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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大闹杨素府(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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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合的手,纤长的指,两个容颜俏丽的姑娘双手相对,双目相对。虽都带着笑意,骨子里却不知各自打着什么算盘。
郑雀轻问:“穆儿姑娘,是何意?”
窦穆儿灿然一笑,“无意,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郑雀偏了偏头,示意她说下去。
“令弟说过李靖的妻子就是送他水囊的人,而且好事临近。”
“不错,是说过。”
“那不如……”窦穆儿灵巧的眼睛转了转,甚是俏皮,“我们便打个赌吧?”
“赌?”郑雀挑了挑眉。
“唐公明日就要带着人回去准备婚事了,我也不会留在长安,再回来恐怕要许久。所以,令弟所说的李靖的姻缘若不是在今天,便是遥遥无期了。我们就以此为赌,”窦穆儿扫了眼郑雀,接着道:“若他们的姻缘成了,我便将此物还与你,并且帮你救出令弟,如何?”
“姻缘天定,穆儿姑娘不会把我们姐弟当月老了吧?”
“我与你们姐弟萍水相逢,助你们一次也算是仁义了,现在又要再二再三,郑姑娘你说,我图什么呢?”
“那穆儿姑娘要图什么呢?”郑雀反问回去。
窦穆儿突然“噗嗤”一笑,道:“开个玩笑而已,看你紧张的。我只是对玄术好奇而已,郑姑娘稍安勿躁,一切还是未定知数呢。”
郑雀立刻大“呼”了口气,笑道:“穆儿姑娘可吓到我了,我刚才都在想若真是被晋王抓到了,晋王要说我们是奸细,我该怎么回呢。”
二人又是相视而笑。
听着内宅乐起,窦穆儿道:“郑姑娘是否愿意与我一起给大娘子贺寿?”
“啊?还是算了!”郑雀摇头,道:“我刚才来时有许多婢女朝我施礼,肯定是认错人了,要是我进去看到正主,被人戳穿就麻烦了。”
“呵呵!”窦穆儿掩嘴一笑,道:“郑姑娘放心,不会有人认错的,她们看你施礼,绝对不是因为把你当成别人。”
“那是因为?”
“衣服。”窦穆儿道:“郑姑娘穿的是我的衣服,这些奴婢是认衣不认人的。”
“噢!”郑雀点了点头,终于了然。自己穿着窦穆儿丝制的上等胡装,这些婢女识得衣服贵重,便想自己肯定也是贵族中人,原来是这样!唉!这是一个看衣的世界啊!
“那我也不进去了,别人若问起,我一问三不知,多有不便。”郑雀道,“倒不如我在暗,穆儿姑娘在明,万一有什么事,也可以请穆儿姑娘照应。”
窦穆儿点了点头,道:“也对,我也不可能一直在你身旁。对了,要是有人问起你,你便说是萦阳郑氏之女,陪我来长安玩耍的。翠儿,你跟着郑姑娘,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不用!”郑雀忙道,“我自己一个人方便一些,不麻烦了。”这就盯上自己了吗?郑雀暗道。
看出了郑雀的心思,窦穆儿依旧软语道:“郑姑娘,没有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子独自出行的,这杨府更不是普通的府宅。”
“如此,多谢了。”郑雀只好道。
“那你我便等着李靖的好消息了。”窦穆儿微微一笑,转身向内院走去。
她一走,郑雀不敢多做停留,立刻转身原路返回。
翠儿跟在她的身后,轻声问道:“郑姑娘,我们去哪?”
“回红拂女的院子。”
“啊?”翠儿有些诧异,“不是有人在抓你吗?你还敢回去?”
“是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郑雀觉得用词不对,想了想,又道:“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事已至此,她反而不想那么多了,反正刚刚自己也点了窦穆儿,若自己姐弟当真被当做奸细抓住,第一个供出的便是李渊与她窦穆儿,虽然不知后果如何,但在这里,也只有紧紧抓住这救命的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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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器很悲催。
他只撬开了水牢的门,却无法打开这扇连虫眼都找不到的整个狱牢的大门。
仰头高看,上面不可能。
用手指轻轻敲敲门,那厚度至少有十五公分,踹也没戏。
眯着眼睛看看门缝,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不过从暗影可以看出来那是个比较巨大的锁。
唉!郑器心中叹气,还想着用自己在军队中的所学一展身手呢,原来狱卒在牢门内喝酒吃肉的景像只有在电视和书籍中才能看到。
综上所述,这多半个时辰里,虽然郑器同志成功地用催吐的方法解了毒,虽然用东西顺利打开了铁锁跳出水牢,但面对一扇相当厚实的木门,他表示无能无力。
该怎么办呢?他一边想一边踱着步,一边继续踅摸着牢房四周。前方出现的拐角,引起了他的注意。
慢慢走过去,却发现这里竟然还是水牢,只是相对于自己那一片区域,这里更暗了些。刚刚在水牢里他已经发现这里都是不大的“单间”,却没想到这边还有更深更暗的。
这边的“单间”是四个,里面很空,也很静,应该是没有人。郑器正看着,就听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你是何人?为何偷看?”声音不大,音色还透着虚弱,但在这个万簌俱寂的水牢里却听得清清楚楚,竟然还有回音。
顺着声音寻找,郑器这才发现在第三个水牢中好像有一个人头浮在水面上。他赶忙走过去一看,果然,那是一个人。
这里的水竟然已经到了那人的脖颈,一般而言,水一过胸人就会有强烈的不适感,将人关在这里受活罪,真真只有古人想的出来。
“你也得罪了杨素?”郑器问道:“能不能……可否告知阁下的姓名?”看这人如此受罪,郑器很好奇他是哪个自己在书中看到的隋唐大英雄?
