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养成就吃了》泠萸

46、 part 46

　　路希离家的第三天，周展和池洋约了帮朋友到杜君浩的酒吧小聚，周展出身将门，池洋家世也不差，所以两人的朋友基本上都是高门子弟。
　　杜君浩跟他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坐一起也没什么可聊的，但这些人平日也会冲周展和池洋的面子来给他捧捧场，攒局的周展又叫上他了，他不露一面不合适，所以还是过去了。
　　到了酒吧同他们打了招呼，喝了几杯酒，意思到了杜君浩就失陪了。
　　小七给杜君浩倒了杯气泡苏打水就去忙自己的了，虽然他健谈的有些话痨，但他不爱和杜君浩聊天，没劲，杜君浩也不爱听他聊，聒噪。
　　杜君浩喝完那杯苏打水就回办公室了，酒吧刚开业时他自己看场子，这间不大的办公室也是他的值班室和休息室，墙壁里嵌了隔音棉，关上门很清净。
　　酒吧重新装修时更新了监控设备，单独配备了主机，办公室这台台式机便没换，现在已经老的只能运行进销存软件了。
　　杜君浩正看着这个月的流水，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应了声进，门从外面打开，进来一个清秀的男孩，一手拿着酒，一手拿着两个酒杯。
　　男孩是和一个叫刘灿的富二代一起来的，周展和池洋都认识，但只是点头之交，和刘灿相熟的是池洋的一个朋友，碰见了就一起喝了两杯。
　　杜君浩过去打招呼的时候刘灿就在包厢里，身边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刘灿称两人是龙凤胎，都是他新收的，让姐弟俩给人倒酒。
　　杜君浩开了这么久的酒吧，什么牛鬼蛇神都见过，按说早该看惯了，但看刘灿那自鸣得意的嘴脸，还是觉得这种自己不当人也不把人当人看的下三滥恶心。
　　杜君浩只睨了男孩一眼，便让放下酒想要挨上来的男孩收住了脚。
　　“什么事？”
　　男孩虽生的清秀，却没有以色侍人的圆滑与妖媚，对上杜君浩疏冷的视线，浮在脸上的笑僵了一僵，随即便收敛了起来，面上只余为难与窘迫：“杜哥，我叫钱宁，是……”
　　“有话直说。”
　　钱宁迟疑了下，选择了实话实说：“刘少他们在打赌，刘少赢了彩头归我，刘少输了我要去下面跳舞，我不想要彩头，也不想去下面跳舞，您能帮帮我吗？拜托了。”
　　他只比路希大个两三岁的样子，因为窘迫难堪微微涨红了脸，显然是被逼前来。
　　“怎么帮？”许是想到了自家小孩儿，被人拿来打赌的杜君浩没有直接轰他出去。
　　“刘少让我拿您身上的一样东西，什么都可以。”杜君浩的穿着从来都是干净利索的，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配饰，钱宁就瞄向了他的手腕。
　　杜君浩看了眼自己腕上的手表和菩提子，道：“我儿子送的。”
　　钱宁闻言便收回了视线。
　　杜君浩拿起桌上的钥匙，把上面的钥匙扣摘下来抛给他：“走吧。”
　　钱宁连声道谢，带着钥匙扣退了出去，而后不久池洋就过来了。
　　“齐晋喝多了，才跟刘灿打的赌，不是存心恶心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池洋拿起杯子看了看，见是没用过的，这才打开酒倒上，推给杜君浩一杯，“你一个钥匙扣给那孩子换了辆车，小家伙感激死你了，没投怀送抱吗？”
　　“你来恶心我的？”
　　“我就这么一说，有没有啊？”
　　“他不敢。”
　　池洋笑着打量他：“你说你，长的也不难看，怎么就这么吓人呢？我估计不怕你的孩子也就路希一个了。”
　　“我家孩子不怕我就行了，别人家的孩子怕不怕关我什么事？”
　　“要不是被你抢了先，他就是我家孩子了，我能把他养的更好。”池洋说着把手机拿了出来，“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这么会养小孩儿，不知道孩子要早睡早起？”
　　“我只知道孩子贪玩，放假的时候没有早睡的。”
　　“我家孩子自律，放假也坚持早睡早起。”
　　“瞧给你嘚瑟的。”池洋把手机放在一边，刚说完他嘚瑟又说他装，“别装酷爹了，你也想孩子了吧？”
　　杜君浩不语。
