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御书房夜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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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猜测她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深夜造访章华宫，许嬷嬷已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前行了半蹲礼：“花嬷嬷。”
姓花的嬷嬷漫不经心地点头回礼，目光向秀女中间扫来。站在柳多多前排的一名体态婀娜的秀女走出人堆，迎了上去：“花嬷嬷，这么晚，您怎么还亲自来了，太后娘娘安置了吗？”声音婉转动听，柳多多感到依稀在哪儿听到过。
花嬷嬷笑道：“太后娘娘还没睡，一直念着小主子呢……”
几人簇拥着那位秀女，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咦，那人也是秀女吗？柳多多不禁十分好奇。那人也穿着和别的秀女一样的衣服，走在前面，所以柳多多之前没注意到她。
只听身旁有人叹道：“闻姐姐可真好命，可以住在颐寿宫中，不用挤在秀女所里。”
“哼，谁让人家是太后的外孙女！”
原来那个少女姓闻，并不住在秀女所，难怪自己没见过。“那位闻姐姐也是秀女吗？”柳多多不禁问了一句。
说话的两个秀女一齐侧首，见是柳多多，面露轻蔑之色，急急地避开了。柳多多心中凄苦，垂下了头。自从出了梨花偷窃之事后，她在秀女所里更受排挤，没有人愿意接近她，也没有人乐意和她说话！同屋里，金玉凤和薛云裳都在自己的房门上多加了三道锁，还严令她走路不许跨过穿堂的中线。
孤独的感觉再次包围了柳多多，刚刚章华宫里备受注目的情景，就像是一场梦，走了出来，她仍然是孤孑一人。
天色已晚，许嬷嬷吃足了酒正犯困，实在没有追究柳多多的力气了，所以命人提灯笼引路，带领众人匆匆步行回秀女所。
走在前面的秀女有说有笑，纷纷说着寿宴上的见闻，柳多多却冷冷清清地独自坠在最后。
苍茫的夜色中，只有几盏风灯照出幽暗不明的归路，可是这条路却再也无法领着柳多多回到她朝思暮想的家，回到令她牵肠挂肚的父母身边了。柳多多不禁又落下泪来，她心里空荡荡的，唯一的感觉就是痛。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疼爱她，也没有人需要她，她深深地感到自己只是个多余的人。
就连那个号称逆天的系统，也帮不了她，她还是一个人，什么也没有改变！
六皇子……柳多多忽然想起了他，心中更痛。不管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是不是注定要被他无视？他是不是永远也不会看她一眼？
柳多多饮泣起来，在这个举目无亲的世上，她注定要继续孤独下去吗？
柳多多打开系统屏幕，希望能找到一丝希望，却见屏幕上正显示着几句话：
【惊为天人技能点数：10】
【目标人物好感度：0】
【未完待续事件：太后召见！】
【已使用机会卡：过目难忘】
【未使用机会卡：无】
看到太后召见四个字，柳多多微微一呆。她光顾着伤心，完全忘了这件事了。
柳多多前世常常造访老师的办公室，都是因为学习太差，拖了全班的后腿，可她从来没犯过校规，所以没有惊动过比班主任更大一级的官儿。现在，系统竟通知她要见“校长”。柳多多真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太后为什么要召见她？召见她之后，又会做什么呢？
不管做什么，柳多多都觉得，一定不会是好事。
一个许嬷嬷就能叫她顶洗脚盆罚跪，太后罚起来肯定更加严重！柳多多虽然伤感，却更加怕死。她不由想起了某部宫斗剧里的一丈红，忽然之间惊慌起来。这里，不会有一丈红这种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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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御书房格外安静，魏元弘坐上龙椅，看着内侍总管刘国栋给自己的儿子们搬绣墩。很快，五位皇子依序坐好。
刘国栋沏来一碗茶，魏元弘挥挥手，刘国栋就掩上帘子出去了。
魏元弘坐直身子，扫了一圈自己的五个儿子，但是，其中却再也没有他最割舍不下的爱子魏承天了。
天儿……
魏承天病死时凄惨的模样又浮现在魏元弘眼前，每当此时，他都心如刀绞。他贵为帝王，却连自己最喜欢的孩子都保不住，而他死得太突然，连子嗣也未能留下一个！
这都要怪太|祖时传下来的不成文规矩，皇子们非到十六岁前不能成亲，以免耽于声色。所以除了老大侥幸生了皇长孙，老二和老三走的时候都大婚未久，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儿半女。魏承天的死，终于让魏元弘有了切肤之痛，引为人生最大憾事。如果他不依着旧制，早些给魏承天纳妃，又何至如此！
