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100、part100

　　青年很喜欢池洋，池洋说打劫游戏太暴力，青年竟然没再执拗，两人商量了一下，蹲在海边堆起了沙堡。
　　池洋用和孩子对话的方式问青年怎么自己乱跑，青年说看到哥哥了，想和哥哥一起玩。
　　怀疑路希惧怕精神病患者和青年有直接关系的池洋追问他什么时候认识哥哥的，青年只说上次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再问他就回答不出了。
　　池洋在交谈中发现青年不是智力有问题，而是存在多方面的认知障碍，因为思维障碍和语言表达受限导致他表现的如同几岁孩童。
　　青年的舅舅和周展站在不远的地方，一个守着外甥，一个守着老婆，抽着烟闲聊。
　　“在一次事故里受了伤，昏迷了一段时间，虽然侥幸保住了命，但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醒来后就不正常了。出了门连家都找不到，还总是乱跑，外人的话他不听，我平时还要工作，只能把他关在家里，越这样他越想出来，保姆一眼没看牢他就偷跑。”男人看着埋头堆沙堡的外甥轻叹了口气，“看着像个孩子，照顾他可比照顾孩子费心多了。”
　　周展听着对方述说外甥的情况，视线落在池洋身上，心里止不住难受。
　　当年池家为了让两人分开，池洋的父亲想送池洋出国，池洋不肯，他父亲又逼着他改志愿，还派了两个人过去做陪读，美其名照顾他，实则是盯着他，以防他和周展私下联系。
　　池父的一意孤行给池洋的病埋下了病根，只是两人分隔两地鲜少见面，池洋又有意隐瞒，所以周展并未发现池洋早在那时心理就出了问题。而池洋去看医生，积极配合抗抑郁和抗焦虑治疗，被他父亲视为做戏给家里看，变相逼迫自己接受他的性取向以及他要和周展在一起的事。
　　池洋放弃了和他父亲沟通，更不再奢望他理解自己，只专心配合治疗，但愿生活学业不受影响。
　　池洋很厉害，他不仅在患病的情况下完成了学业，还在毕业前夕与两位志同道合的校友开设了一间工作室，但愿可以通过经济独立摆脱他父亲的控制。
　　可惜没等到那一天他便被带回了K城，他父亲为他挑选了结婚对象，逼他与女性～交往，妄想用这种方式矫正他的性取向。池洋自然不肯，父子俩因此起了冲突，池父竟一怒之下将池洋关了起来，饶是性情温婉的池母与丈夫吵的不可开交，也未能制止他以为儿子好之名软禁池洋。
　　早在逼迫池洋出国时便埋下的定时炸~弹终于爆了，急性精神分裂症的症状在短短两周内就显现了出来，幻听、妄想、思维逻辑混乱，还伴有不定时的惊恐发作和紧张性木僵引起的缄默不语，不吃不喝，对外界刺激缺乏反应。
　　池母怕儿子再成日面对丈夫病情会越来越重，想送他去疗养院，池父却执意送池洋出国治疗。池母不同意，说他根本不是为儿子考虑，而是为了彻底斩断他和周展的联系，再就是觉得儿子患上精神病不光彩，以防家丑外扬才要送儿子出国治疗。
　　池父似是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的放言若想池洋留在国内，他就与其断绝关系。池母对一意孤行的丈夫也很恼怒，声称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自己绝对不会把患病的儿子送去国外，未曾想他真的那样做了。
　　那该是池洋最需要周展的时候，周展偏偏不在他身边。他从军校毕业后就直接下连队了，那时正在积极准备特种兵考核，每天睁开两眼就是训练，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注营外的事。
　　周父也是个倔脾气，得知儿子背着家里参加了特种兵选拔，大骂他动机不纯，说他是为了让他们接受池洋以加入全军最危险的部队做要挟。
　　周展也不解释，还道你说是就是，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不成器的混账，也不怕多添一件混账事，把他爸气的险些不认他这个混账东西了。
