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都是包子惹的祸》Rebecca233

9、Chapter 9 男人不可靠

　　顾苏捏着手中那杯还冒着淡淡热气的奶茶，指尖隔着薄薄的杯壁，能感受到一丝温热的暖意，可这份暖意，却半点都没能渗进她的心底。
　　方才在奶茶店门口那突如其来的插曲，像一根细小却尖锐的刺，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她原本还算愉悦的午后时光里。一个莫名其妙的少年，捧着一杯标注着她名字的奶茶，嘴里念叨着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什么酥、什么点心，听得她一头雾水，满心烦躁。
　　她活了十几年，身边的朋友、同学，乃至家里的佣人，从来没人这么怪异的称呼过她。那人到底是谁？是认错了人，还是故意来寻衅滋事？顾苏皱着眉，在心里反复琢磨，却依旧毫无头绪，只觉得好好的喝奶茶心情，被彻彻底底地破坏了，连口中原本香甜醇厚的奶茶，都变得寡淡起来。
　　她本想再细细琢磨一番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 “老宅” 二字，瞬间让她将所有关于陌生少年的疑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顾苏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下去的疏离：“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顾衡和蔼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温情满满：“苏苏啊，今天晚上回老宅来吃饭吧。我特意让赵奶奶吩咐厨房，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珍珠圆子，软糯香甜，你小时候最馋这一口了。”
　　听到 “珍珠圆子” 这四个字，顾苏的心头没有半分欢喜，反而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爷爷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从小到大，但凡爷爷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喊她回老宅，还特意准备她爱吃的东西，从来都没有什么单纯的亲情可言，背后一定藏着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安排。
　　指尖微微收紧，杯身被捏得微微变形，温热的奶茶似乎也驱散不了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就算这杯奶茶再温暖甜蜜，此刻也无法让她觉得有半分美味，只觉得舌尖发苦，喉间发涩。
　　她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没有拒绝的底气，淡淡应道：“…… 知道了爷爷，我会去的。”
　　挂掉手机，顾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语气干脆地吩咐：“张叔，来接我，去顾家老宅。”
　　挂完司机的电话，她又顺手给顾凯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告知自己即将回老宅的消息。顾凯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还能说上几句话的人，虽然很多事情，对方也无能为力，但告知一声，已然成了她的习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去往老宅的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顾苏靠在车窗上，眼神淡漠地看着外面，心绪却早已飘回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顾家老宅。
　　顾家老宅坐落在城郊的别墅区，是一栋气派十足的欧式四层别墅。米白色的外墙，精致的浮雕，搭配着深色的屋顶，处处透着豪门世家的庄重与奢华。别墅外围，围着一个硕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各色月季，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层层叠叠，肆意绽放。
　　顾苏记得，自己小时候每次来老宅看望爷爷奶奶，都最喜欢在这个月季花园里玩耍。那时候的她，还满心都是孩童的天真烂漫，会追着蝴蝶跑，会蹲在花丛边细数花瓣，会缠着爷爷奶奶给她摘最美的那一朵月季。风一吹，满院都是月季清雅的香气，那是她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回忆。
　　可此刻，车子缓缓驶入老宅的庭院，看着满园盛放的月季，闻着风中弥漫的淡雅清香，顾苏却连半刻的停顿欣赏都没有。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美好的景色，如今在她眼里，只剩下冰冷的疏离。物是人非，当年的温暖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算计与冷漠，再美的花，也入不了她的眼，暖不了她的心。
　　车子停稳，顾苏推开车门，挺直脊背，径直朝着别墅大门走去，步伐没有丝毫迟疑，甚至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客厅里的光线明亮而柔和，精致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高档的真皮沙发，考究的软装，处处彰显着顾家的财力。可这富丽堂皇的一切，却让顾苏只觉得压抑。
　　“爷爷，赵奶奶，我回来了。” 她站在玄关处，声音平静地喊了一声。
