯洁的ROU-TI关系，从没算过钱！”
老费继续瞟他：“你就瞎吧你！”
陆子明塞了满嘴的鸡肉没吃出味道，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发苦，他在心里狠狠地戳自己的脑袋：瞎得不能再瞎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梦得太久会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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