　　周母素来嘴硬心软，嘴说无论他是不是这样打算的他都不会得逞，私下里却在代他照顾池洋。池洋是周母看着长大的，好好的孩子被生生逼疯周母也痛心，所以她主动联系了池母，将池洋转到了条件更好的精神病疗养院接受治疗。
　　池洋不愿周展知道自己患病，让周母帮他一起瞒着，周母也觉得告诉儿子也没用，他人在部队，左右照顾不到池洋，何必让他徒增牵挂？
　　周展也不是毫无察觉，但他两年之内都没有探亲假，每次打电话回家还要经过班长的同意，通话时间也有限制，加之家里这边瞒的紧，他便被瞒哄住了，还当池洋真的忙于创业，在为他们的将来奔波。
　　待到周展回家探亲时，池洋已经出院了，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对于周展彼时那些忧心的猜测，池洋只轻描淡写的说焦虑症复发而已，每年换季都要发作一两次，他都习惯了，让周展不要疑神疑鬼。
　　如今回想起来周展都想抽自己一顿，怎么那么蠢？池洋怎么说他怎么信，池洋从小到大诓他的还少吗？就不能长长记性？就不能长点心？那是他老婆啊，老婆生病他都不知道，不怪他妈说啥也指望不上他，他能全须全尾的滚回来不叫别人惦念就不错了。
　　“周展，快看。”池洋一声轻唤打断了周展酸楚的回忆。
　　周展循声看去，就见沙滩上堆着一颗心。
　　池洋笑着说：“舟舟送我的，漂亮吧？”
　　青年害羞的看着池洋，脸颊微红：“哥哥漂亮，送哥哥的心也要漂亮。”
　　周展嘴角抽搐，把媳妇儿一拉，搂在怀里，道：“别拐带小孩儿。”
　　青年不高兴的看着周展，小声嘟囔：“我不是小孩。”还怯怯的伸出手，想去拉池洋。
　　周展把脸一唬：“想干嘛？这是我媳……家的，找你舅去。”
　　池洋推了推周展，没推开，望了望远处的海平面，对青年说：“哥哥得走了，明天再玩吧。”
　　青年还没和池洋玩够，但还是在舅舅的示意下听话的点了头，跟池洋约定时间。
　　周展更无奈：“行了你，明天你有空来是怎么着？”
　　池洋说：“本来就有空，我从来不骗人。”
　　周展腹诽：你不骗人？你说瞎话跟吃糖豆似的，单是我一个都不知道被你骗了多少回了！
　　男人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池洋，又记下了池洋的电话，准备各回各家的时候，男人随口一问般问了一句：“那个被吓坏的孩子叫路希？”
　　池洋：“嗯，怎么了？”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古怪的情绪，但在被人发现之前就消失不见了，他笑着说：“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同名同姓。”
　　“那咱们还真是有缘。”池洋笑着附和了一句。
　　租来的车被杜君浩开走了，周展准备打车回去，可在路边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出租车经过，池洋说肚子饿了，不能再等了，得即刻启程。
　　周展：“启程启程，咱溜达回去，反正也没多远。”
　　池洋眼珠转了转，人往地上一蹲：“又累又饿，走不动了。”
　　周展：“……”
　　池洋：“你背我。”
　　周展：“……”
　　池洋：“不愿意？你长的和猪八戒似的，背背媳妇儿怎么了？”
　　周展抹了把脸，把后背往池洋跟前一亮，粗声道：“滚上来！”
　　池洋蹲在地上不动：“你态度不好。”
　　周展真想抬腿就走，可他要是走了，他这败家媳妇儿绝对不会去追他，他绝对会耗到他滚回来，用足够好的态度求着他趴到他背上。
　　“你弟说你俩眼都瞎了眼才会看上我，我不一样，我是全身的眼都被屎糊了才会把你个糟心货当心尖子。”用请的把人背到背上的周展边走边叨咕。
　　池洋幽幽道：“那你岂不是没办法射了？”
　　周展被气的直乐：“你信不信我把你扔路边？”
　　池洋：“你扔一个试试。”
　　周展把他往上掂了掂：“不试，这么糟心又败家的大媳妇儿，让人捡去我上哪再去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