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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part 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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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君浩:“怕弗洛伊德说的是对的。”
池洋端量他几秒,忽然戳了戳他无甚表情却很阴郁的脸:“亲,你知道吗?你现在的表情就像弗洛伊德的鬼魂把你家孩子扔井里了,你正准备把他挖出来鞭尸,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确定要这么做了?”
杜君浩拂开他的手:“我没的选。”
池洋:“有啊,你可以……”
杜君浩不等他说完就把预防针给他扎上了:“我是来警告你的,别捣乱,如果你敢借机离间我们父子,我就把你劈腿的事告诉周展,他会关你关到死,或者直接把你做成性无能。”
池洋愕然:“我什么时候劈腿了?!”
杜君浩:“我说有他就信,劝你别轻易尝试。”
两人相顾无言的对视了一分钟,杜君浩面无愧色的一分钟,池洋凌乱、愤怒、一万头草泥马自心头呼啸而过的一分钟。
忽地,池洋拍案而起,狰狞着那张精致的脸怒喝:“来人,给朕把这个以下犯上的乱臣拿下,推出午门斩首,斩立决!”
助理惊道:“老板犯病了,快给周医生打电话!”
“就这事。”杜君浩放下这话就端着那张他家孩子被人扔井里的脸走了,身后一片兵荒马乱。
池洋这里好解决,难的是让路希接受这样的安排,之前言之凿凿的答应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他离开,现在却要他走,哪怕只是让他搬去学校,对于一个唯恐被抛弃的孩子来说都是很难接受的事吧?
杜君浩也很开这个口,路希不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他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他,照顾这个家,因为要和张川合伙开设分馆,未来一段时间会很忙,不得不送路希去学校寄宿,这样的借口毫无可信性。
已经做出决定的杜君浩在开口时还是迟疑了,话里多了些商量些意味。如果路希执意不肯,他恐怕难以坚持自己的决定。这孩子很容易惹人心疼,而他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否则当初就不会收养他了。
路希似乎早已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只短暂的沉默了一阵便应了好。
“就住一段时间,等爸忙过这段时间就接你回……”杜君浩说不下去了,虽然他这样安排是为路希好,但他食言也是事实,这样的安抚更像另一个空口承诺,因为他说不出几时能接路希回家。
“好。”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过后,路希又说了一次,不恼不怒,甚至还对他笑了下,“大学办寄宿应该不用家长出面,你忙你的事吧,我自己办就行了。”
“路希……”
路希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听到杜君浩叫了他一声,他定了定神,回过头看着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在叫住他之后住口的男人说:“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明白。”
杜君浩错开视线,第一次不敢直视一个人的眼睛,一个温和无害,没有半分攻击性的人,他怕自己因为心疼反悔。
之后的几天杜君浩很忙碌,是真的忙碌,分馆筹备工作很多,而他们刚着手,单是寻找合适的场地就让他和张川把暂定的两个区跑了个遍。
中介推荐的房源似乎都符合他们的需求,可真到了那里就会发现这样那样的问题。
杜君浩没有不耐烦,但他半天不说一句话,脸色就像暴风雨前的夜一样阴郁,几天下来,不说中介公司的人,就连张川都有点受不了了。
“君浩,咱们在看场地,不是寻仇,你哪来这么重的戾气?”张川简直想把这个情绪污染源一脚踹下车,他在那儿一坐,车里的人连喘气都不敢用全力,唯恐惊了这头待机状态的霸王龙,被他一爪子拍成肉泥。
杜君浩的视线在车厢里扫视了一圈,拳馆的经理,教练,中介的业务员,以及他刚刚接上的房东都轻声轻语的,被他一扫直接噤若寒蝉了。
杜君浩调整了一下表情,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缓和点,不想房东手一抖把保温杯打翻了,洒了一裤子热茶水,还波及到了坐他旁边的业务员。
张川忍无可忍的喊了停车,也不管房东住的偏僻,这里能不能叫到车,直接将杜君浩赶了下去,随即喊了开车。
经理怕分馆还没开起来哥俩先闹掰了,忙着劝自己老板:“张哥,别动气,保不准杜哥家里有事,怕给你添麻烦没告诉你,你也担待着点。”
张川:“你当我没问吗?我都问了八回了,是他小子不肯说,我能怎么办?求着他张嘴吗?”
他们是能合伙做生意的自家兄弟,经理只是个打工的,也不好说太深,就劝着他多担待。
车子又倒了回来,停在杜君浩面前,电动侧滑门徐徐打开,张川脸上挂着强挤出来的笑:“君浩,哥跟你闹着玩呢,上来吧。”
杜君浩:“不用了,我想走走。”
张川:“也行,放你一天假,家里有事就去忙,没事就调整一下心情,看完场地哥给回电话。”
杜君浩:“嗯。”
车子再次开走了,这次没再回来。
杜君浩沿路前行,形单影只的样子就像从万米深海跋涉而来的怪兽,唯一能与他共鸣的小鲸鱼被他驱逐了,他成了世间最独孤的存在。
天色近晚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老旧的小区外,杜君浩提着给路希带的草莓蛋糕下了车。
他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也没送路希上下学,他出门时路希还没起床,他回来时路希已经睡了,所以同住屋檐下的父子俩已经几天没碰面了。
今天是杜君浩近日回来最早的一天,敲了门,没人应,杜君浩就自己开了锁。
花卷儿趴在玄关,见他回来只瞥了一眼,然后就把头放回了地板上。
杜君浩莫名懂了那一眼的意思:不是等你。
杜君浩没换鞋,直接越过花卷儿进了客厅,电视是打开的,花卷儿最喜欢的动画片刚刚开始,片头曲轻松欢快,茶几上压着一张蓝色便签。
杜君浩放下手里的袋子,把便签拿在手里,似是怕文字有壁垒,无法将轻快的玩笑口吻表达出来,留言后还画了一个笑着比耶的小太阳。
孩子为了让他不为食言难堪,不为赶走他愧疚,如此煞费心思,他理该笑一笑,可他笑不出来,看着那口吻轻快的留言和可爱的简笔画,他只觉得难受。
孩子一口一个爸叫着,叫了他两年了,他也知道这孩子多渴望有个家,却赶走了他。
杜君浩握着那张便签坐在渐渐被昏暗吞噬的房子里,茶几上放着没了人吃的蛋糕,花卷儿对它酷爱的甜食和动画片都失去了兴趣,只静静的趴在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