看魏元弘神色戚然，几个皇子都继承了魏元弘的聪明，自然猜到他在想什么。
“父皇，请您保重龙体。”四皇子身为长子，代表大家说道。
魏元弘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父皇本来有十一子，没想到人到四十，却只剩下你们五个了。”
五皇子道：“父皇，三皇兄在天之灵，必也不想见您这般伤心，您还有我们！”
魏元弘看了温润如玉的五皇子一眼，心情略微好转，点了点头。几个儿子里，就数五皇子面容、性情和魏承天最像，魏元弘总是能在五皇子身上依稀看到魏承天的影子。自从魏承天出事后，他再也不想看见环妃，却比过去更多地留宿在舒贵妃的椒月宫。每当和舒贵妃聊起五皇子的六艺进益，总能一解他孤独的慈父之心。
“老二和老三都走得早，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天儿去后，朕时常检讨自己太过墨守陈规，所以才决定让你们几个十五岁就大婚。人，父皇已经替你们选出来了，你们今晚上和秀女们对坐了两个时辰，心中总该有中意的女子了吧？”
啊？五个皇子都窘红了脸。虽然他们感觉到皇上似乎是这个用意，可是真的这么直白，五个人又感难以接受。皇上这是在催婚催生吗？
“要是不好意思说，就写下来。来来来，每人一张纸，父皇替你们磨墨。”魏元弘马上动起手来。
“父皇，真的要写啊！”八皇子苦着脸道。
魏元弘板着脸道：“你以为父皇在逗你玩儿哪！”
“可是儿臣都不记得她们叫什么了。”虽然十几个秀女都轮流上来请过安，报过名字，可谁记得住那么多！
“胡说，你自己喜欢的秀女，你会不记得名字？”魏元弘抓住了要害。
“真的不记得了嘛，刚刚那么多姐姐，儿臣看得眼都花了。”八皇子年纪小，所以偶尔可以和魏元弘童言无忌一下。
其他的几个人却都闷着不吭声。
魏元弘瞪着另外四个儿子：“那你们也都不记得了？”
四人：“……”
魏元弘气呼呼地丢了墨锭：“好，那父皇就随便指了，等指完了，你们谁也不许反对，是父皇给你们机会，你们自己不要。”
四皇子忽然挺直身子，大声说道：“父皇，儿臣要写！”
“这还差不多！”魏元弘马上又干劲十足地磨起了墨，“你们记得谁就写谁，总之要写自己喜欢的，想不起来就问父皇，父皇都记得。好了，来吧。”
四皇子第一个上前取笔蘸墨，到一边悄悄写去了。
接着，别的皇子也忍不住拿了笔去写，只有六皇子一个人坐着不动。
“老六！”
六皇子把白纸递还，清冷的俊容上毫无表情：“儿臣不用，多谢父皇。儿臣对父皇的指婚对象一定没有意见，请父皇尽管放心。”一定两个字，六皇子特意加重了口气。
魏元弘冷哼了一声，这个老六，跟他的母妃戚贵妃一样，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未几，八皇子先交过来了。他的纸上就写了一个名字——柳多多。魏元弘看了一眼，拍打了一下八皇子的后脑勺：“这个姐姐好？”
八皇子点点头，小声道：“这个姐姐呆呆笨笨的，儿臣觉得她很有趣儿。其他人儿臣都不记得了。”
四皇子紧接着交过来，纸片上写着——闻瑾瑜和柳多多。“还有一个父皇看着办就是了。”
“怎么，你为何选她？”闻瑾瑜是万众瞩目，选她不奇怪，但为什么老四也选了柳多多？
“儿臣觉得此女笨笨的，相处起来应该很容易，儿臣不喜欢猜来猜去的。”
好吧，这也算是一种理由！
五皇子也交过来了。他写了三个名字——舒紫菡、卢蕙心、柳多多。
魏承天死后，魏元弘最在意的儿子就是五皇子了，他仔细地在三个名字上斟酌，点住舒紫菡，道：“你选她，是因为她是你表妹吧？”
五皇子道：“是，小时候舅母常带表妹进宫和儿臣玩，表妹知书达理，和儿臣十分谈得来。”
“嗯，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魏元弘轻轻颔首。
魏元弘又移目看向另外两个名字。卢蕙心长得妩媚温柔，在秀女里十分突出，像是五皇子会喜欢的。若是天儿还在，大概也会选卢蕙心这样的吧。
“那她？”魏元弘戳戳柳多多的名字。
“儿臣也说不清，那么多秀女里，儿臣一直还记着她，也许儿臣和她有缘。”
魏元弘深以为然，柳多多长得不算十分漂亮，可是不知为何让人格外难忘。
七皇子最后递上来名单，也是写了三个名字——闻瑾瑜、秦霜儿、柳多多。
魏元弘照例问了一句。
七皇子道：“娶妻娶贤。”
魏元弘点点头，闻瑾瑜就不用说了，而秦霜儿是个乖巧的小丫头，也十分惹人怜爱。至于柳多多嘛……女人笨一点，大概也可以算成一种另类的“贤惠”吧！
看来笨丫头还挺招人喜欢的，魏元弘把四子的纸条揣进怀里：“你们的心意，父皇都已经知道了。父皇会做妥善的安排的。至于老六，朕就把别的皇儿们挑剩下的指给你了！”魏元弘酸溜溜地刺了六皇子一句。
六皇子一副“请随便”的矜贵姿态，让魏元弘有种一拳打进棉花的挫败感。
不知好歹！魏元弘那么多孩子里，就这个儿子和他一点也不亲近，气得他心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回头一定要跟皇后打听打听，非得把脾气最坏的几个秀女指给他！谁叫他骨头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御书房夜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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