　　正在客厅里摆弄着桌上景观盆栽的赵纷，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顾苏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诧异，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不欢迎：“你怎么来了？”
　　这句语气生硬的话，像一盆冷水，浇不灭顾苏心底的烦躁，却让她更加清醒。
　　她早就习惯了。自从母亲离开，父亲再娶，李曼桢带着李幽蓝登堂入室之后，她在这个老宅，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赵纷作为爷爷的续弦，从来都没有真心待过她，冷眼相对、言语刻薄，早已是家常便饭。
　　顾苏没有因为这明显的排斥而生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只是冲着赵纷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不再多言，径直朝着顾衡的书房走去。
　　每一次踏入这个老宅，每靠近书房一步，她的心底就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烦躁与愤恨。这里是她的根，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如今，却成了让她最窒息的牢笼。
　　她微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子里翻涌的不悦与冰冷，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的情绪。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走廊的转角处，正有一个人也朝着这边走来，两人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啊！”
　　顾苏只觉得额头撞上了一块坚硬温热的硬物，疼得她下意识地轻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她抬手轻轻揉着发疼的额头，冷着脸抬起头，想要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可当视线落在对方身上时，顾苏原本冰冷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美少年。
　　少年身形挺拔，并不算过分清瘦，面颊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婴儿肥，看上去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可那高挺如山峰般的鼻梁，清亮澄澈如同星辰的眼眸，刚毅分明的眉目，每一处五官都长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硬生生将颜值拉高了好几个档次。明明带着稚气，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俊朗，让人一眼就难以移开视线。
　　“你没事吧？” 少年微薄的唇瓣轻启，吐出一句带着关切的话语。他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不算成熟，却格外清冽，听上去倒有几分舒服。
　　顾苏心里暗自嘀咕：突然冒出来的俊逸少年，这货是从哪里来的？老宅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人？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语气冷淡地开口问道：“你是谁？”
　　少年刚要开口回答，身后便传来了一道娇俏又惊喜的女声，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暮哥哥！你怎么来了？！不是听欧阳叔叔说，你一直在美国上学吗？怎么突然回国了？”
　　顾苏转头看去，只见李幽蓝穿着一身粉嫩的连衣裙，快步朝着这边走来，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样，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她对眼前这个少年，有着非同一般的心思。
　　少年看向李幽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和地解释：“现在正好是学校的假期，课程暂时告一段落，我就回国待一段时间。”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李幽蓝激动地拍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上次见你还是今年暑假呢，这都好几个月了，没想到你突然就回来了，真是太惊喜了！”
　　少年微微点头，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顾苏，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向李幽蓝询问：“嗯，是的…… 这位是？”
　　他来过顾家老宅很多次，见过李幽蓝，见过李曼桢，也见过顾衡夫妇，却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容貌出众、气质冷艳的女孩。
　　顾苏冷眼旁观着两人的互动，心里瞬间了然：原来这个少年，就是李幽蓝心心念念喜欢的人。难怪李幽蓝会这么激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不等李幽蓝介绍，顾苏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干脆：“我是顾苏。”
　　“啊，顾小姐你好，我叫欧阳暮。” 少年闻言，脸上立刻露出礼貌的笑容，十分绅士地朝着顾苏伸出手，笑容灿烂又阳光，一举一动都透着良好的教养，一看就是出身名门望族，绝非普通小家小户能培养出来的气质。