　　“他总这么大多好。”池洋啜了口酒，莫名感伤了起来，“我一想到他以后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不需要我们了，心里就空落落的，可别扭了，你别扭么？”
　　杜君浩不语。
　　“跟你说话呢。”
　　“你想的太远了，而且他也不是你儿子，你别扭什么？”
　　“你会聊天吗？”池洋烦死他这股劲儿了，要么不吭声，要么噎死人。
　　“不会，找别人聊去吧。”
　　池洋不去，就跟他聊：“想象一下，哪天他带回来个小年轻，跟你说，爸，这是我男朋友……”
　　杜君浩抬眸，冷冷的盯住他。
　　池洋笑：“犯你忌讳了？如果他真是gay，你怎么办？真把他送人？你舍不得吧？打骂着逼着他改？你也舍不得吧？哎，我都替你发愁。”
　　杜君浩咚地一声放下酒杯，问他：“你存心给我添堵是吗？”
　　池洋看看他空出来的手，很有危机意识的向后挪了挪椅子，才道：“我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从你和我说完我就在观察他，依我看他十有八.九是管不过来的那种。”
　　杜君浩试图以路希年纪还小，对感情认知不清来反驳池洋，或者说安慰自己，可话没容得出口，池洋又补上一句：“而且他有恋父情结。”
　　杜君浩到了嘴边的话被噎回去了。
　　“不过这倒不需要太担心，很多孩子都有恋父情结，只是倚赖和崇拜的话不需要去干预。我小时候还崇拜我爸呢，长的又帅，又有能力，各方面都很优秀，他要没往死里逼我，说不定我现在还在崇拜他。”因为性取向被亲生父亲逼疯被池洋说的轻描淡写，似是随口一提，提完就把话题拉回了路希身上，“路希这孩子就是缺爱，你待他好他就在乎你，你护他周全，他就崇拜你，这种程度的恋父情节不需要干预。”
　　池洋不知就里，才会这般不以为意，杜君浩却知道路希会萌生同性择偶倾向正是因为他对自己重视、依赖，其中也不乏崇拜。
　　池洋又想起了什么，刚说完不用刻意干预，又调转话锋道：“不过这事也不能完全忽视，弗洛伊德说，恋父情结对人的影响如果发展不利，人的一生都会受其影响。说不定路希性取向模糊不是受我们影响，而是受恋父情节的影响。我建议你给他办寄宿，加入集体生活不仅可以帮助青春期的孩子独立，还能通过参加集体活动、建立新社交关系，转移他的注意力。”
　　虽然池洋这番话有条有理有出处，杜君浩却无意采纳，而且看他的眼神似在盯贼：“路希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你之前还提醒我这孩子心思敏感，处理他的事要注意方式方法，现在你又让我送他走，路希会怎么想？”
　　当你不管他了呗，池洋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是替他愁苦之色，叹着气说：“这不是为了孩子好吗？没办法的办法，你先试一试，不行再把他接回来。”
　　杜君浩：“池洋，我只是脾气不好，不是脑子不好，别拿我当周展，我没他那么好糊弄。”
　　池洋一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说什么呢？谁糊弄你了？”
　　杜君浩冷眼盯着他：“你。”
　　池洋：“我糊弄你什么了？”
　　杜君浩：“还装？你撺掇我送路希去寄宿，是真的想让他寄宿吗？我前脚送他走，你后脚就会把他接回家，然后边安慰他边给他洗脑，让他觉得我不要他了，从今以后他只能依靠你了，再然后你就如愿了。”
　　池洋装不下去了，他做的打算都被识破了，连边安慰边洗脑，把“你爸爸不要你了，叔叔做你的新爸爸，你不要怕，爸爸会对你好的。”这类想法塞进路希小脑壳里的打算都被说中了，捅破了，还装个屁？
　　杜君浩：“池洋，你要真想要孩子就和周展领养一个，别总惦记我儿子，你下再多工夫，他也是我儿子，你拐不走他，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池洋恼羞成怒，哐地一声放下酒杯，瞪着桃花眼骂：“你得意个屁啊？一口一个你儿子，你们是亲父子吗？你们的关系有法律保障吗？你当他会一辈子围着你转吗？等他踏入社会，交了男朋友，你的存在感还能剩多少？他能逢年过节回来看看你个老、家、伙、就不错了！”
　　杜君浩黑了脸：“闭嘴！”
　　池洋心里痛快点了，一个人别扭多难受，大家一起别扭，有人比他更别扭，对他也是个安慰。