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99、part 99

　　杜君浩去给大家买水了，远远听到儿子喊他，还当周展又再逗他玩，但当第二声“爸”传过来他就意识到不对了，水和钱都没顾得拿便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眼见路希被人追赶，杜君浩疾步冲了上去。
　　路希用撞的力道扑进了杜君浩怀里，一脸慌乱，语无伦次：“爸，快走，快离开这！他要杀我，他会杀了我的！”
　　杜君浩瞥了眼朝他们这边奔来的青年，问路希：“怎么回事？”
　　路希脑袋都吓抽了，只反复说着有人要杀他，说不出缘由始末。
　　杜君浩把路希护在身后，朝由远及近的青年呵了一声：“站住！”
　　青年一下子就被呵止了，虽然他握着匕首，却无一丝凶煞之气，反而像个被大人吓住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立在原地，与杜君浩四目一对便连忙别开了视线，垂眸看着脚下，小声说：“舟舟，和哥哥一起玩。”
　　他因为追赶路希有些气喘不跌，说话也带了些气声，虽是青年的嗓音，语气却像孩子。
　　路希躲在杜君浩身后，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竟是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杜君浩审视着青年对路希说：“别怕，他的匕首是假的。”
　　从远处奔过来周展这时也追了上来，上前直接掣住青年的手臂，下了他手里的匕首，跟着一脚踢在他腿窝处，轻而易举的将人按跪在地，拿着那把分量明显不对的匕首问杜君浩：“什么情况？”
　　杜君浩摇头，又朝青年挑了挑下巴：“吓到路希了。”
　　当下换成青年害怕了，他挣扎着喊周展放开，声音带着惊慌的哭腔。
　　周展意识到这小子没威胁，便放开了按着他的手，不想他太过惊慌，一头扑在了沙滩上，慌乱的爬起来，跑了两步又摔倒了，然后他就跪坐在沙滩上哭了起来，含糊不清的呜咽着：“小舅，小舅……”
　　周展上下打量他：“这小子精神不正常吧？”
　　杜君浩：“应该是。”
　　周展回身道：“媳妇儿快来，这有个你的病友，你看看能沟通么。”
　　池洋没有特种兵那样的好体能，半晌才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他扫了眼坐地嚎啕的青年，便朝路希去了，见他紧紧捉着杜君浩的衣摆，身体竟在控制不住的发抖，抚着他的后背安慰。
　　周展也道：“路希，没事儿，这就一精神病，这玩意儿是假的，你看。”
　　他一手握着匕首，在自己掌心里一戳，刀身当即没进了刀柄里，周展猝不及防的染了一手殷红。
　　路希见此情景竟然惊叫了一声，脸随之白了两度，基本已经没有血色了。
　　池洋：“周展！”
　　周展讪笑：“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做的这么用心，还带血浆的。路希，这是假的，血也是假的。”
　　杜君浩把路希抱在怀里，温热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抚着路希战栗的背脊，下巴轻轻摩梭着他的发心，轻声安慰：“不怕，爸在呢，没人能伤你。”
　　路希两手抓着杜君浩腰侧的衣服，因为太过用力，浅青色的血管都浮现了出来。
　　池洋看看吓成这样的路希，又去打量坐地哭泣的青年，心下思量，他好端端的追路希干什么？难道真的有精神病？正常人害怕精神病人不奇怪，但怕成路希成这样就不寻常了，路希会不会遭受过精神病人的伤害，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所以一直以来都对精神病患者很恐惧。
　　“行了，别哭了，给我们家孩子吓成这样，你还委屈上了。”周展把假匕首扔给青年，“还你，快回家吧，认识家吗？”
　　青年仍坐在那里哭。
　　周展瞪眼吓唬他：“再哭把你丢海里去！”
　　青年哭声一哽，继而放声嚎啕：“不要，舟舟乖，舟舟乖的……”
　　周展皱着两道浓眉“啧”了一声：“媳妇儿，这不是你病友吧？这是发烧烧坏脑子了吧？”
　　池洋横他一眼：“你脑子好，就是眼瞎，他摆明害怕，你还吓唬他，能问出什么？”
　　周展：“问不出就不问了呗，给他送派出所去，让警察帮他找监护人。”
　　两口子正说着话便有人循着哭声找过来了，来人是一男一女，男人和杜君浩差不多年纪，生的文质彬彬，穿戴也讲究，女人是个中年妇人，穿着较为朴素，也不知是找不到人急的还是一路找过来跑的，两人都顶着一头汗。
　　男人把青年扶起来，粗略的检查了一遍，确定人没受伤，把他抱在怀里安抚，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和哄孩子一样轻柔，可他扫视众人的眼神不是很友善。
　　周展有些不爽，皱起浓眉道：“不是，哥们儿你没搞错吧？出门不看好孩子，给我们家孩子吓够呛，你还这种态度，合着还是我们的不是了？”
　　男人这才注意到埋在杜君浩怀里的路希，意识到不是外甥被欺负了，而是他惊扰了别人，颔首道：“对不起，我外甥心智不太健全，吓到你们了。”
　　青年从男人怀里扬起脸，抽抽噎噎的说：“我、我想和、和哥哥玩，没、没吓，哥哥不认识我了，哥哥还没演匪……”
　　男人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了。
　　青年仍瘪着嘴嘟囔：“该哥哥演匪了。”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牛奶糖，直接剥开喂进了青年嘴里，青年才住口。
　　男人又向路希这个当事人道了次歉，态度挺诚恳的。
　　自家孩子确实吓的不轻，但毕竟没受伤害，人家连番道歉，杜君浩也不好得理不饶人，于是道：“没事，看好他吧，万一跑丢了就麻烦了。”
　　男人又为他们的通情达理道了谢，准备带青年离开，青年却不肯走，执拗的要和路希一起玩，给再多糖果也哄不住了。
　　男人面露无奈：“不是哥哥，是弟弟，你吓到弟弟了，人家怎么和一起玩？”
　　青年嘴里包着糖果，声音有些含糊，但坚称没吓哥哥，要和哥哥一起玩。
　　男人又用带他去吃冰淇淋哄他，他还是不肯走，男人便不哄了，将人打横一抱就要走。
　　青年双腿乱踢，叫嚷道：“小舅，小舅，放开，不回家，放开……”
　　杜君浩发现青年的吵闹让路希越发紧张，便想带路希离开，青年见路希要走闹的越发凶了，朝着父子俩喊道：“哥哥不走，哥哥还没演匪。”
　　路希听那声音从身后传来，本能的想跑，奈何心有余悸，腿脚仍是软的，迈步便是一个跄踉。
　　杜君浩把人捞住，随即将他背了起来，朝着周展停车的地方去了。
　　吵闹着要和路希一起玩的青年则被池洋拦了下来，他面带温和的微笑，语气也如同哄孩子一般：“哥哥回家了，叔叔陪你玩好吗？”
　　青年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他从男人怀里跳下地，捡起周展丢在沙滩上的假匕首，期待的望着池洋：“哥哥演匪好不好？”
　　池洋笑着问：“我也是哥哥？”
　　青年神情困惑：“舟舟24岁了。”说着看向一旁的男人，“小舅？”
　　“是叫哥哥。”男人摸摸他的头，朝池洋感激的笑了笑，“谢谢。”
　　池洋让周展和杜君浩他们一起回去，周展不放心，青年摆明是个脑子不清楚的，情绪也不稳定，留池洋自己在这，周展怕他忽然暴起伤人，两人便都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