“伍,我叫伍建章。”那人道。
“伍建章,伍建章……”郑器想了想,自己的印象中没有这个人,但伍姓中他是知道伍云召和伍天赐的,立刻问道:“伍云召和伍天赐,阁下可认识?”
“天赐?不知兄弟说的是哪个天赐,我有一个侄儿叫天赐,年方五岁,伍云召是谁,伍某不知。”
不会吧?两个好汉竟然不知道?不过郑器立刻反应过来,也晓得此人是谁了,他肯定是伍云召的爹,这时候伍云召应该还没有出生呢,所以他不认识。记得《隋唐演义》里伍云召的爹死于杨广和宇文化及手里,那这个伍建章应该不是和杨素与杨广一路的,郑器立刻自腰间皮带上取出十公分长的细针,在那水牢铁锁上捅了捅,就听“卡塔”一声,锁开了。
打开门,郑器道:“先上来舒服舒服。”
伍建章没有说话,却费力将手举起,抓在铁栏上。郑器这才看到他手腕上竟然有铁链。
“你等着,我下去给你打开。”郑器说着就要下来。
“兄弟,这里水深,你要不会游泳,就不要下来。”伍建章道。
这一说倒提醒了郑器,他立刻将上衣脱下,光着膀子轻手轻脚地试着下了水。下来他发现这水果然比自己那片区域深上许多。
这水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为免溅到脸上,他轻轻划动,游到伍建章面前。手中细针在锁芯里搅动几下,就听“卡塔”“卡塔”两声,铁锁直接“咚”地掉进水里。
重获自由的伍建章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模样,二人游到牢门前,郑器先窜上来,转身将疲惫的伍建章拉上来。
甫一上来,伍建章累得立刻趴在地上,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坐起来,看着郑器道:“多谢兄弟,不知兄弟大名?”
“我姓郑,你先把衣服脱下来,穿我的。”郑器见他全身都温透了,便将自己扔在地上的唐服递了过去,自己则直接套上黑T恤。
伍建章道了声:“多谢。”立刻动手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穿上郑器的,一抬头见郑器的黑色无袖外衣,很是诧异,问道:“郑兄弟是哪里人?怎地穿这种衣服?”
“我是四川人。我们那热,所以不论男女老少都这样穿。”郑器边说边将鞋子脱下,倒出脏水,放在一旁晾着。
伍建章也同他一样的动作,边做边道:“四川?没听过,不过你们这种穿着,我还真是头一回见。郑兄弟既然是异族人,怎么会得罪杨素也被关在这里?”
“唉,我也不晓得,反正是把那个晋王得罪了,他俩蛇鼠一窝,硬说我是奸细,就把我关起了。”郑器看着伍建章道:“对了,他们什么时候会进来啊?那些狱卒送饭送水什么的。”怕伍建章听不懂,郑器又补充了一下。
“送饭送水?”伍建章挑着眉看着郑器,“今天是几日?”
“几日?”郑器哪知道现在是几月几号啊,想了想,他道:“今天杨素府里人特别多,应该是有什么喜庆之事吧?”
“哦!”伍建章点了点头,道:“是寿宴,我已经被关了二日了,没见过有人送过吃喝,除了押你进来,这门就没开过。”
“不会吧?”郑器瞪大眼睛,道:“不吃不喝,想把我们饿死啊?”
他夸张的表情让伍建成章笑了笑,立刻道:“如果他们定你是奸细的罪名,肯定不会,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押出去,我就不同了,他们是偷袭的我,关在这里就等着被秘密处死吧。”
“为什么要秘密处死?”
“哼!”刚要说话的伍建章停了停,道:“算了,这等事还是不要与你讲了。”
其实他不说郑器也知道,肯定是杨广和杨勇的储位之争,而伍建章是太子党,后台又硬,他们只好明的不成来暗的,直接暗杀。
“那个,反正我也要逃出去,不如一会儿一起?”郑器道:“只要有人进来,我就能出去。”
“你?”伍建章明显不信,但又没说什么,只笑道:“好,左右是一死,拼一拼也不错。”
郑器知道他看轻自己,也不解释,站起来道:“我们去门口坐着,便宜行事。”
伍建章点了点头,也爬了起来,两个人光着脚拿着鞋来到门口,继续坐下休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二人又困又乏,正在昏昏欲睡之时,就听到牢门外传来“哗啦哗啦”地铁链缠绕的声音,而大门也有了响动,像是有人在鼓捣。
二人同时惊醒,对视了一眼,穿上鞋站起身来。郑器早找来两根铁链,他二人一人一根拿在手里,绷紧神经,一人一边,等待着大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