　　“你好。” 顾苏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淡漠地扫过他伸出的手，却丝毫没有与之相握的意思。她对这个突然出现、还被李幽蓝倾心的少年，没有半分好感，自然也懒得应付这些虚与委蛇的礼节。
　　“不好意思，我还要去找爷爷，你们慢聊。” 说完，顾苏不再看两人一眼，径直侧身绕过他们，脚步不停地朝着顾衡的书房走去，背影挺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直到顾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再也看不见了，李幽蓝才立刻收起脸上的笑容，挽住欧阳暮的胳膊，娇滴滴地撒娇：“暮哥哥，你刚才怎么总是看她啊？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一边说着，李幽蓝一边在心里暗自暗骂顾苏是个狐狸精，走到哪里都勾引人，连她看中的暮哥哥都要吸引，实在是可恶至极。
　　欧阳暮被她挽着，倒也没有推开，只是望着顾苏离去的方向，由衷地感慨道：“哦，原来她就是你常提起的妹妹顾苏啊，长得可真漂亮。”
　　他从小在美国长大，身边接触的也都是各国的名门千金，交往过的女朋友也有好几个，金发碧眼的、温婉东方的，各式各样的都有。可无论是哪一国的女孩，都比不上眼前的顾苏这般惊艳，既有明艳动人的容貌，又有清冷孤傲的个性，格外让人印象深刻。
　　李幽蓝听到他夸赞顾苏，心里的嫉妒如同野草般疯狂疯长，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故作不屑地哼了一声：“哼，她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冷美人，整天摆着一张臭脸，好像谁都欠她几百万一样。”
　　想起在学校里，顾苏处处压她一头，无论是成绩、容貌，还是人缘，都让她抬不起头，李幽蓝就恨得牙痒痒。她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瞬间泛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欧阳暮见状，顿时慌了神，连忙温柔地询问：“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李幽蓝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抽抽搭搭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哽咽着说：“你是不知道，她…… 她平时在家里，还有在学校里，对我…… 哎～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免得你觉得我小心眼，在背后说人坏话。”
　　这一招欲言又止，是李幽蓝最擅长的手段。她故意不说完，就是想勾起欧阳暮的好奇心，同时让欧阳暮误以为顾苏一直在欺负她，从而对顾苏产生偏见，疏远顾苏。
　　可她千算万算，却算错了欧阳暮的心思。
　　欧阳暮从小见惯了豪门里的弯弯绕绕，对于李幽蓝爱哭的性子，早就习以为常。他只当李幽蓝是因为私生女的身份，在顾家过得小心翼翼，心里敏感脆弱，才会这般多愁善感，压根就没有往顾苏欺负她的方向去想。
　　在欧阳暮这样的豪门大少爷心里，顾苏是顾家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身份尊贵，要什么有什么，根本没必要去为难一个私生女。更何况，还有一个最客观也最现实的原因 —— 顾苏的容貌，远胜李幽蓝。
　　基因决定命运，遗传这东西，有时候真的现实又残酷。
　　李幽蓝长相清秀，算是小家碧玉型的美人，放在普通人群里，也算得上亮眼。可一旦和顾苏站在一起，就瞬间被比了下去，变得平平无奇，毫无存在感。
　　而男人，本就是视觉动物。欧阳暮第一眼就被顾苏的美貌与个性吸引，心早就不自觉地偏向了她，又怎么会因为李幽蓝的几滴眼泪，就对顾苏产生不好的印象？
　　李幽蓝的小心思，注定要落空了。
　　与此同时，顾苏已经走到了顾衡的书房门口。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 “进来” 的声音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布置得古色古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沉稳而静谧。顾衡正站在书桌前，专心致志地握着毛笔练大字，一笔一划，苍劲有力，看得出颇有功底。
　　听到脚步声，顾衡放下手中的毛笔，转过身，脸上立刻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冲着顾苏招手：“苏苏，你来了啊，快过来。”
　　顾苏走到书桌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爷爷，你今天特意打电话让我回来，除了吃饭，应该还有其他的事情吧。”
　　她不想绕弯子，也不想陪爷爷演什么祖孙情深的戏码，直来直往，反而更省心。
　　顾衡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故作不满地说道：“没事就不能让你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了？苏苏啊，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跟爷爷生分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苏淡淡回应，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顾衡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拉着顾苏，指着桌上刚写好的书法作品，兴致勃勃地说：“来，苏苏，你看看爷爷刚写的字，点评点评。”
　　顾苏对书法一窍不通，也没有丝毫兴趣。她看着纸上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任何评价，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神色平淡。
　　顾衡跟她聊了几句，见她是真的不懂书法，也渐渐失了兴致。他收回目光，随意地询问起顾苏在学校的学习情况，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最后，终究还是将话题，落到了刚刚碰面的欧阳暮身上。
　　“…… 我也是今年夏天见到欧阳这小子的，听说他打小就在美国接受最好的教育，成绩优异，能力出众，明年就满十八岁了。小伙子一表人才，家世也好，算是我见过的同龄孩子里，最优秀的一个了。” 顾衡语气里满是赞赏，看向顾苏，试探着问道，“苏苏，你刚才也见到他了，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顾苏想起刚才那个俊朗却让她觉得陌生的少年，淡淡开口：“长的不错。”
　　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评价。
　　顾衡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知道有戏，连忙趁热打铁：“我知道你现在年纪还小，不想考虑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可咱们顾家这样的家世，想要在商圈里更上一层楼，太难了。家里又没有男孩能撑门面，你和蓝蓝都是姑娘家，以后顾家的担子，终究要靠你们。没有强大的姻亲扶持，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顾苏着想的模样：“所以爷爷思来想去，觉得欧阳家的孩子最合适。你若是愿意，可以跟他多接触接触，进一步聊聊，若是合得来，这门亲事，就是天大的缘分。”
　　顾苏低着头，听着爷爷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嗤笑。
　　她真是傻透了，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奢望，爷爷喊她回来，是真的念及祖孙亲情，想让她吃一顿爱吃的饭菜。
　　原来在爷爷眼里，她这个嫡亲的孙女，因为是个女孩，就只剩下联姻的功能，就只能成为顾家攀附权贵的工具吗？
　　这么多年，她在顾家忍气吞声，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就是想证明，女孩也不比男孩差，想赢得一点点家人的重视。可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被算计的命运。
　　“爷爷，我看李幽蓝对欧阳暮很好，满心满眼都是他，我觉得他们两个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顾苏抬起头，语气平静地说道，直接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回给了李幽蓝。
　　顾衡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蓝蓝毕竟不姓顾，她的身份，欧阳家那边根本看不上。要不是因为欧阳家瞧不上私生女，爷爷也不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顾苏的心里。
　　就因为李幽蓝是私生女，就不配联姻；而她是嫡女，就活该被牺牲，活该用自己的终身幸福，去为顾家换取利益。
　　顾苏的心底，早已打定主意，这辈子要事事都强过李幽蓝，在各个方面都将她狠狠打压，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可她就算再争强好胜，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用自己的感情和婚姻，当作打击李幽蓝的筹码。
　　她不是输不起，而是这些年在顾家的所见所闻，母亲的离去，父亲的冷漠，后母的刁难，让她早就看透了人心，看透了所谓的爱情。
　　男人，都是不可靠的。这是她用十几年的心酸与委屈，用血的代价换来的真理。她再也不会相信所谓的情爱，更不会将自己的一生，托付给任何一个男人。
　　顾衡见顾苏神色冷淡，依旧放低姿态，好脾气地劝说：“苏苏，欧阳暮是真的不错，家世、人品、容貌，都是万里挑一。爷爷是你的亲爷爷，绝对不会害你，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顾家好。”
　　“爷爷，我明白你的用意。” 顾苏抬起下巴，眸子里满是讥讽与决绝，“只是我对欧阳暮，没有丝毫兴趣。更何况，我顾苏，还不屑于跟李幽蓝去争抢一个男人。”
　　她就算要赢，也要赢的光明正大，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而不是靠抢一个男人，来获得所谓的优越感。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衡心里也清楚，顾苏这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松口了。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暗自埋怨起李幽蓝，之前就跟她暗示过，她的身份不可能攀上欧阳家，让她别白费心思，可她偏偏不听，现在倒好，惹得欧阳暮注意了顾苏，又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逼顾苏联姻。
　　而另一边，李幽蓝虽然年纪还小，还有些少女的幼稚，可她一点都不蠢。再加上有母亲李曼桢在背后出谋划策，她心里很清楚，什么样的人，才能改变她的命运。
　　欧阳暮这样的条件，家世显赫，容貌出众，年少有为，若是能被她拿下，成为欧阳家的少夫人，那她就能彻底摆脱私生女的身份，扬眉吐气，压过顾苏一头。所以她才会这般积极主动，费尽心思地讨好欧阳暮。
　　可她不知道的是，欧阳暮从来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在没有见到顾苏之前，欧阳暮对于家族安排的联姻，一直都十分冷然，觉得不过是强强联合的工具，毫无意义。可见到顾苏之后，他的想法，彻底改变了。
　　别的都不重要，光是顾苏这一张惊艳绝伦的脸，就足够让他动心了。
　　对于他这样身份的豪门少爷来说，妻子本就是摆在台面上的门面，用来装点身份，维系家族关系。顾苏有顾家嫡女的身份，有倾城的容貌，有清冷的个性，完全符合他对门面妻子的所有要求。至于性格合不合得来，有没有感情，他根本就不在意。
　　而对于李幽蓝，他只觉得有个小女生主动献殷勤，有人围着自己转，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送上门的崇拜与讨好，他没有理由拒绝，仅此而已。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菜肴，中间那盘珍珠圆子，晶莹剔透，香气扑鼻，的确是顾苏小时候最爱吃的味道。
　　可这顿饭，顾苏吃得无比压抑，无比不开心。
　　哪怕满桌都是佳肴，哪怕有她曾经最爱的食物，吃在嘴里，也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顾衡坐在主位上，无时无刻不在用眼神、用话语，暗示着她和欧阳暮之间的可能性，三句话不离欧阳暮的好，不离两家联姻的益处。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让人厌烦至极。
　　而欧阳暮坐在她的对面，一双眼睛始终含情脉脉地落在她的身上，那眼神灼热又直白，仿佛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一般，充满了占有欲，让顾苏浑身都觉得不舒服，浑身不自在。
　　更让她倒胃口的，是坐在一旁的李曼桢和李幽蓝。
　　李曼桢故作温柔贤淑，不停地给顾苏和欧阳暮夹菜，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李幽蓝则一边强颜欢笑，一边用怨毒的眼神偷偷瞪着她，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假笑、算计、嫉妒、窥探，餐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各怀鬼胎。眼前的一切，都让顾苏觉得无比恶心，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顾苏立刻起身，想要告辞离开。
　　可她刚走到门口，欧阳暮就快步跟了上来，自告奋勇地说道：“顾小姐，天色晚了，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吧。”
　　顾苏心里冷笑。
　　她其实很乐意看到，自己被欧阳暮相送，李幽蓝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可一想到要单独和欧阳暮相处，她就从心底里感到排斥和不悦。
　　但她也没有过多推辞，径直坐上了欧阳暮的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老宅里的虚伪与嘈杂，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而尴尬。
　　顾苏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语气冰冷地率先开口：“欧阳少爷，我们今天好像是第一次见面吧。”
　　欧阳暮发动车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语调亲昵又随意：“顾小姐很有个性，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我想，以后我们若是在一起，生活一定不会无趣。”
　　“你是不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顾苏转过头，眼神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我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了，我对你，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
　　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更不想卷入所谓的联姻风波里。
　　欧阳暮却丝毫不以为意，依旧自信满满，自顾自地说道：“顾小姐，我们身在这样的家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虽然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以我的能力，一定会成为一个令你满意的丈夫。”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笃定，继续说道：“顾小姐年纪还小，还对爱情、对未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一点，我可以理解。这样吧，这个话题，我们暂且不谈，等到你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再说。”
　　“我想到了那时候，顾小姐就会明白，我是多么合适的人选，这场联姻，对你我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顾苏听到这番不可理喻的话，简直觉得荒谬至极。
　　空有一张俊朗的皮囊，内里却如此自大自私，自以为是，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一副好相貌。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锐利如刀，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嘲讽与笃定：
　　“好啊，那就等到我十八岁再说。我给你四年的时间，让你慢慢后悔。”
　　“希望到时候，你能清清楚楚地明白，你今天的想法，到底有多么愚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霓虹闪烁，映照着顾苏冰冷而坚定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